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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难道长宁要在你俩身上绝后吗 ...
幼香给文兮弄了些吃食,小霸王窝在文兮怀里睡觉,玉兰陪着文兮逗乐儿,文昭在一旁给文兮夹菜,颂辞站在文昭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文昭,栾宿盘坐在秋千上出神,见乐正从屋子里走出来,栾宿连忙跳下秋千:“师兄,回都回来了,去拜祭一下师父吧!”
乐正爽快地嗯了一声,栾宿准备的千言万语还没说出口,便被生生掐灭在肚子里。
待两人走后,玉兰一脸求知地问道:“殿下,你师伯和你师祖关系不好吗?”
颂辞目光并未从文昭身上移开:“并非不好,只是师伯想云游四海,师祖却想师伯可以留在镇安辅佐师父。”
文兮吃了块鱼肉:“确实,先生稳重多了,镇安的百姓这么多年没有闹事,可见栾宿也没那么差。”
玉兰小声道:“这个师父有点偏心。”
文兮连连点头:“应当是偏心镇安的百姓吧!”
看来文兮和玉兰是相当投契,已经很久没看到文兮这副模样了。
玉兰想起自己的身份,身子往后一靠,纨扇遮住半张脸:“妹妹,我有一事要向你坦白。”
见玉兰一本正经的样子,文兮也就放下筷子,正色听着。
玉兰道:“我是妖。”
幼香手略微一僵,神色很快又恢复如常。
文兮歪着脑袋:“什么妖啊?”
玉兰:“花妖。”
文兮:“玉兰花?”
玉兰:“嗯。”
文兮搭上玉兰的手腕盯着她美艳的脸说道:“可我觉得你看起来更像牡丹啊!”
原以为文兮会因此生出嫌隙,但好像听到她是玉兰花妖还更兴奋了。
见她俩聊开了,文昭扭头便撞上了颂辞的目光,颂辞挑眉:“聊聊?”
也不管文昭要不要跟上来,自己倒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文兮这才从玉兰的“迷魂阵”中清醒,问道:“你和殿下吵架了?”
文昭起身道:“你吃你的。”
待文昭走后,玉兰才低声问道:“怎么了?”
幼香撅着嘴:“还不是因为玉兰姐姐你吗?”
疑惑占满了玉兰的脸,指着自己:“我?”
文兮拉着幼香坐下,三人低头聚在一起,文兮还贴心地捂上了小霸王的耳朵。
幼香压低嗓子:“我怀疑公子有龙阳之癖。”
玉兰大惊:“什么?你说什么?”
文兮:“你才发现?”
幼香接着说道:“昨儿个晚上,公子在殿下房里看见了好些东西,足以表明殿下这些年对公子是何等情深意重,难以忘怀。”
玉兰比方才更为震惊:“什么?我听到了什么?”
文兮:“这我早就知道了。”
玉兰勉强接受事实之后问道:“既然如此,与我何干?”
幼香啧了声:“你想啊,公子夜里看到那些物件后,定被殿下撩拨得神智不清,五迷三道的,他还为殿下亲手做了羹汤,结果大清早便见到玉兰姑娘你和殿下在一起。”
玉兰连忙把自己摘干净:“我发誓我只是来帮忙的,我对殿下没有半分邪念。”
文兮微眯着眼,摇摇头:“幼香,这么多年,你还是不了解文昭,昨晚你们见到了什么?”
三人就这样闲言碎语了一两个时辰。
文昭踩着颂辞的步子跟在他身后,到了一僻静处,颂辞才开口问道:“为何与我生份了?”
简单,直接,明了。
这问得文昭不知该从何说起。
颂辞转身盯着文昭,似要把他看穿一般柔声道:“你不说,我怎会明白?”
好温柔怎么办?
很想扑上去怎么办?
不行,这样太草率了,还是得找个合适的契机再表明心迹。
文昭极力克制住内心的澎湃,笑了笑:“只是没睡好罢了。”
这样的回答实在敷衍,但确实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了。
颂辞脸色稍有缓和,柔声说道:“那去睡会儿。”
文兮寻回来了,一直绷着的那根弦也就松脱了,颂辞让他去睡会儿,他这才觉得自己疲惫到了极点。
待文昭躺下,颂辞却守在床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未等文昭赶他,颂辞便道:“我守着你。”
文昭努力压下很想上扬的嘴角,嗯了声之后便侧过身子,只留下一个清瘦的后背给颂辞。
良久,三人一狗蹲在门外,玉兰感叹道:“殿下对文公子可真好。”
幼香道:“公子对殿下也很好啊!”
玉兰晃了晃手中的纨扇:“这可比不过殿下。”
文兮略有所思:“等回了永熹,我再去探探文昭的口风。”
玉兰:“先生说启程了,你们谁进去叫人啊?”
幼香一个劲儿的摇头:“里面怪腻歪的,我不去。”
文兮看着老实蹲在一旁的小霸王:“你去!”
