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雁归》常言笑Sherry

17、夜袭

　　边一营靠着阎稷山南边山脚，马道全是雪，烂得厉害，马身子重，驮着人走不了这种路，走一步陷一次。
　　夏北雁到边一营外边，翻身下马，出示腰牌，叫边一营里边的守军把马牵进去，带着两千人悄悄朝二营走。
　　“左队跟我。走前边，到了夜半摸进去，做掉他们，”夏北雁呵出一串白气，“右队跟唐云。走东方，埋伏，射箭远攻，看准了，别伤了自己人。听到鱼鹰哨再进来。”
　　队伍迅速分成两队。
　　靠近边二营，夏北雁没再往前走，只是隐身趴在灌木中，盯着营帐的动静“趴下，换匕首。互相看着，不许睡。”
　　她又低声补了句：“别冻死了。”
　　阎稷山边上的风特别大，今夜没有飘雪，天上的月亮特别圆，孤孤独独地挂在那里。
　　风夹起了地上的积雪，划过人脸，像挨刀子似的。
　　越到夜里气温越低，夏北雁全身冻得发疼，自嘲在漓京三年太过娇生惯养，这都受不了了。
　　一想到漓京，她脑海里一下子窜出来许多个罗舒，抿着红唇往她这里凑。她叹了口气，小口小口地喝着水袋里的烈火烧。
　　火苗顺着舌头往下烧，夏北雁眯起眼睛看到不远处营帐里走动的人很少了，压低声音：“准备好，过半个时辰过去。”
　　灌木树枝发出沙沙声，这是埋伏时表示“明白”的方式。
　　夏北雁听了一会，见左手边没动静，侧首看过去。
　　那个士兵大概十五岁，闭眼趴着，睫毛脸颊都结了一层白霜。夏北雁拧上水袋，拍了拍士兵的肩：“醒了，别睡。”
　　士兵哆嗦了两次，醒了。
　　夏北雁扯出士兵怀里的水袋，塞到他手里：“喝酒。”
　　士兵哆哆嗦嗦地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叫什么名字？”
　　士兵的脸被辣出了红：“许卫国。”
　　夏北雁笑了笑：“好名字。我让唐云整精锐，给我扯来个新兵蛋子。”她不再说话，专心盯着前边。
　　夜更沉了，月亮挂在树梢，边二营守夜的边羌人都疲惫地靠在柱子上小歇。
　　“一会放人别出动静。”夏北雁爬起来，做了个手势，后边的队伍变成了两支。
　　她对着左边的队伍拍了一下胸口，又在右边的队伍中指了一个人，右手一拨，竖了个向右拐的大拇指。
　　左边的人跟着她往门口躬身前行，右边的人往右走，从边二营右侧包过去。
　　夏北雁一个侧身，用匕首抹了一个边羌人的脖子，轻轻放在地上，闪进了一个帐篷。
　　白色的帐篷布溅上了血的影子，灯灭了。
　　隔壁的几个帐篷也是如此。
　　夏北雁出来时，银甲往下滴着血珠，她抬起眼皮，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火把，对边上的手下示意。
　　于是几根撑着火焰的巨木一同往中心主帐倒去，引燃了主帐。
　　边羌人慌乱了，奔出来叽里呱啦讲着边羌话。撤退的鱼鹰哨响了起来，夏北雁带着人往来路撤，拉开弓，一箭钉穿了一个边羌副将的脑袋。
　　主将这才从着火的主帐里面跃出来，拍着身上的火苗指挥人往东边撤。东边唐云也射起了箭雨。
　　边羌人继续往□□围，夏北雁带队往前压，一边吹起来进攻的鱼鹰哨。
　　两军终于近距离撞上了，中原兵拼不过力气占了上风的边羌弯刀，只能比速度，剑和匕首一齐用上。
　　夏北雁刮了两个边羌副将的脑袋，已经到了主将跟前。
　　主将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已经负了伤，左肩插了一支箭，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烧伤。他挥刀大笑，说着生疏的中原话：“你回来了，侯竹君的小燕子。”
　　“我是大雁，”夏北雁迎面用剑接住他的弯刀，“我知道你，哈古尔，草原的猛虎。”
　　哈古尔偏转刀锋，削断肩膀上的箭，只留了箭头在里面：“凑热闹的女人。”
　　夏北雁直取哈古尔的眉心，被哈古尔的刀背架住。
　　哈古尔用力甩开夏北雁的剑，刀背上留了个豁口：“女人不过如此。”
　　夏北雁挑眉，一转身从腿侧拔出匕首，把匕首送了出去，在侧边深深插入哈古尔的肋骨，狠狠地划了一条长线，松开了匕首，匕首留在哈古尔的体内，哈古尔吃痛，扬臂就是一刀。
　　夏北雁左手往后腰摸，右手举剑抬起，用臂缚生生吃了一刀，左手同时甩出梅花镖。
　　梅花镖瞬间穿过哈古尔的脖子，哈古尔瞪大眼睛，往后撤了两步。
　　夏北雁捅穿了身边扑过来的边羌人，声音透着遗憾：“边羌的草原猛虎，也不过如此。”
　　哈古尔最终不支地往前扑倒，夏北雁毫不客气地收了他的首级：“感谢馈赠，热情好客的草原猛虎。”
　　“不留俘虏，全部就地斩杀！”夏北雁朗声发令。
　　唐云仰天大笑：“壮志饥餐胡虏肉，谈笑渴饮匈奴血！痛快啊，将军！哈古尔人首分离，我大仇已报！”
　　唐云是三年前边羌屠村的幸存者，父母兄妹全部死于非命。而哈古尔，就是那场屠村的主谋。
　　天色还没亮，夏北雁听见身后滚滚的脚步声。
　　大部队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比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