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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边关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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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回宫后,元嘉钰收到了两封信,一封是来自杨云皓,另一封信来自杨云皓的弟弟杨文熙。
杨云皓的信是从边关来的,依旧是五公主拿过来的。打开信封从里面掉出一些或深或浅的粉紫色小片,元嘉钰被惊了一下,好在都掉在桌上,她小心的捻起一片,发现是一片干掉的花瓣。
轻轻柔柔,薄如蝉翼,一不小心就会被捏碎。
元嘉钰忽然想到,上次回信的时候,问起他边境风光,他这次寄来了那边的花做成的干花。
小心地将所有花瓣收起来,连有些个已经碎掉的小渣渣也一同放好,元嘉钰终于打开信纸,却又发现信纸中间夹着更多。她一片一片从信纸上摘下,重新取了书将它们夹好,等做完这一切,确保没有遗漏了,她才重又拿起信。
信上杨云皓先介绍了那边的风景,他寄来的花,是那边很常见的一种叫石竹的花,他摘下来夹在书里,可惜后来发现全都散开,便只好寄了一些花瓣过来。又写了边关战事紧张,两方攻打胶着,估计会打很久,可能年前不能结束,过年回不了京了。
结尾处,他又问起元嘉钰的身体情况。说可能这封信到了京城,就该天气变凉,元嘉钰胎内中毒,身体一直不好,一定要注意保暖。但炭火用多了容易燥热生火,另附了一张养生药膳,让元嘉钰找太医调一下用量。
元嘉钰拿起那张药膳,每一个食材后面都标注了用量范围。她虽看不懂,也知道这必然是一张很好的药方。相隔千里,他在战场上,还记得京城天气转凉,专门写药方让她调理。
一种被珍视的感觉由心底升起,元嘉钰莫名感觉眼底有些发热,心里酸酸的感觉一直传到眼眶。她不由自主又翻到前头,把刚刚看过的内容重新看一遍。
目光落到杨云皓说起战事胶着,可能年前回不了京那里,元嘉钰似乎能透过字迹,看到他当时有些失落的神情。但元嘉钰知道,若按书中形势,年前战事一定会结束。那时,就到了最关键的时期。
元嘉钰仿佛看到不远的未来,目光也逐渐坚定起来。她收起信件,打开放在另一侧的杨文熙的信。杨文熙在信中写到,元嘉钰之前让他探查的事情,有了一些眉目。
秋猎前两日,杨家暗卫在祥云镇发现一些端倪。祥云镇地处幽州,但位于幽州和京城的交界,尤其靠近皇家猎场。暗卫发现有人连夜运送牲口,而且笼子上都蒙着布,不清楚到底运送的是什么。暗卫跟了一段时间,队伍防备森严,他没能靠太近,只注意到所过之处,村里的狗要么狂吠不止,要么夹尾哀鸣,十分不对劲。
杨文熙本想在秋猎前夕将消息送进来,但彼时元嘉钰已经出发去秋猎了,他没能找到机会。在秋猎那两日又派人继续沿路调查,问出那队伍的领头人疑似在京城失踪的潘四。再结合四皇子在幽州治水时,潘四可能投奔与他,又被他留在幽州,那人是潘四的可能性极大。
杨文熙的信捏起来比杨云皓的还厚,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条线索都是在何处寻得,尚有的一些目击证人的身份和大概特征。
看来杨文熙不止是如他在人前所示,是个只爱吃喝玩乐拈花惹草的花花公子,实际做起事来清晰调理,严谨周到,怪不得杨云皓离开之前,让元嘉钰有需要可以找杨文熙。
元嘉钰装好这些证据,去找梅妃。
梅妃刚从太后那里回来,见到元嘉钰,立马露出笑容,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道:“我正要叫人去找你,你就先过来了。”
元嘉钰按下心中的急切,问:“母妃找我有什么事吗?”