无奈,小霸王只得踉踉跄跄地翻过门槛,试探地叫了两声,颂辞微微睁开眼,朝小霸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霸王身子朝向门外,又扭头望着颂辞,颂辞瞧见门外的三人杵得笔直,也就会意了。
在幼香和玉兰惊讶,文兮无奈的表情面前,颂辞把文昭抱走了。
文兮风轻云淡地说道:“殿下只是想让文昭多睡一会儿而已,你们难道不睡觉吗?别大惊小怪的。”
在梦中还能嗅到苏合香的气息,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安稳到文昭睁开眼,才知晓自己已身处于千沧城内。
颂辞倚靠在床头:“去云珩观看看吗?”
料想现在沅稚娆正在安葬云碧霄吧。
文昭揉着眼睛:“文兮呢?”
颂辞道:“同玉兰去繁花楼了。”
两人至云珩观,栾宿与乐正也在,栾宿一本正经地拜了又拜,沅稚娆很难相信栾宿会是云将军的后代,但又不得不逼自己去接受。
安葬好云碧霄,栾宿仔细查看坟墓是否修葺规整时,绕在坟后却瞧见,石阶之下是一大片墓冢。
沅稚娆上过三柱清香:“那是昭云皇室和将士们的墓冢。”
文昭等人不便前去打扰,但栾宿定然是要去拜祭的,看着密密麻麻的墓冢,栾宿有些五味杂陈。
“赋珏?素影是?”
沅稚娆道:“赋珩的弟弟,弟妹,旁边是赋珏的儿子。”
栾宿有些难以置信看了眼上边的碑文:“赋万岁?这是一个皇室能取出来的名字?”
话刚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跪下磕头。
沅稚娆浅吁一口气:“你曾经的名字还差点叫赋长命呢!”
栾宿:“…………”
挺冒昧的。
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也该回永熹了。
栾宿原想跟着乐正同去,但又想到那一屋子还未处理完的公文,只得暂且作罢。
玉兰将千沧城的铺子移交给监户市后,便同文兮一行人出发了。
不过几日之后,已到永熹城外,乐正照例要回一趟崎叶山。
年末,恰逢打了胜仗,永熹城内华灯异彩,与往年相比,各处装点得都愈显年味。
颂辞依诺在城内最好的地段买了三间铺子,很快玉兰便将“繁花楼”的牌匾就给挂了上去。
听闻此次胜仗归来,颂辞不日将会被封为太子,朝中上下对于此事早已是心知肚明,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军营和宫中的一些杂务需要颂辞处理,也就无暇分身。
文昭一个人在府中抱着小霸王对月独酌,之前颂辞醉后说过他在镇安时写过很多信,还送了好些物件回来,可幼香却不记得放在哪里了,文昭没日没夜地在府里上下翻找,却一无所获。
惆怅!
文兮自繁花楼疯玩回府后,抹着汗瞧见亭中那一抹清冷孤寂的背影,这是被打入冷宫了吗?颂辞不过四五天没来而已。
“过两日就是除夕了,怎么了这是?”
文兮滴溜着眼睛趴坐在一旁。
文昭道:“无事,繁花楼怎么样?”
文兮笑盈盈地说道:“玉兰姐姐把繁花楼弄得可好看了,有好些花我都没见过,玉兰姐姐生得漂亮,铺子是殿下给的,我又经常去玩,这么强胜的靠山,生意自然好得没话说。”
倒是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见文昭只是静静听着,文兮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问道:“哥,我问你件事啊!”
都称呼“哥”了,可见此事不容小觑。
文兮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问道:“你喜欢殿下吗?”
若是换作以前,定会假装没听见,或者调侃几句说没有的事,但如今却不想隐藏逃避,甚至还挺想公之于众。
文昭手轻轻抚摸着小霸王,温柔且坚定地说道:“喜欢。”
心中早已有答案的文兮并不觉得惊讶,又问道:“殿下很快就会被封为太子,长宁是要交到殿下手上的,难道长宁要在你俩身上绝后吗?”
文昭不明白,文兮为何笃定颂辞对他的感情如此珍视。
但文兮的话着实给他当头一棒,子孙后代的延续怎么办?长宁的千秋万代要折损在他手里?那么男人为什么不能生孩子呢?
文兮长叹一口气后,又道:“可我知晓殿下从不在意这些,于他而言,能够与你相守才是他毕生所求。”
良久,文昭这才回过神来,揣摩出几分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告诉我?”
文兮又长叹了口气,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说道:“走吧!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在文兮的西厢房外落着一把重锁,打开之后又是一扇门,门上又是一把重锁,文昭从不踏足文兮的院子,自然不明白文兮在搞什么,这里头该不会是她平日里搜集来的话本子那一类的东西吧?
