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哪怕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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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粉的味道甜甜的。
因为小时候，她总是会在镜子前发呆，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小女孩，感到陌生、迷茫，就好像不认识这张脸一样。
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慢吞吞地把牙粉吃掉。
只好麻烦哥哥帮她刷牙、洗脸，又斟酌着给她的牙粉增改配方。
直到希莉塔逐渐长大、彻底认识了这具身体，不再犯这种小迷糊。
是很弱小的孩子。
稍微淋一点雨就会发起高热，好几天卧病在床，稍微难过一点、激动一点，心脏就会开始疼痛，脑袋里眩晕一片。
所以也学会了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的方式，就是不去在意一些奇怪的东西。
哥哥说她是聪明的好孩子。
希莉塔低下头，看着这些血红的文字，慢吞吞把纸条放下。
现在要刷牙……她想，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会把牙粉吞到喉咙里的小朋友，不可以连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再让哥哥那样为她担心。
可是手指一直在发抖、不听话。
她茫然地低下头，看见牙刷掉在地上，她却听不见任何声响。
脑袋里空空的，回荡着那些话。
宝宝……
她感到难以呼吸，慢慢滑落在地上，她用力撑着墙，捂住胸口，很努力地汲取氧气，很努力地安抚自己，不断告诉自己：
这里是安全的，没有人可以进来。
没有人会藏在阴影里看她、没有人会忽然冒出来，用匕首捅穿她的喉咙……
就算、就算他可以越过哥哥和莱特给她传递纸条，就算他现在、现在也许就藏在哪里看她……
门被打开。
闻见哥哥的味道。
哥哥的手掌抚摸脸颊，那样轻柔、温暖。
身体里涌入哥哥的气息。
像是掉进了名为哥哥的黑色海洋里，海水是暖的，带着无穷无尽的安全和爱意。
“希莉塔。”
他说：“睡吧。”
她闭上眼，感到一种比星空更恒久的幸福与宁静。
……
醒过来的时候正是夜晚。
旅店的窗外黑沉沉一片，只有零星半点的灯火。
房间里点着小夜灯，灯光是朦胧的橘黄色。
一旁的炉子上放着几个烤橘子，正散发着温暖的柑橘气息。
她睡着的时候，就蜷缩在哥哥的怀里。
哥哥右手抱着她，轻柔地抚摸她的脊背、头发，安抚着睡梦中的她。
左手拿着钳子拨弄炭火，神色严谨，像是在仔细调节温度。
希莉塔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
就好像还在那场美妙的梦里。
可是梦到了什么？
她全部都忘掉了……
希莉塔有些失落，更感觉到身体空空的，忍不住去抱哥哥，想要更多更多地贴紧哥哥。
少年垂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往后仰，挺起膝盖，将她整个身体顶进自己的怀里。
又抬起手，拢紧她的手臂，将她的身体，连同头发，完全地纳入怀抱。
希莉塔感到一阵满足。
小时候，她最喜欢哥哥这样抱着她了。安全的、密不透风的怀抱，不管外面刮风还是下雨，她知道自己正躲在哥哥的怀里。
什么雨水都别想打湿她。
那时候的她很小，身体也小小的，可以一整只被哥哥装起来。
外面又是刮风又是闪电，雨水哗啦啦吵个不停，她就这样倚在哥哥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
不去听外面可怕的动静。
哥哥的心跳，一直都这样平稳、镇定，不管多大的闪电和暴雨，哥哥都不会感到害怕。
他的心跳慢慢的，语气轻轻的，给她念书、讲那些勇敢的冒险故事。
听着听着，希莉塔的心跳就渐渐变得和哥哥一样了。
就好像两颗心也在互相抱抱、说悄悄话呢。
喜欢哥哥。
她掀起哥哥的衣服，想要更近更近地贴在哥哥里面。
少年腹部的肌肉裸露出来，纤薄而又充满力量，在暖色的灯光下，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十分清透的质感，让那些腹肌显得十分漂亮。
