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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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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庆年间,科技信息技术迎来井喷式大爆炸,联邦借东风而起,利用抢先研发出的新型武器一统蓝星,政府下世家林立。历经百年,自天和元年以来,人们向更远处星空进发。——序幕
天和十三年,夏日。
联邦第一区,十三里,谢家。
正值夜晚,黑沉沉的夜色,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谢倚拿着新公司的资料,往楼上走去,她皱着眉头扯了扯衣领,让自己放松下来。
不知为何,她总有些心神不宁。
转过拐角,谢倚便看见了一个少年。
他的头发似乎又剪短了些,不再像之前一样浮夸杀马特,金棕色的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深邃眼眶骨下的鼻梁笔直高挺,身形峻瘦有余带着些少年气,与谢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猫眼瞪大,如海水一般的眼睛里盛满怒火。
他站在角落里,目光凶狠,却如同幼猫假装老虎,透着股虚张声势:“怎么,一个第三区军火公司就让你焦头烂额了?”
话中的讽刺意味几乎要溢出:“这样的你,有资格和我争夺谢家家主的位置吗?”
谢倚停止脚步,掀起眼皮,目光浅淡却充满审视,姜丹尼尔在她的打量下忍不住肌肉紧绷,嘴唇抿紧。
终于,她懒懒散散地收回目光,嗤笑道:“管好你自己。”说完,向房间走去。
留下姜丹尼尔一人,脸色愤恨,冷冷注视着她的背影。
关上门,谢倚坐下,拿出安神的药物吞下,只是,这次她坐不住了。她看见了一个窟窿,一个巨大的窟窿,将夜幕撕碎。
头顶上方的月亮,居然变成了蓝色血月,蓝似幽冥裂空,猩红似浸血天宇。
一夜间,仿佛倒退到了太古时代,恍见洪荒,天穹泣血。
举世震惊。
手机接二连三地响起,这一刻所有人都疯了,互联网、聊天软件一下子炸开了锅。
谢倚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不是幻觉,她冷静地告诉自己。
她摸出手机,刚刚点开,心头却泛起一股危机感,骤然抬头,她的瞳孔清晰地映着一颗流星—正在奔她而来。
霎时间,她感到自己的头部受到重创,昏迷过去,却隐约听见:“叮,系统正在启动中……”
系统?她来不及多想就失去了意识。
清晨,谢倚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点。
六点,她不该这么晚醒。
接着,她往天空看去,窟窿还在。
不仅如此,谢倚眉头紧皱,她还怀疑自己幻听了。
“宿主,不要怀疑,您已经被我绑定了!”机械音从她脑海中传出。
唯物史观被彻底颠覆了,谢倚的眼睫忽闪两下,保持冷静,翻开手机便被首页的新闻吸引了视线。
“当前科学家对于天窟究竟是什么还没有定论,但鉴于天窟中至今没有生物出现,请大家不要恐慌,如果遇到怪事请务必报告联邦。”
“昨晚,各国领导人召开紧急联合会议,命名天窟为“深渊”,详情请看接下报道……”
谢倚关闭手机,她闭了闭眼睛,平心静气地问:“你是个什么东西。”
“在和我说话吗?宿主你可以在脑海里和我对话!”见宿主终于肯搭理自己,机械音也掩盖不住它话语中的雀跃。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逐天系统001号,我的出现,就是使宿主成为九州四海第一人,剑指苍天!”
系统的豪情壮志丝毫没有感染谢倚,她起身,露出一节细白的腕骨,边倒水边说:“如果是这样,你可以走了。”
“为什么?!”
“我不会成为九州四海第一人。”
“我可以使您……”谢倚打断它:“我不需要。”
系统委屈巴巴地闭了麦,谢倚也不再搭理它,正好手机中一个电话打进。
“喂。”
“少主,家主唤您开会。”
挂断,谢倚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来到会议室。
隔着门谢倚都能感觉到里面的人声鼎沸,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谢昇正和姜丹尼尔激情辩论,余光中瞧见谢倚赶紧噤了声。
姜丹尼尔一句话丢出去却没了回音,俊秀的脸几乎要皱起,不满道:“你怎么不说话了?”然后就看见了谢倚。
她似乎从小到大都是短头发,一头细软的黑发凌乱,偶有几簇垂到眼睫,带着些水汽,琥珀色的猫眼眼尾微微挑起,是与姜丹尼尔如出一辙的孩子气,一身黑色制服勾勒出她极细的腰身,身形挺拔俊俏像一把出鞘的剑。
不同的是,姜丹尼尔生起气来那双猫眼只会显得他底气不足,而到了谢倚身上,却能带给人们阎王索命般的战栗。
就像这时,她的猫眼眯起,露出两个酒窝,仿佛盛了蜜般给人从心底的甜意,说道:“怎么不继续说了,说出来也给我乐呵乐呵。”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姜丹尼尔见她姗姗来迟,率先打破僵局讥刺道:“当上个少主架子就这么大,父亲都已经来了。”
谢倚收起笑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韫就抬手制止了她们两个之间的争端。
“既然都来了,说一下都深渊的看法吧。”
年近半百的男人眼角已经出现细细的纹路,但个人魅力丝毫不减,棱角分明,鼻梁高挺,总是给人一种沉稳干练、不苟言笑的印象。
谢倚在谢韫旁边坐下,对面正是姜丹尼尔。
一个中年男子面孔与谢韫肖像,犹犹豫豫,看起来想起身又很畏惧的样子,其他人也如出一辙,鹌鹑似的低着头。
“二叔,想说就说,这样一副小家子做派做给谁看。”姜丹尼尔阴阳怪气地对谢进说。
谢进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强压住自己的怒火,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家主,联邦已经派人进入深渊了,我们再迟疑,恐怕会丧失先机。”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谢韫作揖:
“为此,我请求带队进入深渊一探。”
谢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二弟既有这份心,我又何必阻拦。”
谢倚冷漠地旁观着,她昨晚因为这个“从天而降的系统”错失一晚上的消息,现在她应做的就是作壁上观,收集足够多的情报。
她不动声色地抬眸,正对上姜丹尼尔的视线。
她皱起眉,果然,下一秒她听见:“父亲,我请求与阿姐一同去深渊,也好有个照应。”
姜丹尼尔冲着谢倚挑了挑眉,带着些许狡黠,恶意毫不掩饰。
谢倚向后靠上椅背,眼中满含阴鸷地回视,她张嘴说了两个字,如愿看见姜丹尼尔暴怒的神情:
“蠢货。”
谢倚从会议室出来,姜丹尼尔跟上,摁住她的肩膀。
处于身体本能,谢倚反手折过去,姜丹尼尔也不甘示弱,转身便要擒住她的咽喉。
谢倚不耐地收起玩笑的心思,单手扣住他的咽喉将他提起,冷白的手腕上青筋暴起。
她凑近:“别丢脸了好吗?”