梅妃笑容越发温柔,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方才去了太后那里一趟,说了些秋猎上的事,太后也好久没出宫了,想出去散散心。正好西山寺的圆真大师这几日在讲经,太后便借着礼佛,出宫走走。原本想叫我一起去的,可惜我昨日葵水来了,身上不爽利,便告了太后,让你陪她去。”
元嘉钰不由得露出疑问的神情,她怎么就莫名担下这么个差事了。
这会儿她才看懂梅妃的笑容,分明是心虚。
梅妃笑道:“你就当是替母妃尽尽孝,好歹也是出宫去玩,你也没去过西山寺,正好一起看看,也拜拜佛。”
事已至此,元嘉钰也只得答应下来。她这才有空把手中的证据转交给梅妃,又连同之前拜托杨文熙的事情一起同梅妃讲了。她这被忽然派去西山,此事便只能全权交付给梅妃。
听完后,梅妃脸上也有些郑重,她接过信封,斟酌片刻,道:“此事证据齐全,只是不好由我们这边透出去。不仅无法直接将四皇子和皇后拉下马,反倒容易被他们倒打一耙。好在这些时日,我在朝中也有些经营,我会叫人把这些证据想办法交给皇上,叫他自己起疑去调查。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日后就不用我们多说了。”
元嘉钰也赞同梅妃这个想法,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梅妃便叫她回去收拾行李,这件事不用她操心了。
刚回来又要出去,元嘉钰还没完全缓过来,想到第二天又要坐车,她就开始浑身酸痛。不过青青几人还是十分兴奋,才从妆匣里收拾出来的东西,又挑着放回去。
这次有经验了,几人还商量着什么用不着,可以不用带了,上次缺了什么,这次要记得带上。
元嘉钰倒在床上看着他们收拾,奇怪于他们怎么这么有精力,还不忘叮嘱道:“这次是礼佛,就去一天,而且不好穿的花里胡哨的,你们少带些东西,也能轻快些。”
几人一静,嘴上应着“知道啦”,元嘉钰分明听到有人说“公主说得有理,礼佛得穿稳重素雅些的,有一条新做的水蓝色裙子还没穿,颜色正好,料子也厚,去山上穿这个也不冷。”
又有人说:“那条裙子刚拿回来我就觉得好看,终于有时间穿了,如果穿那条裙子,得配些珍珠钗子才好看。”
元嘉钰翻身滚到床里面去,听着他们的絮絮叨叨,闭上眼睛。算了,管不了,睡觉吧。
第二天一早,她果真穿着那件裙子,淡淡的水蓝色,像是天边最温柔的云,丝滑的料子能反射出亮光,耳饰和发簪都配的是珍珠的,整个人看起来温柔端庄,显得成熟了一些,也有了几分公主气度。
到太后宫中,元嘉钰才发现五公主也在,而且她身边宫女也带了些东西,看样子是要一起去的。元嘉钰有些惊讶,用眼神询问,顾不得搭话,先上前给太后行礼问安。
太后伸手招她过去,拉着她的手,夸她今日漂亮,都是大姑娘了,又问她有没有用早膳。元嘉钰偏头看到桌上有些餐食,料想太后和五公主应该吃完了,就说自己已经吃过了。
又等太后收拾完后,便动身出发。
太后自己一辆车,元嘉钰和五公主一辆车。上车后,趁着茶水还热,元嘉钰先吃了一块点心垫了垫肚子。
“你没用早膳?”五公主关切问道。
元嘉钰吞下嘴里的糕点,又喝了口茶,这才说:“用了,但是咱们得中午才到,我怕一会儿坐车久了不想吃东西,先吃一点。”
西山寺是皇家寺庙,在京城西郊,坐马车过去,约摸得一个时辰。
见元嘉钰吃得香,五公主也拿起一块点心吃。
吃完手中的那块后,元嘉钰问:“你今日怎么也在,昨日没听说你要一起去。”
“哎呀,别提了。”说起这件事,五公主明显气愤起来,道,“我母妃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们今天要去西山寺,非得让我也跟着一起去,还没跟我商量直接告诉太后了,等太后派人回话我才知道,那你说太后都答应了,我还能不去吗?”
说到这里,她哀叹一声,连糕点也不吃了,擦了擦手抱怨:“礼佛有什么好去的,又要听那些和尚念经,还不如在宫里练功。”
元嘉钰失笑,这才是她熟悉的五公主。
一大早从宫里出发,因着太后年纪大了,不敢行路太快,到达西山已经中午了。方丈带着人在门口迎接,元嘉钰目光却落在他身侧那位师傅上。
他穿着黄色的僧衣,笑容和善,微微有一点胖,脸圆圆的,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眼神沉稳,神态悠然,又有着偏可爱的长相,更让人猜不出他的年纪。
察觉到元嘉钰的目光,他冲她一柔和一笑。
五公主凑到元嘉钰耳边给她介绍:“这就是圆真大师,以前还来宫里做过法事。这两年父皇沉迷道教,便不怎么叫大师过来了。”
元嘉钰轻轻点头,心中暗自思忖,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圆真大师这么年轻,她还以为就算不像方丈那样胡子一大把,起码也四五十岁了。
随着方丈的安排进入寺庙,元嘉钰打量四周,又悄悄问五公主:“都说西山寺香火旺盛,怎么今日过来,也没见着什么人呢?”
“因为太后要来,安全起见,自然是封山了。西山寺是皇家寺庙,平日里开放供大家上香敬佛,但父皇和太后要来,那肯定还是先紧着他们的。”
元嘉钰抿嘴点头,她来了这么久,有些时候还是不能习惯高居上位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