她的目光被它们吸引，不住地盯着看，直到哥哥垂眸看过来。
希莉塔下意识抬头看，哥哥，那样完美的面容上没有太多表情，没有鼓励、也没有‘不可以。’
像是一种无声的宽容和许可。
也像是一种悬而未决的宣判。
他在安静地等待她的动作。
然后……决定下一步要给她夸赞，还是惩罚。
她感到一种慌乱，下意识把哥哥的衣服扯下来，遮住那些白得晃眼的漂亮肌肉，然后重新把脸躲进哥哥的胸口。
藏起来，好一会，才听见哥哥说话。
“希莉塔。”
哥哥抬手抚摸她的头发，语调很慢，轻轻的。
“在你睡觉的时候，哥哥看了你带回来的那本书。”
“那里面有很多脏话。”
“……”有、有吗？
“可是它看起来很有趣，哥哥。”
希莉塔说：“里面有矮人，那是一个很厉害的工匠，还有泽菲尔大人……我想、我想里面说不定还有一些实用的锻造技巧？”
她生怕哥哥把它没收了，就像是从前那些不适合给‘孩子’看的书一样，因此拼命从小脑瓜里搜罗那本书的潜在好处，就好像她真的已经看过了一样。
听见哥哥笑。
他屈起手指，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接着稍微顶了顶膝盖，将她顶得更高，也更深地落入哥哥的怀抱。
他不说话，只是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她。
希莉塔下意识接过，抬起手指，捏住书角，却怎么样也没法将它翻开。
那张浅绿色的纸条，上面鲜红的一行行文字仿佛又浮现她眼前。
她有些害怕，有些慌张，甚至想要将手里的本子扔掉，离这些纸张和文字远远的，以免又瞧见那些可怕的话……
被哥哥攥住手指。
轻轻的，他抱着她，带着她颤抖的手指、害怕的畏惧的心，一点点翻开了那张纸。
上面是一副手绘的简笔画。
前面的矮人抱着脑袋挨骂，后面黑乎乎的怪兽在喷火。
上面是哥哥漂亮的字迹。
《泽菲尔每天骂我是个蠢货》
她呆呆地看着纸上的图案，又呆呆地抬头看向哥哥。
“希莉塔，哥哥抄写的时候摘去了那些脏话。”
他说：“说脏话的时候，人的心灵会使用更多的力量，这样的发泄途径对你来说或许不太健康。”
“如果有人让你烦恼，你不需要和他争吵，只要回家，把他的名字告诉哥哥就好。”
希莉塔伏在哥哥的怀里，她好想哭，鼻子酸酸的、眼睛胀胀的，想要把心底的害怕和委屈全都哭出来，变成眼泪，掉在哥哥的胸口。
可是她太累了，已经没有力气再哭了，只是小声抽泣了几下，就难过地倚在哥哥怀里发呆，看着炉火上的烤橘子，慢慢的，又不想再哭了。
伊斯梅尔挑选了两个烤得正好的小橘子，用风魔法将它们吹到她的怀里，然后低下头，拿起其中的一个。
慢慢把橘子皮剥开，仔细去掉里面白色的筋络、剥开橘瓣的薄膜，才递到她的嘴边。
被火焰炙烤过后，橘子去掉了那一层酸涩的气息，变得更加温暖甜蜜。
她不知不觉吃掉了一整个，感觉身体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却依旧什么也不想做，只想紧紧地贴着哥哥，汲取他的味道。
她总觉得身体里面空空的。
忍耐了好一会，闭上眼睛，胡思乱想了好半天，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觉，只好又睁开眼，求助地看向哥哥。
哥哥正在看书。
一边阅读文字，一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察觉到她的目光，哥哥垂眸看下来，很温柔地问：“想要什么？希莉塔。”
想要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是想更多更多地得到哥哥，和哥哥挨得再近一些。
可是已经抱得这样紧了，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够呢？
“想要哥哥用力抱抱我。”
她说：“想要更多哥哥的气味。”
哥哥放开书，像是之前那样抱着她，她把脸埋在哥哥的肩膀，好一会，也没有办法驱散那些空虚的感觉。
“哥哥……”
“那样会弄疼你，希莉塔。”
哥哥的声音是那样平静、轻和，近近地传入耳朵，仿佛连呼吸都带着让她着迷的气息。
“忍耐一下。”
希莉塔乖乖地努力忍耐，她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忍耐什么，只是茫然地感受哥哥的心跳、嗅闻哥哥的味道，好一会，她感觉自己彻彻底底坏掉了，就好像全身的骨头都在发痒。
