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请自救》灿未

29、心意明朗

　　从西山寺回来后，元嘉钰难得的没有睡懒觉。她很早就醒来，坐在书桌前，准备给杨云皓的回信。

　　先写了之前托杨文熙帮忙办了事情，称赞他年纪虽小，但办事周到。又讲到这次去西山寺，求了一张平安符，乃是圆真大师所制，十分灵验。战场刀剑无眼，希望贴身佩戴，可护他周全。

　　最后，元嘉钰说起御膳房最近新到了一批榛子，做了榛子酥，很是好吃。想起他很喜欢吃这个，但边关苦寒，估计是吃不到什么糕点的。随信打包过去一些，特意叫御膳房烘烤较干，大约能多存放一些时日。但路途遥远，怕送过去坏了，还多让御膳房炒制了一批开口的榛子，这个可以放很久，聊胜于无，供他解馋。

　　将厚厚的信放进信封中，又把平安符放进去，细心封好口。元嘉钰把点心和榛子连同信封，一起打包了一个稍大些的包裹。

　　看着精心收拾好的东西，元嘉钰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手慢慢握紧，眼里却透着欢喜的笑意。她至今也没想明白，为何昨天跪在蒲团上的时候，自己的愿望就莫名其妙换了。但她大约知道自己的内心了，是在即便知道杨云皓会平安归来的时候，也希望他能更平安，更顺遂一些。

　　既已经认清内心，她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等年末杨云皓从边关回来之后，她就捅破这层窗户纸，让杨云皓用他的军功，去向父皇提亲。若到时候时间来不及，她也可以主动向梅妃说起心意，让梅妃替她去向皇上说明。总之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能留住杨云皓，她主动一点也没什么的。

　　做好决定，元嘉钰一身轻松，带着东西来到永乐宫，意外发现梅妃也在。她这才知道昨日梅妃在开心什么，原来是跟贵妃和好了。

　　两人看见她，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也没问她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只听她说来找五公主，忙说五公主在房间里，让她快去。

　　五公主看到元嘉钰拿过来的那包东西，都惊呆了。她打趣道：“你这回信真是越来越大了，一开始还只是一封信，现在都打成包袱了。”

　　元嘉钰把手中的包袱给她，虽知道她不会偷看，也想着没什么需要保密的，遂告诉她里面放了些点心和榛子。

　　五公主当即叫起来：“你这当真太过分了，办得这么周到，倒显得我不上心了。咱们两个同时回信，他们一起收到，结果我只送了一封信，你还有糕点，这让我皇兄多没面子啊！不行，我也得准备。”

　　五公主不甘示弱，也叫御膳房准备了三皇子爱吃的核桃糕，依着元嘉钰的建议，也烘烤到近乎没有水分，干香酥脆，别有一番风味。只不过五公主准备的点心量，是元嘉钰的两倍有余。她非说自己不能输。

　　元嘉钰也任由她去，只是辛苦那位送信的士兵了。

　　……

　　洛城边关，三皇子和杨云皓又在为战局用兵争执不休。杨云皓父亲战死疆场，母亲因此郁郁而终，所以他对战场是有一些心理阴影的。这并不体现在他害怕上战场或是害怕打仗，而是他用兵极为谨慎，永远第一考虑的是稳妥，保险，如何能以最小的损失拿下战场。

　　但战局瞬息万变，更多时候是找不到那么完美的解决方案的。三皇子的态度是，勇猛向前，打胜仗为主。今天这场争执依旧由此而起，三皇子对杨云皓的过于谨慎忍无可忍：“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优柔寡断，战争哪有不死人的！你总得打胜仗吧！”

　　“可那都是人命啊！”杨云皓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说出这句话，他眼圈发红，也很是不满三皇子作为主帅，怎么能这么不珍惜手下士兵的性命。

　　“两害相权取其轻，如果战场不死人，那国家会死更多的人。”

　　三皇子声音放缓，目光坚定，他作为主帅，只需要考虑打胜仗就行了。从这个角度出发，其实三皇子确实比世代为将的杨云皓更适合当主帅，也不枉在书中，两人日后刀剑相向，皆是对方最强大难缠的敌人。

　　“可如果士兵都死没了，还怎么打胜仗？”

　　“冀州军就驻扎在百里开外，不够再调过来就是了，怎么可能没兵可用？”

　　三皇子皱着眉头，不解杨云皓怎么能问出这么傻的问题。杨云皓却整个人愣住，他眉头舒展开来，整个人却显示出落败的颓感，苦笑一声，道：“也是，你是皇子，自然不用担心后方无援。”

