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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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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岁看着熟悉的梦铃,将自己的也一并挂上去。原本该挂满梦铃的猎杆因着南柯发布的禁令变得零星,两人挂在一处的梦铃随风飘荡,发出悦耳的声音。
遇岁看了一会儿,沿着同样的路飞往织锦宫。
坐在织锦宫内喝茶的两人看见被神侍领进来的遇岁,南柯和织锦宫宫主文秀的表情都变得很奇妙,文秀古怪的看了南柯一眼,赶紧叫遇岁入座。
南柯没想到遇岁这么快就会赶过来,看来古心那家伙一点也没帮她瞒着。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还以为你还得忙一段时间呢。”南柯表现得好像遇岁本来就会来一样,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是偷摸着来的,那多不稳重。“我刚和宫主说要在这小住一段时间。”
“心里记挂着殿主的吩咐,不敢耽误。”遇岁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看起来恭敬又无比顺从。“既如此,遇岁也只好叨扰宫主一段时间了,还望宫主不嫌。”
“这有什么,织锦宫如今难得能来个客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文秀是神界老人了,织锦宫不被划分为战力群属,大战中无人伤亡。
就算现在不再需要供应神界衣物,织锦宫也没有闲下来的意思,文秀招待没一会就又去忙了。
文秀让织锦宫五百年如一日的运转,神界的每个地方,都如此这般期待着神界恢复如初的那一天。
“随我出去转转吧。”南柯喊上遇岁,在织锦宫闲逛。走到无人的地方,南柯转过身打量遇岁的神色,果然有点臭臭的。“古心都和你说什么了?”
“说你来了织锦宫。”遇岁受不了她澄澈的眼神,没一会就缓和下来。“我怕有什么危险,就跟过来了。”
“能有什么危险,她们都打不过我。”南柯悄声道。
遇岁倒也没反驳,只说 “怕你路上遇到危险。”
两人逛了半日,回到文秀给安排的住处休息。遇岁住在南柯对面,看着南柯关上门才推门而入。
第二日一早,南柯又带着遇岁闲逛。她有点忘记第一次抵达织锦宫是在什么地方了,咱殿主大人有点路痴。
遇岁也不提醒她,任由她带着乱逛,甚至路过同一个地方两次。南柯也不嫌累,直直走了一整天,才找到那长有附魔花的地方。
一片的花谷,大部分灵植也被魔气污染,失去原本的颜色。只有那附魔花,一朵朵纯洁无暇的白色,没有丝毫被污染的迹象。
“怪事。”南柯叫来一个在采集花瓣的神女,问她这花叫什么名字。神女没有一丝犹豫的答道:“这是问心花。”
“问心?”南柯佯装好奇继续追问 “这花是一直都有的吗?”
“有很久了呢,应该有五百多年了。”
时间太过巧合了,南柯不得不重视,“那你有没有听过附魔花?”
“附魔花?以前宫里会去魔界采买附魔花制成的干花,是一种非常棒的红色染料呢。不过出事之后就没有见过了。”虽然不知道南柯问这些干嘛,但还是老实回答。
南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道谢后折了两朵附魔花回到住处。
桌上摆着一干一湿两朵白色的花,事实证明问心干了也只是有些枯黄,变不成红色。
端详了半天,这花的确和图册上的附魔花长得一模一样。将花递给遇岁,又将临摹的画拿出来让遇岁看。
“这就是附魔花?”遇岁也没看出什么差别,很难想象这么纯洁的东西会和魔界挂钩。
“对,我在藏书阁里看见的,不会有错。等明天再去找文秀问清楚,我先回去了。”
南柯离开后,遇岁手里的问心随着魔气灌入慢慢变成红色,恍然喃呢“确实是附魔花啊”随即厌恶的将花瓣揉碎碾成粉末。
来到白天那片花谷,本来只想再摘一朵问心,没想到见到了一袭红裳的文秀。
晚上不需要从事采摘,此刻整片花谷里只有文秀和遇岁两人。
“看来你们已经发现了什么。”文秀慢慢转过身来,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还有些只看见遇岁一人的惊诧。“看来大护法也有事情瞒着小殿主呢。”
遇岁沉着脸,不理会她的试探。“宫主多虑了,不过是白日殿主摘的花不新鲜,叫我再来摘一朵。”
“久违的香味,是附魔花。”文秀在遇岁经过她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随即又笑道:“有个小丫头和我说你们在找附魔花,你看这漫山遍野,都是附魔花。”
也不怕遇岁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施施然摘了一朵问心放入鼻下。只要南柯还要见她,她就不怕活不过今晚。
“神界还未恢复如初,我觉得,宫主还是要以大局为重。”遇岁劝诫完行礼离开。
“我不是一直都以大局为重吗?现在这些小辈还喜欢反咬一口。”文秀眷恋的看着手中的花,像是在和它聊天。
次日还是文秀主动来找南柯,身着一袭白裳从容的坐到二人对面,看着桌上放着的两朵花坦然问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南柯将应仓最近发生的与魔气有关的事挑捡着说完,也开门见山道:“我在一本图册中发现了一种叫附魔花的植物,想起刚到织锦宫时见过类似的花,经过昨天我和遇岁仔细观察,发现问心花和附魔花的确长得一模一样。又听神女说这花是五百年前出现的,觉得时间太过巧合了,所以我想问问宫主关关于附魔花的事?”
