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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谈血色变 打针和月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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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一掌血。
纸片一样贴在手掌上,红色像是喷枪扫出来的。
我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
打针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是家常便饭,对于针头和挂水,我从搞不懂这是什么东西,到主动伸手给按针头的小姐姐,是回忆里一瞬间的事情。
因此我不畏惧针到什么程度呢?
小孩子打针会在手掌下面垫一个药盒,固定手腕或者手指关节的活动,防止好动引起药液外漏。
我意识到自己伸出绑带的几根手指可以活动,双手拿起家长的手机看动画片。
手背肿起来,红色的液体流进软管。
我看着大人慌慌张张带我到打针的柜台前拔针重新打,反过来安慰他们:不痛哦。
其实有一点疼。
我能感觉到那根针移动了位置,戳在手背某处。
暗红色的血液犹如琥珀般美丽,剔透。
回家后没几天我做了一个关于红色的梦。
“我”,或者说我操控着的人在路上,一条笔直往前,灰白色的路上,走着。
渐渐的,路旁边出现树木和建筑,我分辨出这条路就在家门前。
天变成模糊的,但是很温暖的红色,仿佛稀释后的落日天空。
这是我青春期前会梦到的红。
跟随着青春期到来,无法忽视,未来常伴,叫苦声不断的是月经。
梦中的红色从天上转移到床上。
在梦中猛一下惊醒,摸到一掌的血,急得蹦起来要大喊。又在现实里醒来,虚惊一场。
我分析了一下在梦中生气的原因。
染到色的床单被子要洗,这是我最最不想面对的。
在梦中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稍稍放松后我简直要发狂,那种大早上又洗床单又赶着上课的场面每每想起来就令我烦躁。
我不知道其它女孩在经期到来时最难受是什么。
纠结于买卫生巾的一大笔支出,暴怒于换洗的床单和被套,不满于为什么只有女性得到了这种体验。
我想把子宫切了。
终于有一天我对S说。
S大惊,把勺子抖落了:你家人同意吗?你有没有了解清楚切除的后果?
他又说:你钱够吗?
我说:钱够,我存折里存了点。我和我妈说过,她没当回事。切除子宫就是月经不会再来了,哦对了,也不能生小孩。
S:你不想生小孩噢?但确实十月怀胎很辛苦。
我:不知道啊,我连自己性取向都没确定,而且我不太喜欢养小孩说实话。
S:你自己要做好决定,你自己决定好了就行。不过我们现在说养孩子的话是不是有点早了?
然后他迅速把碗里的食物吃干净,说:我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和观点说嗷。
我:你说。
S:我感觉你们家还是比较看得开的,你妈答应你不答应你什么事情,出发点都是你。所以你要好好和妈妈先谈一谈。然后嘞,然后就是我刚才查了一下……切除子宫对女性还是有一定影响的,年龄大了盆腔脏器容易脱垂,降低女性性生活的质量……额,更年期提前。还有不要孩子的女性,乳腺肿瘤、子宫内膜肿瘤等肿瘤的发生概率显著高于有孩子的。
我吸了一口气:哪里看来的?
S放下手机:某度。
我:我现在急需一个专业的医生,你让我有点慌。
S:但也许也没有那么严重,你想想丁克一族。
我:只是选择而已。
S:还有家庭、社会问题,就是,额,大家对于丁克或者直白一点不传宗接代的人还是抱有很大意见。
我:你可以直接说歧视。
S:反正我爸妈肯定要我养儿防老。
我:但你爸妈生你的时候不是这样想的。
S:这倒是,他们就是相爱结婚有了我。不过现在我是电灯泡。
他耸耸肩。
我:我们刚开头说的是什么来着。
S:你昨天做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