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阳光今日暖》菜兰子

3、第三章 我见犹怜

　　在学校里一天的时间总是觉得很慢，好容易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蔡治廉却忽然出现在后门。 “夏斯乔，来我办公室。”

　　一天脑力活动加上搬书，午饭又没怎么吃，夏斯乔饿的直心慌。不知道蔡治廉找她做什么，只好给向小园递了个眼神，让她帮忙带饭，自己则走向教学楼另一侧的办公楼。

　　“报告！”也许是饿太久，夏斯乔觉得自己打报告的声音都在颤抖。

　　蔡治廉转过身来，看见她，招招手让她进来。 “你妈妈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你，让你给她回个电话。”

　　妈妈？她来过电话？夏斯乔慢吞吞的接过班主任的手机，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喂，妈妈。”夏斯乔只是叫了一声，并没有开口问她有什么事。
　　那头似是并不在意，用十分欢快的语调输出着： “斯乔，妈妈已经跟叔叔说好了，你考完大学就接你过来M国这边。你记得上次推给你的雅思......”接下来说的东西，夏斯乔全没有听到。

　　听那边的人说完，夏斯乔走出办公室，轻咬了一下嘴唇。半晌，开口问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电话那头的人忽然沉默下来，刚才的欢快似乎被人扒了个精光。

　　“妈妈，我先挂了，上课了。”没有等到回话，夏斯乔抢先挂断了电话。

　　无非还是等下次，等忙完，等弟弟长大。

　　夏斯乔把手机还给蔡治廉， “谢谢老师。”说完，转身想往门外走。
　　“哎，等会儿。”蔡治廉忽然叫住她， “你是打算留学了对吧？”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可以不用管你了是吧。

　　夏斯乔一顿，猛地抬头，眼神中透出一股坚定， “老师，我不留学，我要参加高考。”

　　老师，请不要放弃我。

　　听见她的话，蔡治廉似是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在国内高考压力很大，有机会出去的话也是一条路。况且你还有家人在国外照应你，那不就两全......”
　　也许是发现夏斯乔没有反应，蔡治廉截住了话头，重新说道： “要是想好在国内发展，那你的成绩就要努力了。你这个数学啊，瘸腿科目，会很影响你的。你同桌，那个宋与，数学那么好，你多问问人家，昂。”夏斯乔点点头，跟老师道谢，转身出了办公室。

　　还没到晚自习时间，夏斯乔漫无目的的在走廊上转悠，到了班门口，看见向小园正倚在走廊的栏杆上端着碗吃饭。

　　“哎，你，怎么了，去趟办公室跟丢了魂儿似的。”夏斯乔没有回答，从她手里接过晚饭，把身体靠在栏杆上，头低低的垂下去。

　　向小园察觉到她心情不佳，凑到她耳边， “你妈妈又给老师打电话了？”夏斯乔抬起眼皮，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点点头。

　　向小园把吃完的饭碗扔进垃圾桶，走回夏斯乔身边， “哎，哪有这样当妈的，把孩子扔在国内一个人住。十几岁的女孩子，怎么放心的。”

　　听着向小园的吐槽，夏斯乔微微蹙眉。

　　是啊，你是怎么放心我的，妈妈。

　　夏斯乔擎着一双湿漉漉的眼，微红着眼眶，接过向小园递过来的饭，低头吃了几口。实在是没有胃口，吃了没几口就扎起包装袋。

　　“怎么不吃了？还有很多呢。”向小园试图安抚她，开口问道。

　　“不吃了，太咸了。我带回去，晚上饿了吃。”夏斯乔撑出一个笑容，伸出手，轻拍了向小园一下， “下次别买这家炒饭了，不好吃。”

　　话音刚落，旁边响起一个男声， “是吧，我也觉得这家特难吃。”夏斯乔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班里的男生林城站在了她们身后，旁边站着宋与，林城的胳膊还搭着宋与的肩。

　　向小园也看见了他们，反驳道： “我就觉得挺好吃的。”
　　“你吃你吃，都给你吃。”林城边说着，边拿起夏斯乔手中的饭，塞进向小园怀里， “你都吃了，一个人胖两人份。”

　　向小园毫不退让，立马揪住林城的袖子，狠狠给了他一拳。 “你才胖！”林城是体育生，本就人高马大，向小园这一下估计在他眼里，比挠痒痒还不如。

　　他们一闹，夏斯乔在旁边看着不由得笑了起来。一偏头，发现宋与正看着自己，他挑着眉，眼里带着狡黠，似笑非笑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秒，宋与立刻别开眼，转身进了教室，欲盖弥彰般的扔下一句， “快上课了。”夏斯乔见他的反应，挠挠头，跟向小园挽着胳膊，一同走进了教室。

　　晚自习下课回家的路上，夏斯乔拿出手机，看到备注“妈妈”发来的消息： “一个人在国内住的惯吗？” “发给你的雅思考试安排看了吗？”

　　走到一处路灯下，夏斯乔慢慢打了几个字，犹豫一下，点了发送。
　　我一个人可以，您不用担心。

　　发完信息，夏斯乔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十几米处，躲躲藏藏的黑影。

　　......