　　“你什么意思？”三皇子直觉不对，道，“军法规定，若战争之中，士兵不够，可以紧急求援。相邻军队若有余力，可不必回报朝中，自当战局为重，鼎力相助。你不会连这都忘了吧？”

　　他二人争执期间，屋里是不敢留人的，因为他们吵起来完全不听劝，但吵完就会和好。反倒是这个时候谁来劝架，就会被他们集火。次数多了，大家都自觉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反正吵完还会和好。但经常会有一只狗子固执留下，它叫大黄。它是从平城地震时被大家发现的，听得懂人话，帮着救了好多人。但可惜失去了主人，因为它聪明能干，军队也经常给它备一份吃食，久而久之，就跟在军队里混。

　　原本大家走的时候，另给大黄找了一户人家收养，但大黄偷跑出来，硬是跟着大军一路到达洛城，就被养在军中。它不受军规管制，到处乱窜。每次杨云皓和三皇子吵架，别人不敢劝，它倒是很着急，哪边声音大了，它就呜呜叫着去扑他的腿，两边来回劝，忙叨得不行。

　　这次也同样如此，它正扑在三皇子腿上求他，被三皇子一把推下去。正准备继续追问杨云皓，有亲兵过来送饭，在营帐外问话。

　　三皇子不耐烦道：“不吃，拿回去！”

　　“还有两位公主的回信。”

　　账内安静了一瞬，三皇子和杨云皓对视一眼，明显两人都收敛了身上的脾气，三皇子若无其事继续下令：“送进来。”

　　亲兵将饭菜送进来，后面跟着那人带进来两个包裹，看身形，竟是个女子。她把东西放下后，就自觉退出去。

　　杨云皓和三皇子面对面坐着，先是狐疑地看了桌上的包裹，又看了对方一眼，皆没有动饭菜，各自拿了面前的包裹打开。

　　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杨云皓笑意浮现。对面三皇子早已忍不住开始显摆：“哎，还得是我妹妹，还记得给我装点心。”

　　“谁没有啊！”杨云皓立马把已经收起来的点心盖子又打开，展示给三皇子看。

　　见他也有，三皇子撇了撇嘴，从一堆破碎的点心中捡了一块比较大的塞进嘴里，拆开信封，又从里面掉出来一个明黄色的东西，是折成三角包形状的平安符。

　　三皇子迅速从桌上捡起，继续给杨云皓显摆，却看杨云皓小心拆开信封，也从里面倒出一个平安符。

　　两人对视，杨云皓露出笑容，亮了亮手里的平安符，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抽出信纸阅读。

　　三皇子讨了个无趣，也拿出信纸看。他捏了捏自己的信纸，又偷看杨云皓一眼，发现他手里的信纸好像比自己多一点。有点后悔了，一开始五公主给他写信的时候，他总是嫌五公主文笔不好，太过絮叨，导致五公主现在给他写信都斟词酌句，往精简了写，每次都是三页纸，绝不多写。

　　有的时候，明显能看出来她的语句都不是很通顺，就是为了能精简一些。三皇子一开始还觉得自家皇妹给自己写信的过程都能练出文笔了，现在却有些想念她的絮絮叨叨了。她话那么多，要是全部写上，肯定是厚厚的一沓，绝对比杨云皓手里的多，而且能多看一会儿。

　　收回思绪，三皇子正打算认真看信，忽然战鼓突鸣，一声一声如同敲在人心底，连带着心跳都骤然加快。两人同时脸色一变，神情凝重的辨别战鼓意思，确定是敌人发动突袭后，抄起剑就跑了出去。

　　这一仗打得突然又艰难，从天亮打到天黑，两军部队都十分疲累，终于对方鸣鼓退兵，成功守住城了。然而战局结束，几乎没人欢庆。

　　惨白的月光下，战场到处是倒地的士兵，不知是死是活。三皇子回身望去，杨云皓也看着那些士兵，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脸上身上胳膊上，都带着伤口，但他并不在意，只看着战场。

　　三皇子见他伤不致命，也没理他，另招人过来交代好事宜，大步朝主帅营帐走去。

　　杨云皓跟在他身后，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原本两人今天下午争论，就是三皇子想趁着傍晚发动突袭，杀对方个措手不及。杨云皓不同意，说没有必胜的概率，突发袭击也是徒增伤亡，结果被对方反攻过来，伤亡更大。

　　若是下午两人能达成一致，现在战局绝不至于如此凄惨。心里带着气，又加上傍晚这仗着实让人疲累，两人一路回到营帐，连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三皇子掀开帐篷，看到里面的情况，大喊一声：“别动！”

　　杨云皓快步上前，想护在三皇子旁边，却在看到屋内情况后，也一声怒吼冲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杨云皓：这就是传说中的职场失意，情场得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