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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时光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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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答应过褚嬴要帮他找到神之一手，虽然他还没有找到褚嬴就走了，但他不能因此食言。
时光去过很多地方，和很多人下过棋，他研究了很多古棋，翻阅了很多古籍，他在古棋和今棋间来回游走，与古人今人对话，但他仍然没有找到神之一手。
随着他的棋力越来越深厚，他越能感受到他和神之一手只有一步之遥，然而还差一个契机，抓住它时光就可以抓住神之一手，但很遗憾，他并没有找到那个契机。
时光在赢，一直在赢，每一局都赢，有的棋局九死一生，有的如履薄冰，有的绝地求生，多么艰难的棋局时光都赢了，但他仍然没有找到神之一手。
因此时光变得焦躁起来。
时光也曾夜深独坐到天明，疲惫的一下有一下敲击棋盘，或痛苦或失望的想神之一手会不会是所有人假想出来的，并不存在的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他却离神之一手那么近，比所有人更清晰明了的看到神之一手就在那里，近到他无法忽视，所以这个想法又被他无情推翻，神之一手的确存在，只是他太弱了，还够不到神之一手的高度。
于是时光更加拼命的下棋，找人对弈，不肯浪费一点时间在棋以外的地方，毕竟一个棋手的黄金期就那么几年，若是不能在这几年里找到神之一手，那他就更没有希望了。
这五年，时光下了很多棋，究竟有多少？
时光不记得了，他只知道自己每天都在下棋，睁着眼睛下闭着眼睛下，吃饭下棋，睡觉梦里下棋，他进入了一个特别玄妙的境界，他能看见每一颗棋子上的光，他走进了褚嬴所说的围棋人生。
原来这就是围棋人生，虽然很孤独，但却那么玄妙，难怪那么多人都想过围棋人生，而不仅仅只是过有围棋的人生。
这五年来时光并没有一直待在上京，他走过大大小小的地方，拜访了各种各样的人，有算命瞎子，有油漆工，有渔民，也有独臂少年…他们生活在天南地北，有着不同人的生和不同的境遇，但他们都热爱着同样一件事物——围棋。
他问了他们一个同样的问题，神之一手是什么？
“是命运。”
“是一个美梦。”
“是一个棋手心湖的流动。”
“是一种自我救赎的机会。”
“……”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回答，相同的只有他们说话时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赤诚与热爱，他们或许不是实力最顶尖的，但他们心中的热爱一定是最真挚的。
见过最存粹的热爱与信仰，时光也彻底打破桎梏，拥抱新的围棋，他不会再在围棋上感到迷茫，他坚信只要他一直下下去，神之一手一定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的瞬间降临。
如果褚嬴还在，他一定会朝褚嬴拍着胸脯坚定的说，我时光就是要选择围棋，我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后悔，我现在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围棋，以黑白两子搭建起沟通南北，跨越千年的桥，拉进五湖四海形形色色的人的心，不论是谁，只要他虔诚的拈起棋子，他的眼睛就会迸发出耀眼的光。
这样的围棋，值得他时光用一生去追随。
*
*
时光又没有吃早餐，他一大早就起来打谱，今天上午他有一场很重要的比赛——和桑原前辈的棋圣战。
对每一局棋，每一个对手，时光都会鼓起必胜的信心以及做好必胜的准备。
坐在幽玄棋室，时光感到久违的轻松，他看着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细而笔直，烟色轻薄绵密。
这局棋桑原执黑，时光执白。
“啪嗒！”
桑原慢悠悠的晃着折扇，笑眯眯的眼睛里藏着时光看不懂的睿智。
“啪嗒！”
看不懂就不去看，时光决定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棋盘上，谨慎下棋。
“啪嗒!”
……
行至中盘，局势仍不明朗，各方乱战，场外的人犹如雾里探花，不明所以。
时光的脸慢慢变得苍白，他摁了摁胃，很疼，特别疼，是又犯胃病了，时光痛苦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啪嗒!”
“小家伙，你还要继续？”桑原面露担忧。
“啪嗒!”
“前辈请继续!”时光抿唇。
“啪嗒!”
“好。”
这局棋从一开始就是势均力敌，甚至时光还隐隐高出一筹，但由于时光的身体原因，他的竞技状态有一定幅度的下滑，刚刚还因此下了一步坏棋，所幸后面时光又补回来了，没让桑原占到半分便宜。
时光得胃病已经好几年了，之前在大型赛事上也遇到过，时光不愿意放弃比赛，一般都是咬牙挺过去，对于一个棋手而言，没有什么是比胜利更重要的。
这一次时光也打算咬牙下完棋，但这次的胃痛比以往的来得更严重，胃部组织不断收绞，时光的脸变得更加煞白，出于对胜利的渴望以及对对手的尊重，时光咬牙落下一颗又一颗棋子，脸白得近乎透明。
“啪嗒!”
“承让了！”
时光长舒一口气，虚弱的朝桑原欠身行礼，弯腰的一瞬间感到一阵眩晕。
桑原将折扇一下又一下砸进手心，眯起的眼睛噙满了笑意。
“小家伙，我在你的棋里看到了你所追逐的东西，但是小家伙你要记得，围棋，是两个人的项目!”
“围棋、是两个人的……”
时光嘴里咀嚼着桑原的话，下意识侧目去看桑原，却发现桑原早已不见，而时光却头晕目眩，感觉天地都在旋转。
倒下之前，时光隐隐约约听到桑原在说话，一句像落叶悄然飘转无声潜入湖底般静默的话。
“双子星只有在一起才是双子星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