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领奖 高 ...
-
高二下学期期中考试结束了。
学校早就恢复了正常住宿，所以简瑜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学校里，手机什么也彻底上交了。
期末考试结束成绩出来那天，正常上课，下午自习取消，举行学校表彰大会。
而刚上完早自习，老师还没张贴成绩单，经玉心里有些忐忑，刚考完时不敢问，这时候才转向简瑜：
“简瑜，你觉得题难吗？”
“啊？还行吧。”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鼻音，又虚又低。
简瑜脸压着胳膊，正趴在桌子上补觉。
经玉看了看简瑜，眼里有点担忧，她一整天都不太有精神。
“小瑜，你是不是病了？”
“没有吧，可能只是困了。”
简瑜淡淡地回答道，其实她刚才就觉得胃有点痛，但也没说什么。
不过她想起什么，就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又问道：
“表彰大会是在今天下午自习是吧？”
“啊？是，是。”
“那就好。”
这是简瑜今天问她的第五遍了……
经玉看着她听到答案时一下子好像恢复了正常的声调，都愣了下。然后又看到她握住的拳头，犹豫了下，却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
上课了。
简瑜几乎是听到铃声的那一刻就坐了起来，脸色看起来挺平静没什么事。
可是经玉偷瞄了她一眼，更担心了。
她脸苍白得不像话，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已经有些发青了，衬得那双乌黑的眼睛染了墨一样透凉。
中午的时候好了一些，简瑜就没去校医院，毕竟校医院的医药费还是挺贵。
然而午睡完再回到教室，每过一会儿绞痛感又传来，她攥着拳头，指尖都泛白，等到熬过两节课，班主任都看出她的不对劲了。
“简瑜，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有，就是没睡好，老师，我没事。”
班主任狐疑地看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和随时要倒下的样子，有点犹豫，但听她语气又没有什么太大的异样，顿了下，还是建议她要不趁表彰大会的时候在教室里休息一会儿。
“你要不就别去了，可以找人帮你代领奖状的。”
简瑜不出意外地考了全校第一，几乎是以二十多分的差值拿下了这个第一。
这次英语的难度有些超纲，然而几乎所有老师都没有想到简瑜做到了满分，成为全校唯一的一个满分。
简瑜很开心，却不只只因为这一件事。
班主任看着简瑜，后者半天没有应答。
“老师知道，这次上台领奖确实很光荣，但是身体还是最重要的，简瑜你考虑考虑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这番话已经很委婉了。
简瑜抬头看着班主任，很冷静坚决地回答了“可以”两个字。
班主任看她这么肯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嘱咐她随时坚持不住了就找她说一声去休息。
没有人知道简瑜冷静回答的那一刻，胃几乎是猛地收缩又如同被骨刺给捅穿一般。直到班主任转过身，她的眉头才无法克制地皱了，一只手加大了力气按住腹部，努力去缓解疼痛。
她知道这次有点任性了，可她一定要去，为了上台，更为了赵宇琛亲自给她发奖状。
她期待了多久呢？
很久了。
每次大型考试都会有表彰大会，只有年纪前五能上台领奖，其他人只是念一个名字。
高一上学期，她刚来不适应，别说前五，前五十都难。
高一下学期，她进步很快，可没有进过年级前五。
高二上学期，她唯一一次考进前五，然而那一次，不是由赵宇琛发奖状。
昨天，她借着问题的缘故，旁敲侧击地知道了这次赵宇琛会去。
而这次，她终于做到了，她想要赵宇琛亲自把奖状递给她，让他知道，自己也能发光。
她不能错过。
因为时间问题，文理科一同进行表彰，礼堂放不下这么多人，学校给改成了在礼堂前的空地举行露天表彰大会。
一堆人提着小马扎，从各栋楼里出来，从空中俯视，宛如蚂蚁搬家一般密密麻麻向空地涌去，而后逐渐在空地下规整成形，变成一个又一个的方阵。
中间铺了一条长长的红地毯，有些脏，却还是相当有仪式感，配上青春昂扬，踔厉风发风格的音响，让人一瞬间想痛定思痛，重新来过，好好学习，逆袭人生！
正是夕阳西下时，天边飘着的晚霞似乎都被这蓬勃生机所感染，显得温柔又有力量，金黄色的余晖均匀地铺洒在学生门蓝白色的校服上，青春的美好就这样在空气中弥漫，一切都是未知，一切皆可想象。
简瑜抬头，看着巨大的落日，橘色的火球，将橘黄色暖醺醺的光落在她长而翘起的睫毛上，连尘埃都在跃动，正如她此刻难以按耐的心情和忍不住勾起的嘴角。