“哥哥……”
她哭着、慢吞吞地祈求道：“想要哥哥抱抱我、抱疼我……”
听见了小声的叹息。
哥哥捉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对不起，希莉塔。”
哥哥说：“在你睡觉的时候，哥哥很担心你，有些东西忍不住进入了你的身体。”
……
“别害怕，希莉塔，它们只是进去帮你的忙。”
哥哥说，“深呼吸，希莉塔，张开嘴巴……聪明的好孩子。”
……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连零星的灯火都没有了。
炉火上的烤橘子多了很多，整整齐齐地贴在一起，还有一些橘子皮，像是小橘猫掉落的毛团团。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就好像现在踮起脚、站起来，就能跳到窗台上，再轻轻地落进叶片里。
这样新奇的感觉使她下意识想要尝试，站起来，脚掌踩在柔软的被子上，还来不及直起腰，就被哥哥轻轻按住了后颈。
“会撞到你的脑袋，希莉塔。”
“……哦。”
希莉塔保持着弯腰的动作，慢吞吞用脚踩了踩床，旅店不太坚固的床发出一阵摇晃，把她吓了一跳。
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她的头发变长了。
原本到膝盖的头发，现在已经长到了脚踝，只要稍微地低头、弯腰，就会像是河流般贴在床上。
“哥哥……”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头发。
“我的头发……一下子变长了好多。”
“不喜欢吗？”
拥有长长的头发，就像是拥有了长长的生命。
孩童时期诞生的幼稚想法，没有受到来自大人的丝毫打击，所以一直留存到了现在。
可是、可是这也有点太长了。
“这会影响我走路的。”
“你不需要自己走路，希莉塔。”
哥哥说：“不必为这些琐事烦恼，希莉塔，你喜欢长长的头发，哥哥就会让它变长。”
她呆呆地看着哥哥。
有一些想法、一些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希莉塔，别去想。
心底里有一道声音告诉她，像是以往每一次一样，这道陌生的、遥远的、像是从美梦之中传来的声音。
带着令她无比眷念和信赖的熟悉，对她说：
忘掉那些，希莉塔，活下去。
“嗯……”
她低下头，好一会，才有些苦恼地攥紧睡裙，小声说：“可是哥哥，现在的头发实在太长了，做什么都会很麻烦。”
停顿了一下，她垂着眸，有些不舍地说道：“我想……我想、是时候把它剪短一些了。”
拿来了剪刀。
坐在放着镜子的写字台前，希莉塔闭上眼，不敢去看自己头发被剪短的样子。
对她来说，这不仅仅是头发，还有一些别的意义，甚至有一段时间等同于生命。
“……希莉塔。”
她等了好一会，听见哥哥喊她的名字，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头发一点儿都没有变化。
“哥哥做不到这样的事。”
哥哥说，“哪怕只是一点点，希莉塔……哥哥没有办法做到。”
那怎么办呢？
希莉塔想了想，低头看着垂在地面的头发，又想起莱特。
那家伙估计也帮不上她的忙。
所以只好自己来了。
剪第一下的时候十分犹豫、好半天都下不了手，但是一旦有了开始，让头发的意义变得只是头发，而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后面的过程就变得轻松许多。
她把头发剪到了腰上。
站起来，有些新鲜地看着自己，虽然下面变短了很多，但上面看起来还和从前一样呢。
抱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心情，希莉塔一不做二不休，又拿着剪刀给自己剪了一个刘海。
在昨天的酒馆里面、小镇的街道、市场上，她看见有些女孩们也留着漂亮的刘海，她一边回想，一边模仿着她们的模样，咔嚓咔嚓地挥舞着剪刀。
剪刀很小、很锋利，但她一点儿也不害怕，充满兴奋地左右捣鼓，因为哥哥就在身边看着她。
直到她发现自己把刘海弄得乱七八糟。
简直就像是小鸡啄出来的一样。
希莉塔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一阵焕然一新的劲头已经过去，理智回归，她终于发现了镜子里傻乎乎的自己。
看起来简直傻透了……
“哥哥。”