“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这么严肃。”文秀拿起那朵枯花,像是透过它看向另一个人。
那是大战前,文秀最后一次去往苍冥海神魔交界处采买附魔花。又见到了那个男人,是负责管理两界交界处治安的一名魔将,叫牧泾。
文秀初次当上宫主,新官上任三把火,决定亲自去看看采买这一块的价钱。可惜第一次就出现了事故,有些魔族人看文秀脸生实力又不高,故意抬价欺她,文秀看着账目对不上,还没来得及恼羞成怒,那人一筐干花就被扫落在地。
“欺负女人是不是?一群孬种。”文秀转头就看见一身玄甲,骑在魔兽身上的牧泾,桀骜,帅气。那一刻文秀觉得他就是这世上最帅的男人。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多谢这位兄弟。”文秀抱拳相谢,拳头软软弱弱的,显得有些滑稽。
“怎么个谢法?”牧泾吊儿郎当的高坐着,审视这个新面孔,看起来不怎么聪明,而他刚好想吃东西了。
文秀在旁边巡视一圈,指着酒楼说“请你用饭。”
于是二人就在酒楼坐了下来,里面的侍者恭敬的上茶倒水,文秀才知道面前这人是一位官职不低的将领。不低好啊,这不抱上大腿了,文秀心思活络着,帮他添酒夹菜,殊不知亮晶晶的眼睛早就出卖了她的心思。
牧泾也不客气,吃了不少,还专挑贵的吃。文秀也慷慨解囊。
“还挺有钱。”吃饱喝足,牧泾双手抱胸,看着眼前的小菜鸡自我介绍道:“我叫牧泾,专管这一块治安,帮你只是我分内之事,倒是多谢你请我这顿饭。”
“我叫文秀,是织锦宫新晋的宫主。”
“就你?”明显不信,牧泾直接嘲讽。
“真的”文秀掏出崭新的宫牌给他看,她设计的花色和款式赢得众多神官好评,以超高的票数拿下宫主一职,半点弄虚作假都没有。
文秀拜托牧泾带她去采买,那些人再不敢抬价,给的价格还比以往低一些。织锦宫有钱,但文秀不喜欢被人欺负。
后来文秀又请了几顿饭,换来一块代表牧泾身份的腰牌,以防牧泾不在时她再被不长眼的欺负。结果下次让其他神女带着腰牌去采买时,倒是被牧泾欺负回来了。
“他说我盗取他腰牌,还说要把我关起来。”神女哭哭啼啼,觉得委屈极了,腰牌也被牧泾收走。
急着要染料,第二天文秀亲自去了一趟,就看见牧泾等在她常去的那家店前。还没等文秀开口,牧泾就先发制人:“文秀宫主好大的官威啊,刚把我腰牌骗到手就指派别人来。真是叫人心寒。”
好像是有这么点提上裤子不认人,文秀一哽嘴硬道:“我只是昨天太忙了,而且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宫里的人。”
“我没欺负她,是她自己胆子太小了。”牧泾耍起无赖,文秀也没办法。
再后面,织锦宫就只有文秀一人能从那买来干花。
这一来二去就是千百年,交界处风景独特,这些年两人逛了个遍。说不产生感情是不可能的,那时候神魔两界关系很融洽,文秀和牧泾相处起来没有任何负担。
一场大战是需要很多东西来引发的,光是战火的酝酿就足有好几十年,而以神魔两族不要命的打法,大战从爆发到结束却只需要短短二十年的时间。
战火的硝烟自六百年前就燃起来了,两界交界处气氛格外剑拔弓张。
文秀以轻纱掩面,准备低调行事。这点东西在牧泾面前根本不够看,很快牧泾就走上前来堵住她的去路,脸上也不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多了几分凝重“去老地方,我有些话和你说。”
文秀是想和他再见上一面的,但她听到一些风声,两人如今见面或许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就见这一面,最后一面了,文秀心想。摸了摸脸上带着的面巾,心一横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