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屋及乌》囡洋

2、第 2 章 暑假悄

　　暑假悄然逝去，一中开学了，
　　学校里的寄宿生们会早去，为了抢占靠窗有阳光的好位置，黎夕住在老城区，距离一中不算远，
　　她是走读生不着急一早去学校，下午再去报道，

　　黎夕前段时间经常做噩梦，外婆说噩梦做出来了，接下来发生的都将是好事情，
　　老辈迷信传言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马上开学噩梦也做过去了，今天的黎夕难得睡到自然醒，伸了个懒腰双眼朦胧，

　　她瞟了一眼书桌上的闹钟，长长的黑发蓬松凌乱，遮住白皙倦意的小脸，发呆几秒后，一个灵活鲤鱼翻身从床上腾起下来，

　　“姥姥，”
　　她简单洗漱完毕，发现院里三轮小吃车不在了，外婆一般都是晚上出摊，这会儿人去哪儿。

　　客厅的桌子上，是留给她得早餐，鸡蛋豆浆油条，油条不能吃，为了跳舞黎夕一直严格自律，身材指标控油、控甜，控制体重，早餐通常只吃个鸡蛋喝一碗豆浆，

　　黎夕刚洗好好碗筷，外婆的声音从门口传“乖乖，鸡蛋吃了没？”
　　姥姥身体健康，步履稳重，手上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袋子，

　　姥姥停好车，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简单的碎花裙 ，荷花边肩带很漂亮。
　　黎夕手上还沾着水，没法接，看着精致的裙子点头笑着，

　　“今天要去重点高中报道，这是给你的奖励，下午上学报到的时候，记得换上，”

　　黎夕拿着毛巾擦了擦手，乖巧地接在手里，“谢谢外婆，”

　　自家的外女瞧着最俊，

　　姥姥伸手揉了揉黎夕的头，“瞧瞧我家乖乖多漂亮，”

　　黎夕继续笑着，姥姥喜欢看她笑，她脸上笑得更加灿烂，眼睛弯弯像一轮皎月洁白静谧，

　　姥姥推着她进里屋，让她试穿看看满不满意，
　　房间只剩她一个人，黎夕表情呆呆盯着白裙子，没有了笑容，拿着白裙子的手颤抖不停，
　　在她们还没搬到海城之前，关于初中，她有一段非常可怕的梦魇，模模糊糊地存在着，里面的她穿着白色裙子，那是一段她记不太清的事情，自此以后，她很害怕再穿裙子。
　　黎夕没有试穿，她小心翼翼地把裙子折叠整齐装，放在舞蹈服下面，

　　因为她高中开学，已经向舞蹈院申请了调整，练习改为星期班，
　　为了基本功不懈怠，她会做一些基础的练习热身活动，家里空间不大，设施条件有限，客厅是厨房一体，她和外婆房间是放着一个柜子做挡板，硬是分出了两个房间用，
　　小院子就是她练习的地方，地上铺着瑜伽垫，练习了将近两个多小时，
　　她在客厅倒了一杯水，

　　“外婆，今天还去老地方摆摊吗？”

　　“用不到你，”外婆很仔细地调着腌制东西，边嚷着她边忙活着手里的活，这些是为了晚上出摊做准备，“你好好学习就行了，”

　　黎夕一口气喝完水，从归置框里拿了一次性手套，随手拿了拿个凳子，坐下来，没说话，埋头穿着串串，

　　等到下午四点半左右，外婆推车骑车去摆摊了，她也出发去了学校，
　　今天其实是简单地去报到一下，找到自己班级，脸熟一下新同学，明天才算正式开始高中生涯，

　　下午报道的时候，学校外面送孩子的人少了，公告栏前围着家长也只有二三个，

　　高一新生开学，名字打乱按照随机分配，

　　一中对待成绩十分严格，等到了高一下半学期，进行文理分科，理科班会分为二个重点班级，a班宏志班，b班火箭班，剩下都是普通班，

　　到时候会是一场千人恶战，几千人中根据成绩分班，前一百名进入ab班，这场挑战对于高中生来说是头场难题，

　　黎夕认真地在公告栏查找着她的名字，高一四班，她没继续顺着名单看下去了，

　　下午热气轰轰丝毫没有减弱，黎夕单手搭在额头上，试图遮住太阳光，一中占地面积挺大，如果不根据学校示意图，一时半会很难找到高一阶段的教学楼。

　　高一四班在二楼，她来的迟，班上的好位置基本上都被人选了，
　　黎夕心想挑个好位置，眼下也没办法，随便找靠在角落，靠窗的位置，窗外能看到外面大片的绿茵，还能望见篮球场，

