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龙 募集死亡]》天晨_杉宸

1、来自天堂の礼物

　　手术失败的那天晚上伊集院想都没想就走到了荒濑以前带他来过的那间酒吧。小香姐因为枪伤还未痊愈正在住院中，荒濑为了照顾这个未来老婆，再也不过来了。现在男生不用再在离开北洋医院的大门的时候迟疑一下是否该停留一下考虑要不要等那个人下班一起回家，不用再每天做多一份比自己多一倍的饭菜，不用再晚上睡觉的时候担心会不会有人突然压上来相拥着疯狂。
　　好像那个人不再关注自己了之后，自己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前那样的无聊，每天就是上班。自从申请去了急救部之后，便要和不认识的人一起做失去了那个人的手术，有时候会在抽屉里发现来历不明的情书，看字迹明显又是不知哪位护士或者病患送来的。他也有想过，要不要就这样随便挑一个条件不错的女孩子就这样吧。结婚，生子，老去，然后让儿女哭一场，最后化为虚无融入大自然。那个时候，如果朝田还记得他的话，说不定在跟别的女人□□的时候对她说，「你知道吗，以前我有个朋友名叫伊集院，是个有着娃娃脸的可爱少年。」那个女人说不定会回话说，「是吗？那下次让我见见。」这个时候，朝田又会说些什么呢？
　　伊集院端起酒杯一口灌入，辛辣的酒液刺激着脆弱的喉咙，他差点一口吐出来。大理石的桌面上摆着十几个酒瓶子，不过大部分是啤酒。店长答应请客，所以伊集院不用给钱。但男生还是将一千元压在烟灰缸下，起身告辞。
　　“喂喂，小哥你没事吧？”店长担心地问道，“上次看你也不是那么能喝的，要不今晚就住在这里？小香的房间还空着。“
　　“不……不用了。”伊集院扶着沙发背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向外走去。外面，正下着毛毛细雨，能见度稍微有点低。伊集院整了整身上的西装，将挎包背在肩上，强打精神向前走去。但走到一半的时候，雨却越下越大了。伊集院微微仰头，黑色的天空被雨幕笼罩。他轻轻地叹气，将湿漉漉的眼睛摘下来，却没有装进口袋。
　　一直以来，都是以那个男人为目标，希望自己可以成为那样优秀的外科医生，但无论如何努力，总是做不到，因为超过自己的人实在太多了吧？原来，真的不是只要跟在那人的后面就可以成功的。好像自己这样没有才能，又蠢又笨，手术的时候不但会紧张，还有点点晕血症的白痴，真的一点也不适合做医生呢。
　　十字路口，斑马线衍生着。伊集院茫然地向前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在红绿灯顶端亮着刺眼的红色，完全没有注意到，路口上方的斜坡有一辆大货车正疯狂地冲下来，炫目的光线浮凹出男生瘦弱的身影——

　　朝田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现在的晚值班是他和外山一起。少了那个对着猪心努力练习手术的身影，还真的会觉得无聊呢。
　　「现在他在干什么呢？」
　　朝田看着笔记本上贴着的相片，胡思乱想着。照片上，有着娃娃脸的可爱男生傻傻地笑着，背景夕阳耀眼的金色光辉为瘦弱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浅的边框，下面用清秀的字体写着，「伊集院登，明真大学附属病院，心脏外科研修医」。
　　这是美纪自己制作的，「Team Medical Dargen」的成员资料册，所有的资料都是本人亲自写上去的。五人当中，只有伊集院是认认真真地写完了。荒濑就写了个名字，加藤一笔勾销，美纪只填了一半，滕吉则是写了一句「时间不够，不写了」，然后写了个名字。
　　朝田笑了。
　　伊集院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了，毕竟也是一起做过的，不管如何，都会有一点点的了解吧。那家伙，心情和脸是一样的，都很像小学生，执着，害羞，明明害怕做手术，害怕见到血，为了患者却依然坚持下去，会躲在无人的地方为受苦受难的患者偷偷哭泣，却又喜欢对着陷入昏迷状态的患者傻乎乎地说着什么。
　　而那样的伊集院，正是他所喜欢的。

