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冰粉凉糕打七折

6、出租屋

　　“他想做的事，只要他想，那就去做。” —余淼
　　谭珂是在大学毕业后突然说想进娱乐圈当演员的。
　　父母不同意，想要他继承家里的产业，反正谭珂从小就没什么追求。没想到这一次，谭珂死活不听劝，铁了心要进圈。父母一气之下断了他的生活来源，他一朝从富贵小少爷跌落贫民窟。
　　彼时是他和余淼恋爱的第六年。
　　大学毕业了，他本来要把余淼介绍给父母的。但突然出了这么档子事，也就耽搁了。
　　“等明年，我跟家里的关系缓和点了，我们就见家长。”谭珂那时候这么说。
　　步入社会的生活，远比大学生活忙碌的多。谭珂和余淼大学毕业了，要租房，要找工作，要学表演，处处受挫的时候才明白现实的残酷。余淼把自己大学时期的公寓卖了供谭珂上表演课，好不容易在律师事务所找到工作，因为是新人，没背景，被百般欺压。这没什么，大多数人都会经历的，余淼知道，余淼不怨。
　　他只是时常为不高的薪水发愁，为不能给谭珂更好的生活而落寞。
　　余淼不是个理想主义者，他想当律师，但那远称不上理想，理想太高尚了，余淼是个普通人。他爱谭珂，也深切的知道，爱一个人，不能只说爱，还要给面包。
　　谭珂的事业不太顺利，他性子本就骄傲，演戏的时候得罪过很多人。他跑了很多龙套，要不是因为他样貌实在出众，演技也还精湛，就凭以前得罪的那些人，他连龙套都跑不了。熬了好一段时间，他在为人处事上才逐渐变得圆滑，演艺道路才逐渐好走。
　　余淼和谭珂住在廉价的出租屋，出租屋潮湿又阴暗，狭窄得容不下两个人。条件是真的不好，但他们谁都没有抱怨过。
　　余淼早晚会给谭珂做饭，学表演的，饮食都该格外注意营养。那时的他们太拮据了，余淼省下自己的饭钱，改善谭珂的伙食。他自己中午在律师事务所不吃午饭，晚上做饭也总不做自己的那份，他吃了上顿没下顿，这些谭珂都不知道，他也没说。
　　有次余淼加班到深夜，下班时看见谭珂给他发定位，说自己喝多了难受，需要人接。余淼去了，他是知道谭珂最近在争取一个男四号的角色的。
　　余淼第一次看见那样的谭珂。
　　谭珂点头哈腰给一个老总拉车门，送老总上车，用那种殷勤到谄媚的笑容冲老总道谢，说着“下次见”说着“希望有机会能再合作”，模样热情，又假的不行。
　　那一瞬间，余淼心疼极了谭珂。
　　他看不得谭珂弯腰低头，看不得谭珂折了傲骨，他宁愿卑躬屈膝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等老总身边的一群人都走干净了，余淼才走到谭珂身边，轻轻拥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谭珂猛地推开了他，捂着自己的胃冲到不远处的垃圾桶处呕吐，余淼跑过去，在谭珂呕吐的时候帮他顺背，一下又一下，动作细致又缓慢，无来由的让人心里悲伤。
　　余淼看着吐完后人捂着胃却笑着对他说“我没事”的谭珂，红了眼眶。
　　他语调很轻：“我要是比你大几岁就好了。”
　　那样的话，我事业有成，你也不会吃这么多苦，你想做什么我都能，给你足够的底气。
　　谭珂很轻的冲余淼笑了一下，把头靠在余淼肩膀上，只说了声：“淼哥，我们回家吧。”
　　自那以后，余淼更加拼命的工作，他要给谭珂很好的生活。不是住在狭小潮湿的出租屋里担心停水停电交不上房租的日子，不是需要谭珂应酬喝酒喝到吐的生活。
　　谭珂是余淼的玫瑰，余淼舍不得谭珂遭罪。
　　余淼做的一切谭珂都看在眼里，闲暇时他会窝在余淼怀里，心疼地摸着余淼的黑眼圈说：“等我长大了，我要把你介绍给全世界。”
　　余淼这种时候总是笑的浅淡又温柔，说：“好。”
　　那时候的他们有很多个明年，有很久的以后。
　　等谭珂真的火了，余淼却再没等到过那句“我要把你介绍给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