　　自从上次搬资料累的半死,夏斯乔每次去搬东西都叫上向小园一道去。

　　正赶上刚交了作业，夏斯乔本能的觉得这次肯定要把作业搬回来，早早喊着向小园去了办公室，两人一人一摞搬着出来，一边聊着天往楼上走。

　　“哎，你那天搬了那么大一摞书回来，一进教室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听见向小园的话，夏斯乔有些奇怪， “我从后门进去，你怎么看见的？”

　　向小园似是有些无语， “你一头撞进来，砰的一声，老蔡都被你吓得不敢说话了。”夏斯乔心里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我还特意悄悄溜进去的。”
　　向小园好像想要多说什么，忽然看见拐角处的厕所， “哎，你帮我搬一下，我上个厕所。”夏斯乔只好接过来，把资料抵在墙上，等着向小园出来。

　　半晌，两人一起爬上了五楼的台阶。忽然听见楼上一阵骚动，向小园抬起头，有些疑惑的往前望， “怎么了？”
　　夏斯乔不知所谓的摇摇头，跟着继续往上走。到了五楼走廊上，向小园忽然皱起眉头，　“好像是咱们班传出来的。”夏斯乔凝神一听，似乎真是左手边传过来的动静。

　　五楼只有四个班，１８、１９和２０都在右手边，左手边是十七班和班主任办公室。

　　两人继续抱着资料往班里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刚进教室，夏斯乔仿佛被什么液体击中了脸颊，不可忽视的凉意促使她往液体来源的方向看去。

　　一转头，就看到宋与的发丝和脸上垂落晶莹的水滴，像银珠般的洒下来，白色的校服也湿了一大片，似是被人泼了水的样子。夏斯乔心里一动，赶紧把资料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拿起自己桌子上的抽纸，抽出几张递给宋与。
　　宋与还没接过来，夏斯乔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不怀好意的调侃声， “哟，这么快就心疼上了？”

　　夏斯乔皱眉，看着宋与正死死盯着她身后的人，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去，发现是一张不认识的脸。

　　班里同学也议论纷纷， “这是谁啊？” “不知道，我刚才看见他把宋与使劲往班里一推，就拿水泼他了。”

　　几人正僵持着，门外忽然传来林城的声音， “老蔡来了。”

　　蔡治廉板着一张脸走进来， “你哪个班的？”目光直视着陌生的外来学生。
　　看见老师，那人的气势似乎也矮了几截， “20班的。”
　　“叫什么名字？”那人声音只剩下嗡嗡声， “江平。”

　　夏斯乔再度皱起眉，江平这个名字她曾听向小园说过，是整日聚众闹事，欺负同学的货色。夏斯乔攥着抽纸的手紧了紧，这个江平，肯定是来班里找麻烦不成，就欺负宋与。

　　“你们几个，都到我办公室来。”蔡治廉伸手画了一个圈，把夏斯乔也圈了进去。夏斯乔见状赶紧解释， “老师，我不是......”看见蔡治廉铁青的脸，夏斯乔无奈的闭上嘴，跟着往上走。

　　我只是路过，好心想送纸，怎么变成局中人了。

　　到了办公室，蔡治廉手上不停的批着作业，嘴上问道： “你们谁先说？”夏斯乔抢先张口， “老师，我从办公室回来，看见宋与被泼了水，想给他拿纸。然后您就过来了。”

　　蔡治廉无所谓般的点点头，并没有让她走，继续说道： “你俩谁先说？”
　　夏斯乔心里暗想，这下宋与总能说了吧，好学生肯定是没错的。

　　多媒体还没开呢，上课铃都响了，沙莎还不得又发火。

　　“老师，是我先找的他。意见不合就打起来了。”夏斯乔收回注意力，不敢置信的转头，这话竟然是从宋与嘴里说出来的。
　　两人相邻站着，离得很近，夏斯乔甚至能看见他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上和长长的垂下来的睫毛上还挂着小小的水珠，眼眶微微泛着红。

　　长得还真美，夏斯乔寻思，这副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为什么？”蔡治廉的语气十分严肃，夏斯乔能明显看见蔡治廉紧缩的眉头，心里也觉得奇怪。

　　怎么会是宋与先挑的事儿呢？这不可能吧。夏斯乔在心里否定了这种可能。

　　“老师，是我先找的他，也是我先动的手，您要怎么惩罚我，我全都同意。具体什么原因，不能告诉您，抱歉。”夏斯乔听见宋与这番话，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心里暗暗佩服。好学生还真是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