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以之日》柏枳

9、少年事

　　“你怎么染了全黄？”洛琳在若诗白身边转了一圈道。

　　17岁的若诗白眉眼远不如20多岁的她要锋利，更多的是带有一种年少的稚气与轻狂的戾气。

　　若诗白左耳戴着银耳环，右耳戴着黑耳钉，再加上一头黄毛，活脱脱的太妹模样，此刻正喝着纯牛奶道:“反正雅琪已经不管我了，随便喽。”

　　洛琳发尾也染了点黄，但她可不如若诗白嚣张闻言唏嘘道:“曲雅琪不管你了，又不是灭绝不管你了。”

　　“反正我都染了，大不了染回去。”若诗白嚣张的不得了道。

　　“是这理。”洛琳可是若诗白高中时的死党，两人可谓是臭味相投。

　　索幸若诗白这张脸已经被各领导记住了，他们骂过处分过可人家就是死活不改，偏偏家里还有点关系退又不能退，在川阳中学简直就是包送不退的活瘟神。

　　“诗白啊，下次你出门记得带口罩。”洛琳真觉得自己带着个闪光灯，路过哪哪都有人看。

　　当然，因为今天若诗白染了一头黄毛所以看的人更多了。

　　“为什么？”若诗白早就习惯了，闻言奇怪道。

　　“我嫌丢人。”洛琳直言道。

　　“你怎么不带口罩。”若诗白还没有怼她什么身后就有人叫住了她。

　　“若诗白！”曲雅琪推了推眼镜气势逼人地朝她走来。

　　“你不是说她不管你了吗？”洛琳前几天刚被曲雅琪叫过家长，现在看到曲雅琪就头疼。

　　“我哪知道啊……”若诗白心里也没底。

　　“不行，我先跑了。”洛琳脚步一转便拐上了楼梯，飞快没了影。

　　“哎！”若诗白见她逃的这么快刚想跑便被曲雅琪按在了原地。

　　“跑什么呢……怎么染了个黄毛？”曲雅琪教书十几年从没见若诗白这样嚣张的学生，染发都这么明目张胆。

　　“漂亮呗。”若诗白小声逼逼道。

　　“我是问你这个吗，明天给我染回来，不然就滚回家去。”曲雅琪这招用了太多次了若诗白已经不上她当了，闻言也没有出声。

　　“染也不知道染个不明显些的，这么亮闪闪的，怎么周一想把校长踹下去你上啊？”曲雅琪说话一贯如此。

　　若诗白心里臭屁地应着，但明面上还是不敢表现出来。

　　“没个学生样子。”曲雅琪揉了揉她的黄毛道，“走，校长找。”

　　“找我干什么？”若诗白心里闪过一大堆事，并不知道他们要处理哪件。

　　曲雅琪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凶道:“一天到晚不干正事。”

　　若诗白跟着曲雅琪进了校长办公室，随意地扫了眼里面发现站满了人，其中还有学生家长，瞬间她的心被提到嗓子眼。

　　“校长。”曲雅琪敲了一下门道。

　　“曲老师来了，若诗白呢？”校长对那个顽劣的学生也是倍感头疼。

　　“来了。”曲雅琪侧开身，若诗白落入众人眼中。

　　若诗白边走边喝着纯牛奶，此刻曲雅琪突然让开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牛奶该放哪。

　　“若诗白。”曲雅琪低声示意道。

　　若诗白连忙将牛奶扔到了门后的垃圾桶里，低垂着头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若是忽略掉她的黄毛和耳饰那确实有几分乖巧样子。

　　可太明显了忽略不掉啊！

　　办公室里静了几瞬，突然有人嗤笑出声，若诗白偏头看过去发现是个很高很高的高马尾女生，背着她看不见脸。

　　“小若啊，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啊？”校长温柔道。

　　“校长，这头发是我先人托梦给我的，他跟我说若想我校今年吉利我得换个明艳点的颜色。”若诗白脑子转的快嘴巴也转的快，竟是这般跟他胡扯了起来。

　　“我左思右想我还是个学生，太张扬的颜色不行，所以我便选了黄色，既漂亮又顺意，还能祝佑学校，多好。”这种臭不要脸的言论只有若诗白说的出口了。

　　曲雅琪连忙喊她闭嘴，校长笑嘻嘻道:“既然小若有如此新意，思维又如此活跃，那么写个几万字的检讨应当不是个事吧？”

　　校长哪里是玩笑，他是在通知若诗白，若诗白闻言笑裂了。

　　办公室的其他人听后都笑了，觉得若诗白不犯事的时候就是个活宝。

　　“好了，今天叫你来是关于校外斗殴的事。”校长言归正传道。

　　若诗白一扫刚才轻松的神态，站直身体道:“我没打架。”