她捂住脸，捂住自己毛茸茸乱糟糟的刘海：“快让它们长回来……哥哥，用你的生发魔法……”
……
闹腾了好一会，希莉塔才终于接受了自己的新发型。
身体里那些充盈的力量也一下子耗光了，使她脑袋里的那些胡思乱想，不再具备切实的执行力。
只能恹恹地坐在火炉旁，一边盯着烤橘子，一边生闷气。
哥哥正在收集她的头发。
剪下来的那些长的，没有来得及掉在地上，全都落进了哥哥的掌心。
修剪刘海时那些短短的，哥哥也一缕一缕把它们寻找出来，就像是在对待什么沉落的珍宝，提着灯、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然后把它们都装进一个长长的卷轴盒里。
“这是什么？哥哥。”
希莉塔看着那张被替换下来的卷轴，有些好奇：“我可以打开看吗？”
小时候，她常常乱看哥哥的东西。
那些魔法书、魔法卷轴、残破的羊皮纸。
然后被上面的符号抽走灵性。
这导致她后来再也不敢偷看哥哥的东西。
“一个瞬发的定向传送魔法，希莉塔。”
伊斯梅尔捡起妹妹掉落的小碎发，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它们身上的灰尘，又朝它们使用了清洁术。
“它能让你在遇见危险的时候，立刻传送到哥哥身边。”
立刻……传送到哥哥的身边？
希莉塔听得懵懵的，下意识放轻了力道，生怕把这张珍贵的魔法卷轴弄坏了。
“它还需要一段时间，希莉塔。”
哥哥说：“哥哥一直想创造相似的魔法，但从来没有成功过，就好像世界上缺少了一项必需的材料。”
说着，他停下了收集头发的动作，从写字台的抽屉里拿出来一张纸条。
那张纸条……
浅绿色的、上面印着风琴和音符的漂亮的纸条。
他将它放在台面上。
不同于对待她的发丝时那样轻柔细致，哥哥的动作十分随意、轻慢。
就像是在对待一件有些脏污的工具。
就好像它上面写的话一点儿也不可怕。
“直到这张纸的出现。”
哥哥说：“它带来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技巧，一项完全崭新的魔法。”
……是这样吗？
希莉塔呆呆地看着那张纸。
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满了令她厌恶、恐惧的话。
但哥哥说，它带来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技巧。
为什么？
比起魔法、比起知识，比起遇见危险，能够立刻传送到哥哥身边的卷轴……
那些纸条上的文字，好像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夜风轻轻的，从窗户里吹进来，灯芯摇晃，但她不再觉得迷茫。
她走过去，走到哥哥的身边。
低下头，努力忽略那些纸上令她害怕的文字，只关注纸张本身。
“哥哥……”
看见最后一句话，她还是忍不住躲进哥哥怀里，胆怯地不敢抬头，有些委屈地问：
“为什么我没有发现里面的魔法？”
“你还小，希莉塔。哥哥不是一个称职的教师，等到了艾德兰，你会接受更好的教导。”
“哦……”
其实希莉塔明白，才不是哥哥教得不好，只是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不是哥哥和泽菲尔大人那样的天才。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她想，普通人有千千万万个，做一个普通的孩子没什么好丢脸的。
她只需要和自己比较就好，今天的希莉塔，永远比昨天的更聪明。
那个坏家伙一定也想不到吧？
她抱紧哥哥，很解气地想：
坏东西、写纸条想要吓唬她，也的的确确把她吓坏了。
但他一定想不到，这张纸条反而帮上了她和哥哥的忙。
想到这里，希莉塔只觉得高兴极了，就好像自己战胜了一场邪恶的阴谋，内心充满了成就感。
但紧接着，她又有些担心起来。
“哥哥，他这么坏……一定是黑暗眷属，他的魔法会不会带有诅咒呢？”
希莉塔皱起脸，紧张地说道：“就像是很多人说的那样……被黑暗污染，慢慢失去理智、变成怪物……”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希莉塔。”
哥哥说得很慢、很细致，像是为了照顾她慢吞吞的小脑瓜。
几天之前，哥哥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几个异乡人。
他们认为这个世界只是一场游戏，而他们是凌驾于游戏之上的玩家。