　　“你是黎夕啊～，真没想到你能考进一中，我能和你坐在一起吗？”说话的女孩穿着牛仔裙，

　　黎夕闻声抬头，眼前女孩她不认识，
　　“我是林佳佳，你不认识我，”
　　黎夕礼貌客气地摇了摇头，实在没有任何印象，
　　林佳佳脸色瞬间变黑，书包都放在桌肚里，现在想走又不太好意思，
　　聊了几句，才知道原来她们初中是同学，

　　过了没多会儿，班里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是刚从宿舍回来，

　　其中一个和林佳佳显然认识，林佳佳立刻凑过去，仿佛得到救星一般，小声开口问她坐在哪里，身边还有空位去吗？

　　“我不想和她坐一起了，”

　　叶念婷顺着她刚来的位置看了看，眼神一愣，随后眸光带笑，告诉林佳佳，坐过来吧，

　　林佳佳回来后，一副为难的态度，“黎夕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不能和你坐在一起了，”，手上忙着收拾刚摆在桌面的文具，“我老同学已经帮我占了位置，她没提前告诉我，所以我不知道……”

　　黎夕顺着她走的位置看了看，位置上坐着一个女孩，刚巧她两人对视一眼，

　　叶念婷化的妆属于初恋清纯妆容，加上五官精致，坐在哪里挺漂亮，她笑得意味深长，

　　黎夕没怎么在意，总感觉似乎见过她，又实在没有印象，她向着旁边的女孩点了点头，

　　人走后，黎夕眼神落在旁边无人的位置，眼神分不清任何情绪，
　　班级里同学议论声变大，发呆的黎夕慢慢回神，转而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来看，

　　班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桌子碰撞声，脚步声，新同学之间自我介绍的喜悦声，彰显着一片热闹的新鲜感里，

　　忽然黎夕感觉视线一阴，高挑的身影笼罩着她，

　　一个高个子男生，干净利索的黑色短发，身上穿着简单的白T恤，嘴里嚼着口香糖似笑不笑得瞟了一眼没秩序的班级，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无语的意味，

　　一进班他就注意到这个漂亮女孩，最吸引人的一点，身处在热闹相互认识的环境里，她是唯一格格不入而且还在认真看书的人，

　　根据他的了解，一般这种情况，要么她是故意装模作样的吸引异性目光，或者是招惹了女生嫉妒被孤立，再不济就是性格太差惹人厌，
　　三个可能又都不成立，一中重视学习，加上刚来报道她上哪里去惹人，
　　强烈的视线惹得黎夕感觉不适，她抬眸望去，男生眼角立刻弯起，勾起唇角俊俏一笑，热情十足的态度，

　　“哈喽，新同学，”

　　他打量着班级早已经没什么好位置了，没办法只能坐在靠窗第一排，随手把书包丢在黎夕的前排，随后又掏出一崭新的记录本，占用着傍边的位置，

　　黎夕点头回应后，继续低头看书，陆鸣自然无事的像大爷一般悠闲地坐了下来，手伸到前排的空调比划几下试探着冷风足不足，

　　……

　　“嗨，黎夕，”

　　一个书包放在她旁边的空位桌角上，她是初中语文课代表王晓彤，曾经是黎夕的组长，

　　黎夕没想到会碰到这么多熟人，

　　王晓彤这会儿脸上兴奋不言而喻，进门之前透过窗户瞄了半天，看到黎夕先是一惊，随后又不太确定，

　　空气中气息热乎乎，她确认是熟人后，直接将手当作扇子进行扇风，另一只手撑在无人的桌面，看着比其他女生性格更乐观豪放，

　　“不介意的话，我们两个坐一起呗，”

　　黎夕认识她，但不熟，没吱声算是默认，

　　她一直给人的感觉安安静静，初三王晓彤是她组长，多多少少了解略有耳闻，知晓她性子冷淡，自个也没觉得别扭尴尬，

　　“我们这个位置倒是还不错，前面有空调，”王晓彤是个自来熟，坐下后嘴巴没闲过，

　　黎夕没开口，她前排的男生忽然转身，打了个响指，“正值酷暑，坐在我们这个位置绝对是上上的宝座，”
　　不过是别人挑剩下来的位置，这两位自我安慰能力到是很不错，

　　王晓彤是个爽快人，初中的时候，经常和几个男生称兄道弟，开口笑着自我介绍，不等黎夕讲话，一股热心肠地帮着她自我介绍了，

　　“黎夕，这个名字挺…特别…”感觉说出来不太好，陆鸣话到嘴边停住了，黎明夕阳，挺矛盾的存在，

　　“你们好，我叫陆鸣，”他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书轻笑对着王晓彤打趣着；“看样子你这位老同学，还是一位隐形的学霸呀？”

　　刚来学校第一天，同学们都忙着拿手机互加微信，这么认真地看书，不是学霸就是孤僻，

　　黎夕视线从书上移开，看了一眼他没说什么，总之对他第一眼印象不太好，觉得很轻浮浪荡的感觉，

　　“学霸你中考多少分？”陆鸣继续好奇地问出声，

　　王晓彤这会挺老实，没有抢着开口，

　　黎夕握着书的手指忽然攥紧，慢慢地合上了书，默默地收回桌兜里，表面上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样。