　　“玲玲玲玲~！”
　　桌面上的电话响了，朝田反射性地接起电话。要是平常的话，他一定会让外山接的。
　　“喂？”
　　“朝田医生不好了！！”电话那方的护士听起来非常着急。“有车祸急救患者，根据紧急检查，确认心脏已经破裂，另外肾脏与肺部也出现了大出血！麻烦你快点下来！！”
　　“恩，马上到！”朝田挂了电话之后立马起身跑出去。
　　“哦哦哦，又有手术了~！”外山一副中了大奖的表情快步跟上朝田的脚步。
　　到达的时候，手术准备已经OK，经过消毒程序之后朝田带着外山进入手术室。手术台一旁的托盘上，一副染血的眼镜安静地躺着。朝田总感觉好像在哪里看过的样子，但没等他仔细分辨，到达手术台并看见了患者面孔的外山已经叫了起来，同时将答案报给了朝田。
　　“伊集院！！”

　　「这次的患者，因为车祸导致濒死状态的，竟然是伊集院！」

　　外山用手术刀切入伊集院的胸口时血液立刻像箭一样喷了出来，看来应该是出现了心脏破裂导致大出血。外山立即侧身闪开了，朝田急忙继续将刀口扩大，露出来的心脏，虚弱地在血池里搏动着。
　　“马上做吸引，加大麻醉力度。”朝田在下令的同时紧了紧手套，在下一秒将右手伸进了伊集院的胸腔内，去寻找那个该死的缺口。血液还在不断地涌出，考虑到时间问题，外山已经在另一边进行肾脏的修复工作。
　　朝田终于找到了那个缺口，开始使用4—0线进行缝合。而外山那边，已经成功完成了肾脏的修复，内出血也止住了。现在，就等着朝田将裂口缝合完成，然后进行肺部的修补了。但是，就在缝合完成的那一瞬间，朝田感觉到手下的心脏忽然不动了，同时心电监视仪尖锐地叫了起来。
　　“心脏停止了！！”一直望着心电监视仪的护士惊叫起来。
　　“伊集院！”外山随之大叫起来。
　　“别着急！”朝田制止了外山，同时再次将手伸入了伊集院的胸腔，握住了那颗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心脏。他要进行心脏按摩，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拯救伊集院。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注视着一片纯白的空间，男生轻轻地问。
　　「恩。」
　　冥冥之中，有人回答。
　　「是吗……」男生浅浅地笑了，「终于离开那个世界了。有种得救了的感觉呢……」
　　「可是，好像有人不希望你离开他呢……」
　　那个声音笑了笑。
　　「唉……？」
　　男生不解。
　　「你自己听听看吧~」

　　“伊集院，回来，给我回来，不准死，不准死……”
　　朝田像往常一样进行着心脏按摩，他侧着头注视着伊集院白净的脸庞，偏长的眼睫粘连着凝结的血块，紧闭着，消瘦的脸庞似乎比第一次相见的时候稍微丰满了些许，薄薄的双唇，声线总是带点神经质般的紧张，脆脆的，一双大眼睛仿佛溢的出水来。
　　他还是不想忘记，那个总是站在侧边的小男生，那是外山不能替代的位置。虽然那孩子又蠢又笨，总是做错事，但手术的时候却从来不会有所退缩。
　　“伊集院，算我求你，给我回来吧，回到我身边啊！”

　　「这样可就麻烦了~你还是回去吧？要不要。」
　　那个声音试探着问道。
　　男生迟疑着。
　　在生死边缘迟疑着——

　　“心脏还没有恢复！进入脑缺氧倒计时！”护士惊叫起来。
　　“朝田！”外山叫了起来，“这样下去伊集院可是会死的！”
　　朝田沉默着，将外山的话抛之脑后。

　　「伊集院，为什么不愿意回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告诉我好吗？活下去告诉我好吗？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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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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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脏恢复了！！”护士兴奋地像手术台上的各位喊道。“已经进入平缓状态，似乎不会再出现什么危险了。”
　　“那就好。”朝田点了点头，对外山传达，“现在，进行肺部大出血的修复手术。”：
　　“是……是。”

　　「回去吧，可爱的少年。为了谢谢你陪我，不如，送个礼物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