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亭外》长别离

1、01 窥探 白老头做铃

　　白老头做铃医四处奔波自由惯了，完全不顾我这个随行的女娃子身体吃不吃得消。不过还好白老头年纪大了，终于想安稳下来找个地方养老。
　　「清荷啊，这地方看着不错，咱们就在这儿住下吧。」
　　谢天谢地，他终于找到一个心意的落脚点，再这么走下去我的腿都要溜细了。
　　很快我们盘下一家铺子，开成了医馆。前面坐诊，后面住人。因为我师父精湛的医术，每日踏入医馆看病的人变得络绎不绝。
　　我每天的日常变成了写药方抓药，还有算算今天又进账多少。白老头总说医者钱财乃身外之物，我只想说一句：「你没事吧。」吃住还不是都要花钱，再不攒钱，棺材本都没了。
　　许是因为天气转凉，每天的病人又多，白老头居然病倒了。这下看病抓药都活都要落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白老头，你会死不？」
　　我在门口，给他一边煎药一边回头往他在的方向看去。他在屋里冲我喊：
　　「你死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我发誓，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但他这样一说，我仿佛半截身子埋进土里了。
　　「白老头，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嫁妆没人给我送。」
　　他在床上咳了两声，说道：
　　「你就靠我这一身艺术，放心，饿不死。」
　　我看着他喝完药，这才放心走到前厅，把最后一份药材包好。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我本来今天忙了一天就困得要死，打了个哈欠，冲门口说：
　　「天色已晚，医馆不面诊了，您请回吧。」
　　谁知道门外的人听到这话，敲门声硬是没停。非要我开门劝退才可以是嘛。
　　我着急开门，没注意手腕上的桃核手串勾住了桌子角，拉拽中扯断了手串。天色黑，借着烛光也找不到那颗小桃核，只好先去开门。
　　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人，上下打量一番，看打扮应该是个家丁。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要休息了。」
　　家丁不慌不忙从衣袖中掏出一锭银子，眼中满怀诚恳和期待。我看着他手里的银子，想起白老头决定定居正是用钱的时候。
　　「姑娘，我不是坏人，我家老爷请白郎中去府上看病，实在是夫人病得厉害。」
　　我眼中直勾勾盯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实在是不好推辞。我接过银子，但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师父感染风寒，恐怕不能面诊，我是他的徒弟，现在这几天都是由我坐诊，你如果放心，我可以随你去。」
　　说完我就后悔了，他要是白老头不可，那我岂不是到手的银子还没焐热的飞了。
　　「听闻白郎中医术精湛，想必徒弟医术也不差，姑娘便随我走一趟吧。」
　　还好，多亏白老头四处云游，悬壶济世，他也算是小有名气。
　　在接下来的交谈中，我得知来这里的中年人是金员外的管家。金夫人久病不愈，看了很多大夫都不见好。
　　我捏着药箱，心里不免有点忐忑。
　　马车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再不到，我真的怀疑他要把我卖了。
　　下了马车，第一眼就觉得金府真气派，确实配的上“金”这个字。比我日日待着的医馆好多了。我开始幻想，这要是这是我家该多好。
　　「姑娘随我进来吧。」
　　我随管家走过一段桥，又穿过一段游廊，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