　　陆鸣嘴角动了动，什么表情，搞得像我欠你钱一样，

　　问个成绩，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陆鸣依然一副作势非要问出成绩的模样，挑眉转问着王晓彤；

　　“你们俩个以前是同学，她中考多少分？”

　　王晓彤嘴唇动了动，刚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别把难题丢她，没想到这货一点眼力劲没有，

　　王晓彤看了一眼黎夕，脑子转的挺快，白眼一翻，“好好的问什么成绩，中考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高考分数才是重要的，”

　　“不过你中考成绩多少分？”王晓彤说完上句话，一时兴起非常好奇他的成绩，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模样，成绩肯定是班级倒数，

　　陆鸣手指撑着下巴，眼皮耷拉着，真的像回忆自己的成绩，不急不慢地说，“六百多吧，没考好，”

　　“六百多……”王晓彤声音有点大，引起周围人看了过来，眼睛瞪着不太相信地瞅着他；“就你？”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相信啊，”

　　真的是很难看不出来，

　　黎夕盯着桌面上的纹理，像是在听着她们的谈话，又像是在走神一脸呆滞的样子 ，

　　耳边她们俩人的声音没断过，最后闫晓彤成功把话题引到了其他方面，关于她中考成绩这个话题不了了之，

　　一中是临城的重点高中，进入这所学校，中考分数必须达到530分以上，黎夕的中考成绩只有四百分多分，根本没资格进入过一中。

　　以她的分数待在艺术高中成绩算是不错，待在一中完全属于倒数，

　　黎楠当时让她去上艺术高中，黎夕没开口同意也没拒绝，是外婆从她书桌上看到一些关于一中信息资料，通过各方面打听，

　　当天晚上问了黎夕的想法，果断支持她去一中上学，

　　外婆说，“一中都是尖子生，你去了成绩一定会提高的，姥姥支持你，”

　　外婆的命运不好，但是苦难并没有打击她对于生活的乐观，她比任何人活的都要开朗，有两个女儿，一个成绩优异，可惜青春懵懂早恋怀孕，一个成绩不好，追求什么理想，最后还是打工的命运，
　　“一家人没一个有出息的，”

　　这是外婆偶尔唠叨时，发出的碎嘴，

　　黎夕去一中的事情，黎楠听说后，起初说什么都不同意，因为这事外婆和小姨两人隔着电话大吵一架，

　　一字一句让坐在屋子的黎夕听得很清楚，她不善言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更好地处理这件事情，

　　外婆和小姨吵架的事情，其实都是因为她引起的，黎夕只敢站在自己房间门前，打算去开门，放在门把的手突然停住，

　　她不能出去，不能出去阻止，因为她不想去艺术高中，黎夕想有自己的选择，想要试着掌控着自己未来的命运，外婆是唯一可能会让黎楠松口的人，

　　客厅里吵架声越来越大，黎夕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最后她也没出去阻止，那天晚上吵架的声音很大很吵，

　　等她出去的时候，外婆被气的呼气乱搓，及时吃了速心救心丸才没导致危险的事情发生，

　　隔天黎楠气呼呼的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想妥协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那件事情之后，本以为会不了了之，没想到外婆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一中的录取通知书，递到她手里，

　　黎夕忍不住问外婆是怎么回事？外婆布满皱纹的脸上自信满满，故意地糊弄过去，摆着手说，“别看外婆老了，还是有点交情的，”

　　黎夕拿着通知书，却一点都高兴不出来，

　　外婆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她盯着红色封面的录取通知书，不敢想象外婆在办事的过程中，是怎么低声下气，四处求人，又是怎么卑微鞠躬，受尽白眼才换来这一张录取通知书，

　　她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没人能告诉她，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去海城最好的高中，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握着录取通知书，上面还保留着一丝温度，黎夕微红的眼眶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此刻在心底暗自发誓，一定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这件事没过几天，被黎楠知道了，当即一个电话打给黎夕，看到黎夕握着手机，脸上表情紧张局促的样子，外婆直接半路截胡拿走了她手里的手机，

　　这次黎楠没有像上次争吵，没几分钟就挂了电话，这件事情最后在外婆的施压下，她无奈选择妥协，

　　不过黎楠依然坚持让她上艺术高中的想法，并告诉她，“黎夕，如果成绩跟不上，乖乖给我转校，上艺术高中，”

　　记忆重拾，不太愿意想起，

　　黎夕从书包里，拿出一张便签，写下八个字，

　　“唯一机会，拼尽全力”

　　贴纸的末尾处她画上了一个笑脸，贴在她书的第一页，这是压力也是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