人挤得乌泱泱一片，小马扎几乎是只空出了腿的缝隙，人几乎都无法大动作，比如转身。
而此时简瑜就夹杂在人群中，默默地关注着前面靠近高台的地方，那里坐着老师和主任，却因为距离和同样的坐姿高度而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内心仍旧是甜的，心里不断演绎彩排着接下来的场景。
虽然此刻腹中有所绞痛，却生生被她的欢欣给压了下去。
一滴冷汗滴到地上，她愣了一下，却还是抬头望着铺着红布的高台。
上面有搬来的发言台，一众领导在拼起来的长桌子后齐排而坐，简瑜的视线不自觉地集中在了发言人身上。
那是高三的一位学姐，脸庞清秀明媚，带着自信灿烂的笑容，穿着整齐干净的校服，梳着一个高高的马尾，金色的光在她被微风拂起的发丝上舞动，每一根头发似乎都是美的。她就站在落日余晖里，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地方，神采奕奕，不慌不忙地进行着演讲，清脆甜美又坚定的声音就这样随着风飘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简瑜看着看着，竟看得出神了。
她心里不知怎么，逐渐有了一股劲儿，看着那位发言的学姐，眼里满是仰慕。
她欣赏于学姐的自信优雅，欣赏于学姐的优秀能力，欣赏于学姐的落落大方。
会不会有一天，她也有机会站在高台之上？
如果她也能站在那里，是不是所有人就都能一眼看到她，包括他。
想到这儿，简瑜脑海里几乎是渐渐形成了那个梦幻的画面——
她穿着整齐的校服，就站在那里，看着乌泱泱的人群，笑着讲述自己的学习经历与经验。
有风拂过，将校服吹得鼓起，声声作响。
光影恍惚中，她不需要去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她可以面对着所有人自如地侃侃而谈，因为，她一定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想到这儿，她手心竟然出汗了。
下不去的嘴角在听到年纪主任宣布“年级前五的同学请上台领奖状时”蓦然收住，她忐忑地在站起来的时候向某个方向望了一眼。
简瑜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越来越快……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猛然有些慌张了起来，急切的脚步在踏上高台的台阶时，却不敢继续往下了。
直到她上台，有些拘谨地站着让开位置，最终站到了左数第二个。
简瑜看着下面一张张陌生的脸，她有些近视，看得模糊，只觉得浪潮一样的人在台下看着她。
她避开视线，紧张得不敢抬头。
可风吹过，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出了汗，竟一阵发凉，连带着内心开始拥堵沉闷。
脚步声传来，她猛然转头，动作幅度并不大，定定地看着台阶那里，一个个穿着正式西装的老师拿着奖状，带着咧到嘴角的笑容，朝这里走来。
唯独少了她唯独希望的那个身影……
她心里几乎是轰然一声，一切眼中的画面都清晰又发黑地倒塌崩裂。
高台上的红布，金字闪耀的奖状，远处剩下一半的夕阳，明明一切都是那么鲜艳，那么美好，却如同按了暂停键一般，微风拂过水面，可没有留下一丝波澜。
简瑜接下了奖状，对着摄像头拍了学校公众号需要的合照，看着刺眼的闪光灯，一闪一闪，只剩苍白与落寞。
她一步一步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走过来时兴奋难耐的路，安安静静地坐回属于自己的的小马扎，把奖状塞进文件袋。
周围有人在看她，惊羡于年级第一竟然长这个模样。
可简瑜一动不动，心里带着最后一点侥幸朝那里望去，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剩下的每分每秒，漫长得成为了煎熬。
……
不知多长时间过去，简瑜的印象里似乎就是平淡的日子，卷子，红笔黑笔交替的更改，铃声，来来回回却没什么话语的人们，无趣单调，一切没变，一切又天翻地覆。
终于有那么一天，她也站上了高台。
她或许也成为了某个人眼中的学姐。
优秀，自信，耀眼……
她们眼里，或许也是，那个高三的学姐，脸庞清秀明媚，带着自信灿烂的笑容，穿着整齐干净的校服，梳着一个高高的马尾，金色的光在她被微风拂起的发丝上舞动，每一根头发似乎都是美的。
她在微风里，一瞥一笑，都牵动人心。
可没人知道，那个看起来比夕阳晚霞还美好的学姐，独自落寞地看着某个地方，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她做到了，可又缺少了很多。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领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