　　“我说你打了吗？”校长很快接道，若诗白听后无话了。

　　“你们现在的小年轻一点事就要动手动脚，太毛躁了。”校长举起茶杯喝了口道。

　　“校长，是她先动的手！”一男的也染了黄毛，颜色要比若诗白深很多，一只手臂吊着闻言怒道。

　　“他先出言不逊的。”那个很高很高的女生也没有惯着他道。

　　“我出言不逊什么了？”男生怒了道。

　　“你自己没有脑子吗，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女生冷声道。

　　“我不就说你像个男人婆么，长这么高还这么凶，小心以后嫁不出去。”男的道。

　　“关你事啊。”两人吵着又要动手了被家长及时拦住了。

　　“好了！”黑长裙女人拉着女生道，女生不服气地抱着胳膊俯视那男的。

　　在两人吵架间若诗白看见了那很高很高女生的脸，长的非常漂亮眉眼要比现在的若诗白锋利很多，也戾气很多。她薄唇微抿看着是生气了。

　　明明是含情的桃花眼啊……

　　若诗白默默地想着，接着及时打断道:“那么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众人闻言皆惊讶地看着她，就差开口说她失忆了吧。

　　若诗白再看了看那两张脸记忆被拉回到那个月黑风高的夜，自己看着一个高个女生被人围了，当时她和洛琳都喝了酒，接着就好像……用酒瓶抡了人，她也不记得抡了谁了。

　　反正等她醒来她就在局子了，周围只有洛琳和她小姨，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时她正好有事儿便忘了。

　　“我……打的？”若诗白指了指自己试探道。

　　众人齐齐点头，若诗白尴尬地笑了笑道：“不好意思。”

　　高个女生扯唇笑了，接着转回头不再看她。

　　他们谈了许久，若诗白站那发呆无聊死了心里盘算着自己新添的处分是警告还是严重警告又或者……记过。

　　终于她们谈完了，奇迹的是若诗白居然没有落处分，只是回去写几万字的检讨，当然在若诗白心中这还不如处分呢。

　　若诗白回去的路上看着高个女生和黑长裙女人转身下楼看样子是要回家了，若诗白想起了关于女生的惩罚。

　　[夏子熏，警告一次停课一周。]

　　若诗白和洛琳吃完饭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看到了这新添的内容不禁道:“不就打个架吗，怎么这么严重的？”

　　“回家不好吗，停课多半是夏子熏自己要求的。”若诗白回复道。

　　“你不认识夏子熏？”洛琳奇怪道。

　　“我应该认识她吗？”若诗白也很奇怪道。

　　“她是我们的年级第一，从未掉下来过，在川阳是挂一般的存在。”洛琳解释道。

　　若诗白“哦”了两声，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听过这个名字，不禁道:“原来是她啊……”

　　“嗯，年级第一很猛吗，听说长的很高很漂亮吗。”洛琳没跟夏子熏打过交道，对她的了解仅停留在传言。

　　“高。”说完若诗白又补充道，“我梦寐以求的身高。”

　　洛琳听后笑了道:“你再喝两年奶吧。”

　　“我又不是不长了。”若诗白气道，“我比你高。”

　　“半斤八两。”洛琳白了她一眼道。

　　“对了，徐影是怎么回事？”洛琳突然道。

　　“哦，她呀。”若诗白回忆了一下道，“她不是喜欢……”

　　“若诗白。”一个低马尾女生周围围着她的小姐妹朝她走来打招呼道。

　　“徐影？”若诗白也朝她挥挥手道。

　　“怎么染了一头黄毛？”徐影熟踗道，“洛琳也是。”

　　“得了吧，回去就剪了，曲雅琪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洛琳笑笑道。

　　“哈哈，这么勇还得是你们了。”徐影说完便笑嘻嘻地和小姐妹们走了，走完若诗白和洛琳的眼神就变了。

　　“她什么意思啊，莫名其妙搭话吓死我了。”若诗白抱着胳膊道。

　　“她听到了呗。”洛琳没有多管徐影带着若诗白往教室走了。

　　“啧啧啧，我又没说她坏话。”若诗白说完又道，“还不怪你，搞的跟我是小人样的。”

　　“怪我你个大头鬼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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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体育课没人管的时候就是若诗白和洛琳的自由时刻，作为三坏学生她们大多会来综合楼抽烟。

　　若诗白坐在阁楼楼梯拐角手里拿着根烟，洛琳则一手拿着一手打着语音。

　　“洛姐，真心话大冒险玩不？”手机那头的人道。

　　洛琳还没答话，若诗白就先开口问洛琳道:“谁啊？”

　　“我发小。”洛琳道。

　　“诗白也在啊，要不要一起玩啊？”手机那头传来别的女声，若诗白和洛琳听了皆是一愣。

　　“小方，你那还有谁啊？”

