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匪君子》树洛

6、第 6 章

　　六、
　　那晚青玉坐在屋顶便睡着了，早上却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起身后下人来告知客人已经离开了。对于越跻这样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似乎并不觉得突兀，点点头表示知道就上朝去了。
　　日光之下无新事，朝堂上还是那几张脸，纠结的还是那些名利权势的问题。青玉偷偷打了个哈欠，抬头看到越跻挺直的背影，这个在自己家总是上跳下蹦的（越跻：喂！人家是练功的好不好）一刻也闲不住的无赖现在安静的站在那，便也觉得上朝也不是那么无聊的无法忍受了。
　　如今越跻身份敏感，整个朝堂仿佛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低压旋，只有他自己浑然不觉，只当脚下的方寸是台风眼，任尔东西南北风，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让其他人更愤恨几分。
　　皇上赞道卿少年英雄，临危受命，大破蛮夷，劳苦功高。又云天佑我朝，才人代出，朕心甚慰。然后论功封赏，金银华府不在话下，只是越跻于右帅之位的去留问题，颇受争议。皇上很伪民主的问众位爱卿如何看，一有人提出把越跻从右帅之位踢下来，就一脸为国为民的深思样，然后微笑着问下一个：“卿以为如何。”如此往复，打太极一般没个明确的结果。

　　一直垂着眼听着的丞相曹卓突然抬头出声：“圣上，臣以为越跻武试夺魁，又首战告捷，如此栋梁之才自应委以重任。”皇上点点头笑的很微妙。
　　局中人皆知以曹相为首的曹氏士族出了个权倾后宫的曹皇后，以及所出，现在贵为王储的太子殿下，势力盘根错节，如今皇权逐渐被士族架空，朝堂大部分臣子都愿选择其中最强盛的曹氏士族附庸其中。曹相当年也是学冠京都，才名远播的人物，如今年岁增长，风采不减更增添了一份儒雅练达的气度，是文人圈中的名士泰斗。因此在那些崇尚个人魅力的新晋的士子里人气颇高。站在这样绝对的资本上，曹相从不是个低调的人。不出所料……
　　“然……”曹相复垂下眼帘，“蛮夷大败，近期无力再犯，我军得暇充裕，休整编列、擢升人选可缓缓谋之。越小将军临危受命乃形势所逼，虽不辱命，难免仓促之嫌，将者需兵法谋略，摆阵迎敌；需长于治下，监管有度；需军心所向，力挽狂澜。后二者均需立有军威，军中年长者所长也，故少年为将史上鲜有。”说完，一堆臣子附和。曹相这番话，看似本分的进谏，无所偏颇，却句句指向越跻不宜为帅，这番有理有据，让皇上难能藏私。却见皇上没有一丝形势复杂的自觉，还是一脸微笑，很深以为是的样子。
　　此时却见有小太监匆匆赶来和总管耳语了几句，总管满脸喜色的呈报皇上：“恭喜皇上，梅妃早产，所幸母子平安，又为皇上添了位小皇子。”梅妃是皇上最近的后宫新宠，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男人听闻此仿佛一个平常男子般掩不住的激动，不顾百官的恭贺之声，大步离开去看望自己刚刚生产的妻子。只剩下刘总管在那鸭嗓子的喊：“退朝！”
　　一众人等早就站累了，便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了，青玉因刚才偷懒睡觉，乍被吵醒，不名所以，被哥哥拍了一下肩，才反应过来伸了伸懒腰，刚想离开，却见越跻面朝皇上离开的方向，微低着头，眼睛藏在头发的阴影里，很是无助的感觉。同样的还有曹丞相，满脸的悲伤，仿佛追念着某人的样子，却又很快变成更深的嫉恨，整个脸扭曲的十分狰狞，最后不屑的瞥了越跻一眼甩袖离开了。这两人的表现太微妙了，不知道还以为他们都有断袖之癖，爱惨了皇上，于是在这样的时刻一个暗自神伤，一个因爱生恨。青玉摇摇头，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殿前都在议论着皇上竟然弃朝堂不顾，可见梅妃得宠属实，小皇子前途可看呐。殊不知匆匆赶往后院的却是另一番景象，刘总管跟在皇上身后，忧心的说：“皇上，虽然按照你的吩咐让人在梅妃的饭食中下了催产的药，但是朝堂上这种缓兵之计实在是……”刚才殿上满脸激动的男人现在却铁青着脸大步疾行：“朕自有打算。”很好，曹卓，你就等着朕给你准备的最美味的复仇之酒吧，朕绝对让你尝到被彻底背叛的滋味。这就是你拒绝朕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