玩家……
希莉塔眨了眨眼睛，一边听着哥哥的话，一边回想。
在那个吟游诗人的身上，她的确感受到了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格格不入，就好像阳光都无法真正地照耀在他身上。
这样的感觉……她好像也在另外的人身上看见过，只是那个时候，她并没有多么留意，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
这说明她已经遇见了不止一个异乡人。
一个吟游诗人就这么坏，如果、如果再来一个、再来好几个的话，希莉塔该怎么办，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又该怎么办呢？
这让她害怕极了，只感觉这个世界将迎来无穷无尽的灾难。
“对不起，希莉塔。”
哥哥的手掌轻轻抚摸脸颊。
轻柔、温暖。
“在第一次遇见那些异乡人的时候，哥哥急着回家，没有仔细探究他们的大脑。”
探究大脑……
希莉塔听得懵懵的，垂下眸，睫毛忍不住地颤抖。
“别害怕，希莉塔。”
哥哥说：“即使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哥哥的手指停在她的眼皮上，一点一点、十分缓慢地抚摸。
用一种庆幸的、满足的语气：
“希莉塔，真希望你记得……你还在哥哥身体里的时候，就已经拿走了哥哥最重要的东西。”
“那是一个忠诚的小家伙，希莉塔。”
“你很宠爱它，在哥哥肚子里面的时候，总是抱着它，不肯把手松开。”
“它会一直在你的身体里，代替哥哥陪伴你、保护你。”
“希莉塔……哪怕哥哥不在你的身边，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希莉塔已经完全被哥哥的话弄晕了。
有一点安心，更多的是迷茫……这些话超出了她的想象，使她甚至不知道如何理解、如何将它们消化。
视线模糊一片，站立不稳，只能被哥哥攥住腰，紧紧地倚在他怀里。
咕咚、咕咚。
哥哥的心跳还和平常一样，和从前的每一分、每一秒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听……有心跳呢……
哥哥是人类，她再一次这么告诉自己。
“但是希莉塔。”
脸颊被抬起来。
暖黄色的灯、晃眼的白、完美的令人眩晕的脸。
黑发少年露出动物版模仿的表情，一边回想，一边垂下头颅，轻轻地贴住了她的额头。
像是昨天她和莱特一样。
她和哥哥的额头也紧紧贴在了一起。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希莉塔。”
哥哥像是在探索知识的学者，语气依旧是那样平和，慢慢地说道：
“用血弄脏你、让你掉眼泪，湿漉漉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看过来，漆黑的眼睛里满是她的倒影。
“他说让你变得湿哒哒的，就是变成那样吗？”
希莉塔完全被问懵了。
好一会，她才回想起来哥哥说的这句话。
在好几天之前，莱特说要帮忙清楚诅咒，哥哥回来之后的那个夜晚，三个人坐在餐桌上，莱特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后来哥哥问过一次，她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哥哥毫无预兆地忽然这么问，使她感到一阵慌乱，从更深处的直觉里，她还感受到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她下意识抱住哥哥的脖子，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口，仓促地解释道：“不是的、哥哥，莱特只是、莱特说的湿哒哒的，只是用口水和眼泪打湿了我，”
“哥哥……莱特那天只是舔了我的手指头，我很害怕，所以在掉眼泪，他没有流血，没有弄脏我……哥哥不要生气……”
“生气？”
伊斯梅尔停顿了一下，慢慢侧了侧脸颊，像是在体会、辨认自己现在的情绪。
“希莉塔……”
他一边抬起手安抚妹妹，轻柔地抚摸她的脊背，一边用一种轻轻的、思考的、略带满意的语气说道：
“你说得对。”
“他总是弄脏你。”
“哥哥可以生他的气。”
老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