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不记来时路

7、第七章

　　他让我把他送到他家，可是，为什么我也会跟着他上楼啊……
　　说来好笑，沈清开了很久的门，钥匙始终对不准钥匙孔，我在一旁直乐。但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
　　几乎是在进门的那一瞬间，沈清把我按在门板上狂亲。就在我即将要梦到某些十八禁的内容时，我醒了。
　　我爬下床，去厕所洗了把脸才稍稍拉回飞往天边的思绪。
　　梦里面的我和沈清……是在接吻……
　　接吻是情侣之间做的事，所以，梦里的我和沈清是一对儿？
　　我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如此巨大的信息量。虽然我并不歧视同性恋，但是这事儿发生在我身上，还是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是个人都会震惊的吧。
　　我突然觉得我现在得重新搞清楚我和沈清的关系。
　　我一直觉得沈清和我只是好兄弟，就像我和王瑞那样。但是好像又有什么和王瑞不太一样。
　　其实我也能感觉到，在沈清面前我会放松得多。也有可能是因为沈清真的很细心。
　　我和他相处一年还不到，就像已经认识了十年那样，这倒是挺神奇的。而且，好像每次我不是很开心的时候他都会带我看日出，哪怕我们之间有将近七个小时的时差。
　　我又想起我拉黑他的那次。要是换成王瑞，我可能发几条消息骂骂他就行了，为什么面对沈清我的反应就那么大？
　　我突然就想起之前李黎和王瑞吵架后找我诉苦。我说，平时碰到这件事也没见你反应那么大啊，怎么对象换成王瑞就吵起来了？
　　“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啊。”她当时是这么回答我的。
　　所以说，沈清对我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可是，到底不一样在哪儿？
　　我突然觉得这个问题特别难，以致于我想了半个小时还没能想明白。
　　或许，我可以问问沈清。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把我吓到了。沈清怎么会知道他对我来说有什么不同。
　　不过……反过来问沈清，会不会得出我想要的答案？
　　【还没睡醒】:看日出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条消息就发了出去。我想点撤回，结果不小心点成了删除。
　　这都什么事儿啊！
　　【清水】:好啊。
　　完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闭了闭眼，又洗了把脸才拿起手机走向阳台。
　　拨出视频通话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紧张，感觉就像……准备跟自己暗恋许久的人表白的小女生……
　　“发什么愣啊。”
　　电话那头传来沈清的声音，吓得我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干嘛呢。”沈清见我这副样子，轻笑出声。
　　“没，没什么。”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不过还挺难得的，你居然主动邀我看日出。”
　　一阵沉默。
　　“沈清，我想……问你个问题，可能会很奇怪……”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你……对我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头的沈清明显愣住了。
　　“你……是不是看到我发给你的信息了。”
　　“嗯。”
　　又是一阵沉默。
　　其实像这种事，当面谈可能会好一些，也不知道我哪根筋搭错了，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给他打了个视频通话。
　　“呼。”沈清吐出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陈醒，你能……接受同性恋吗？”
　　“……能。”
　　我的话像是一针镇定剂，沈清明显松了一小口气。
　　“本来想着等回国了有机会再告诉你，是我太鲁莽了。”
　　“那条信息是发给你的，我以为……你没看见。”
　　“一见钟情倒也不至于，毕竟我高中的时候就喜……见过你了。”
　　高中？可是，他和我又不是一个学校的啊。
　　“你那时候估计还不认识我，或许你应该记得之前有个舞蹈生摔断了腿。”
　　“我那时候特别没出息。”他笑了笑，“以为自己没办法正常跳舞了，整天哭丧着个脸。”
　　“我本来一个人待在病床上，屏蔽了其他人，直到来了个小姑娘。那小姑娘完全不像生病的样子，坐在我旁边的病床上，整天叽叽喳喳的。”
　　我突然想起我妹妹好像住过院，该不会是……
　　“其实那个小姑娘已经让我的情绪好多了。”
　　“后来，你去照顾她。她之前跟我提到过你。”
　　“她是你妹妹对吧。小姑娘没什么心眼儿，跟我说了好多你们家的事。之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走了，明明病还没好。”
　　“跟你们待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可以说是我在医院里唯一开心的时候。”
　　“她走了之后我还以为我又得一个人待着了，但是没想到你来了。”
　　“我以为你不知道她走了，没想到你告诉我是小姑娘让你来的。虽然你只过来了三次，但还是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那时候还不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情感。”
　　沈清低下了头，声音也小了下去，而后又抬起头冲我笑道:“对了，你应该不知道我和她还有联系。”
　　“上了大学又在图书馆里碰到你。刚开始我都没敢坐你旁边，后来我跟她说了我的想法，那小姑娘也不反对，反而兴冲冲地要我快点行动。”
　　“所以，后来才出现了我坐在你旁边的一幕。”
　　“我还问了李黎，她告诉我王瑞每天都会去找她，而且还会拉着你。于是我每天尽量和李黎一个时间结束。”
　　“还有孙未困表白那次，我本来是打算回宿舍的，正好看到了人群中的你，然后才出现了你撞到我的那一幕。”
　　“你被拉去‘相亲’的那次，我其实一点也不开心，但是又不能告诉你我吃醋了。所以我找个好几个搞笑视频来看。”
　　“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之前两次日出我跟你说的话有些怪。我以为你会有所表示，终究还是我低估了直男。”
　　“因为得不到你的回应，我那天才会脑子一抽，给你发了表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