　　“有丝丝，廖廖，徐哥，还有徐哥他妹，和她妹妹的朋友。”

　　若诗白和洛琳面色不变心里已经明白那有徐影，于是洛琳笑笑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先挂了，你们玩吧。”

　　语罢洛琳也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直接挂了。

　　“徐影是徐息远的妹妹？”若诗白和洛琳对视着问道。

　　“大概吧。”洛琳不是徐息远圈子里的人不太了解。

　　“你发小怎么会和他们玩在一起的？”喜混的学生大多都有什么圈子阵营，有交好的也有敌对的，但一般不发什么口角的话明面上都还是友好的。

　　“谁知道他的，这几年徐息远可混出息喽哟，小弟多的是。”洛琳不屑地抽了一口道，阁楼里视线昏暗，火薪子也忽明忽暗。

　　“装什么装……”若诗白想起一件事道，“徐影不还是学生吗，怎么现在在KTV？”

　　“谁知道他们在哪……多半是装病假出去了。”洛琳将烟头按灭道。

　　“嗯……”若诗白抬眼发现远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抓着洛琳跑了。

　　“你干什么？”洛琳被她拽出来道。

　　“有人。”若诗白低声道。

　　“你还怕这个？”洛琳稀奇道。

　　“我是不怕，你也不怕？”

　　洛琳不怕也得怕，她家可跟若诗白家里不一样，闻言“啧”了一声道:“反正也差不多了，走吧。”

　　若诗白刚想说些什么但想想也算了，跟着洛琳走了。

　　接着梦中画面不再那么有序了，开始出现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比如她们又被曲雅琪请去喝茶，曲雅琪还给她们看了她们的抽烟照，接着又是请家长，处分。

　　若诗白真的不能再被处分了，再被处分她就得滚回她老家了。

　　再接着若诗白的同桌不再是洛琳，变成了夏子熏，洛琳坐到了离她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再接着是若诗白雨夜求她同桌撑伞送她一程，最后是若诗白将夏子熏堵在巷子里的画面。

　　画面里的夏子熏没什么表情，似乎毫不在意，她垂眸看着年少的若诗白在听到她说的话后笑了，她一笑桃花眼才软了下来，像是含了初春的情。

　　可很快又变回了一月的寒冬。

　　若诗白那夜的梦像是走马灯，将她和夏子熏的初遇走了一遍，最后停留在她们对峙的巷子里，让昏暗弥漫她们。若诗白还梦到了年少时的死党与轻狂的自己，时隔几年早已物是人非。

　　在昏暗的篷子里，若诗白快要醒来的时候，那一直亮着红光的十字架珠子闪了闪熄了，接着从珠子中出现了一只红色的蝴蝶，它先是在若诗白眼皮子上落下一吻，接着趁着艾尔维娜掀起一角帐篷飞了出去。

　　它飞快的飞着，带着年少的梦，盛夏的风，最终飞到一片血红的海，飞落到一人指尖扑哧着翅膀消散了。

　　“怎样？”一个非常人身高也非常人瘦度的女人银色长发垂至腰间，因为过分的瘦颧骨凸显有种吓人的病态感，她开口问道。

　　她身边站着目前a39星球玩家“朝思梦想”的末世【king】，夏子熏闭眼一瞬再睁眼时多了几分浑浊道:“不怎么样。”

　　女人噗嗤笑了转身拄着拐杖走了，夏子熏见了踏着银链靴跟着走了，路上道:“老大回来了。”

　　“‘赤’？”夏子熏问道。

　　女人点头伸出骨头手将她拉到身边，明明夏子熏已经很高了但在女人身边已经像个孩子，女人道:“我得走了，善恶终的通道很快就会关闭，接下来除非你濒死不然我不会回来了。”

　　“这个世界就当我送你的成年礼物。”女人偏头看着夏子熏，这一眼看的很仔细，随即骨头动了笑着道，“熏，接下的路得靠你自己了。”

　　“别说的跟永别似的。”明明这个银发女人样貌如此吓人，可夏子熏除了悲情再也不能从那张皮包骨的脸上感受到其他。

　　明明她可以换掉这副身体，可她不愿。

　　银发女人欲言又止，最终骨头手在夏子熏额头上点了一下，接着化为粉尘去了。

　　夏子熏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伤但转瞬即逝，很快她又变回了那个冷血无情的夏子熏。

　　“头。”有人上前在她耳边说了点什么，夏子熏沉声片刻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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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诗白懵然醒来还是有些不习惯，打开手机发现居然有网，而且还是全球统一网络叫【末世】。

　　接着她发现她的手机上多了一个APP叫【末世亲友团】，她打开APP发现里面的论坛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