姜丹尼尔的脸色陡然红了起来,别怀疑,就是气的。
“跟上。”谢倚放下他,朝前走去。
姜丹尼尔愤恨地停了两秒,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来到谢家主宅的书房,谢倚翻开手下呈上来的昨夜资讯。
她的目光停留在一行字上:
“昨夜,以袁绍为首的雷霆小队已进入深渊。”
谢倚放下文件,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动作倒挺快。”
她看向姜丹尼尔:“当炮灰当得这么积极,我倒是头一回见。”
姜丹尼尔开口回讽:“炮灰也比蒙在鼓里强,舒坦的日子过多了,你怕是忘记了自己丧家之犬的样子了。你谢倚再怎么天纵英才,也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一个马前卒。”
“马前卒。”谢倚重复道。
她不知可否,把文件扔给他:“谢进当乌龟不是当得挺好的吗,这次难得这么主动,你查出什么来了就敢往前冲?”
姜丹尼尔看了一眼屋顶墙角,嘲讽道:“他还能有什么图谋,总归不过是送你去见上帝。”
如果谢倚死了,谢进趁机收拢她的势力,谢韫他都可以刚一刚。
只要她还活着,他们恐怕是晚上睡觉都要睁一只眼。
谢倚拖着下颌,想了想,眼神晦暗不明:“少带些人。”
“况且他们恐怕还有什么后手我们不知道。”谢倚陷入沉思。
谢进驶出谢家,他回头看了一眼谢宅,天色很暗,云层黑沉沉地压下,映衬着谢宅就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凶兽。
而他们,就是被凶兽饲养出来的怪物。
谢进闭上眼睛。
“父亲。”
谢昇上了车,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开口问:“我们非要和谢倚作对吗?”
谢进睁开眼睛,他注视着自己的儿子,谢昇在这样的目光下莫名有些不安。
他有些崩溃:“父亲,我实在不想跟谢倚那个怪物作对,她……”
“够了!”谢进此时再无会议室中畏缩的影子:“你不想做,自然有人会做,但你想过后果吗?”
他叹了一口气,鬓角已经添上白发:“谢家人丁曾几何时像这般稀少过,如果不是这样,哪里轮得谢韫一家独大。”他的脸色阴沉:“正因为谢家就剩下我们几脉,掣肘谢倚的事才轮得到我们头上,连姜丹尼尔那样的黄口小儿也能骑到我的头上。”
他自嘲一笑:“我们没有被清算,不就因为我们还有这样的作用。”
“而且,姜初楹是怎么死的,你忘了,谢倚可忘不了。”
“谢韫,他也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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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
成遇追随着谢倚一路驱车进了frost在城郊的一处据点,很偏,几乎人迹罕至,再往上走,就是第一区著名的贫民窟。
“frost怎么样?”
“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正在收拢势力,但在第三区有些势力来不及撤出,已经就地销毁。”成遇恭敬地答复道。
谢倚垂下眼睑,鸦羽般的睫毛遮住她眼底的情绪。
“做的很好。”她敲了敲腕骨上的佛珠,嗓音很淡。
frost是她手里最大的底牌之一了,作为一个能与谢家等老牌世家碰一碰的新兴势力,这么一番仓促的转移,她这几年的心血恐怕要折损一半。
“少主,二爷那里传来消息,他们对我们的指示很不满意,是否要我给他们做出解释。”
“不用,我亲自去说。”
她揉着眉眼,叹了口气,冷白的面孔上不带丝毫情绪。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让他们抓紧时间藏好,尾巴魏忧会收拾。”
成遇愣了一下,很快谦卑地低下了头:“好的。”
“还有什么事?”
“昨天很多人在野外受到野兽的袭击,据他们所说,当时那些野兽双眼赤红,完全陷入狂暴状态,但这些新闻被联邦压下去了。”
“并且,经林佑检测,从昨天起,昆仑、天麓等地氧气浓度增长了一倍不止,导致当地植物疯长,几乎阻断行人道路。”
“无缘无故袭击人?”谢倚眉头紧皱。
“是的,林佑解剖了一只发狂的野兽,发现它的内脏强度大增,身体中受到未知侵扰。他估测,这是深渊辐射造成的。”即使是这样骇人听闻的消息,成遇汇报出来也是毫无波动,仿佛机器人诵读。
“配合联邦,把这些消息封锁好。”谢倚陷入深思:“袁绍是从哪里进去的?”
“昆仑。”成遇回答道。
“昆仑。”谢倚喃喃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