开了三扇门,三把锁,文兮点着屋里的烛火,飘忽不定的光亮慢慢填满这个房间。
中间仅有一条容人行走的空隙,左右两侧,左边是比他高出半截儿的书架,上面摆放着的不是什么话本子,而是信笺。右边则堆满了千奇百怪的玩意儿,纸鸢、偶人、木马、珍珠、发带、手串、符纸………这些东西的做工都有些粗糙,且大多看来都像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艺。
直到瞧见在角落的架子上悬挂着几十串五颜六色的锦袋。
那分明是镇安的佑袋。
文兮抱过小霸王:“殿下对你的心思,我打小便知道了,可你不喜欢男人,我自然不会把这些东西送到你跟前来,殿下送的东西我也不敢随便扔,起先就一口箱子装着,我想若是没有回应,时日长久,他也就不会再送来了。毕竟大多数人遇着求不得的,日子久了都会放下,谁又会是非谁不可的呢?但殿下他却异常执着。这些信件,小物件他是越送越多,多到我不得不收拾出一间屋子,来把这些藏起来。当初是我擅作主张,现在………你慢慢看吧!自己思量,我先走了。”
之前在镇安见到的不过是这些年的自己,但眼前的却是这些年的颂辞。
文昭将烛台放在一旁,盘坐在地上,抽出一沓信笺。
“文家公子,可还安好?父皇将我送往镇安修行,归期未定,你须得珍重自身,莫再追鸡打狗惹是非。”
“镇安蛇虫鼠蚁多如繁星,好在我无惧这些。听闻你喜食辛辣,若是你来镇安,也就此项上便遂了你的心意了,只是你现在吃不得这些,须得好好调养身子,切勿贪嘴。”
“前几日,我和敬安寻了条船准备回永熹,还没上船,师父就把我俩给抓了回去,被罚在青神殿内跪了一整夜,我想着若是换做你现在的身子,跪半个时辰也受不住吧!”
“今日午后我听敬安肚子叫个不停,想来他也吃不惯镇安的东西,我特意给他抓了些蛇和蜈蚣,炖了一大盅,他说我这般纡尊降贵,他受不起,得先捧去庙里给青神拜过之后才能吃。待他回来,我再问他味道如何,若是不错,有机会定给你做一盅。”
“夜里睡不着,念及永熹即将开春,给你做了个纸鸢,得空出去跑跑对身子也好。”
“师父说我太浮躁,心不定,要领我们去山里修身养性,这一打坐就是五六个时辰,我看师父坐着一动不动,实在佩服。下山时,在山脚下的集市里淘了点好玩儿的东西捎给你。”
“原来师父打坐是在睡觉,趁他睡着,我和敬安也就悄悄跑了,刚到山脚下,咱俩就都饿得不行了,师父说修道者须得辟谷,我们连着好几天没吃东西,实在没力气,便在路边找了家面馆,太辣吃坏了肚子,下次寻着机会再回永熹。”
文昭眼眶红红的,看着这些信笺,嘴角一直噙着笑意,却又不免心疼那个十岁的孩童。
“来镇安快两年了,听闻你身子时好时坏,我给你做了些佑袋,里面都是些草药,你放在身边也是好的。我一直有在研习医书,你可别听信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浑说,你八字不好?他们懂个屁,他们连自己的八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敬安说你之前是个混世魔王,不曾好好读书习字,应是认不得几个字,也不会写,现在身子又不好,所以才不回信,无妨,待我回来,我教你,我手写了一本千字文给你,随信附上。”
“前些日子,师伯回来了,师父顾不上我,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得连夜潜逃,一路上倒还顺利,到了永熹,你和文兮却不在府中,听说是去元光庙求签问卜去了,原想着等你回来,却被师父给抓回镇安了。”
“这次我给师父下了一斤蒙汗药,他那身子估计不到一日也就醒了,毕竟上次半斤只迷了他半日。但此次却在长宁边界的隅海上遇着一只鲤鱼精,差点把我和敬安弄死,好在师父前来解救了我们。我还认识了一位少年将军凌子澈,他原想来救我,可惜学艺不精,差点共赴黄泉,经此一事,他便也拜在了师父门下。我这两年都没什么长进,他还真敢相信师父。对了,我被鲤鱼精卷至水底时,发现了一块极好的玉石,待我练好手艺之后,定给你打一块顶好的玉佩。”
仔细往后看了许久,也许是年岁长了,人也逐渐稳重起来。
“凌子澈同我说,若是学好道法,御风而行,一两日便可抵达永熹。反正每次逃跑都会被抓回来,倒不如在镇安同师父学点本事,以后才能除魔卫道,守护心爱之人。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潜心修习半年,是我误解师父了,他很强!”
“云知,我很挂念你。”
随后的信中大多都是颂辞每日修行的内容,日子有些枯燥辛苦,反复如此。但好在有凌子澈和敬安陪在他身侧,至少从信中可以看出,他并非孤身一人。
合理怀疑文兮就是因为看到了颂辞的情真意切才变成腐女的!
毕竟是按了十年柜门的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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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难道长宁要在你俩身上绝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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