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阳光今日暖》菜兰子

17、第十七章 我又不是猫

　　“你妈妈是向小园，那你叫我什么呢？”

　　“小姨...不行，你得叫我大姨。”

　　夏斯乔自己因为父母离婚的缘故，七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休学，比班里同学都大一年。

　　“他那是什么眼神呢？”夏斯乔坐在地上，想起宋与盯着自己的眼神。

　　总觉得似曾相识，一时又想不起来。

　　坐着坐着，夏斯乔猛地想起件事，撑着桌子站起来，从书包里摸出手机，给向小园拨通了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来，夏斯乔赶紧开口跟她交代， “你养的小猫，宋与给我带来了。说是怕查寝发现。”

　　向小园那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行行行...哎，不是，昨天刚查寝，怎么又查？”夏斯乔闻言一愣， “什么？”那头林城的声音响起来， “今天没听说查寝啊。”

　　听见林城的动静，夏斯乔又想起正事，转移了话题， “你腿怎么样了？”向小园那头明显的叹口气， “哎，摔得挺严重的，我爸让我在家休息一周。”

　　“这么严重啊！”夏斯乔吓了一跳， “你伤骨头了吗？”向小园那头顿了几秒，很无语的样子， “要是骨头断了，你觉得休息一周能好吗？”

　　夏斯乔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行，那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向小园打断， “平时猫粮什么的都是我带去的，我去不了学校，你从林城那儿拿吧。”

　　“哎不行不行，我也...摔了。”夏斯乔赶紧闸住她的想法，向小园停了一下， “你又崴脚了？”夏斯乔又习惯性的冲着电话点头， “嗯。”

　　“你真行，让你跑个400米还能摔了。唉，那你点外卖吧。猫就交给你了。”向小园似乎那边有什么事，急吼吼挂断了电话。

　　夏斯乔冲着无辜的小猫眨了眨眼， “你妈妈说让我养你。”小猫像是听懂了一般，冲她高昂的“喵！”一声，夏斯乔打开手机，下单了猫粮猫砂猫砂盆，叹了口气。

　　“你这个小玩意儿，还挺麻烦的。”话音刚落，小猫又像听懂了一般，发出不满的反抗， “喵呜！”夏斯乔伸手摸上小猫的头， “嗷好了好了，你一点都不麻烦。”

　　摸着摸着，夏斯乔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事，不可置信的歪歪头，看着小猫。

　　你说，他那是，羡慕的眼神吗？

　　羡慕小猫？

　　想不明白宋与是什么意思，夏斯乔挠了挠头，又想起一件事。

　　既然没听说查寝，干嘛还要把小猫送出来呢？

　　可能他是班长？提前知道了查寝的风声？

　　夏斯乔看着外卖快到了，把小猫放在窝里，站起来一步一跳的走到门口取东西，倚着门框，思绪万千。

　　这人怎么总干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不过有了小猫需要照顾，似乎伤口也没那么疼了。

　　......

　　夏斯乔的脚腕还没好全，就看见班群里下了期末考试的通知。这学期时间短，期中考试才过去不久，又要期末了。

　　在家休息了几天，夏斯乔勉强可以双脚走路，虽然慢一些，也能上学了。夏斯乔特意早起了二十分钟，为了给路上留出时间。

　　看着自己桌子上一摞又一摞的卷子，夏斯乔翻了翻，叹口气。坐下来戳了戳宋与， “这几天有讲什么新东西吗？”

　　宋与飞快地瞟她一眼，眼神中有些异样， “没讲，就跟以前一样。”夏斯乔了然的点点头，把卷子收拾干净，塞进抽屉里。

　　趁着还没上课，夏斯乔坐下来，又戳戳宋与。 “哎，小猫怎么办？”宋与摆出一副不关他事的样子， “我又不是猫，你问向小园。”

　　夏斯乔闻言一愣。

　　什么叫他又不是猫，他当然不是猫。

　　看着宋与低下头背书，夏斯乔撇了下嘴，没再理他。

　　一到大课间，夏斯乔主动走到向小园桌子边，两人挽着手准备下去跑操。夏斯乔抓紧问她， “哎，小灰你什么时候接回去？”

　　向小园转头，眼神埋怨， “什么叫小灰，那是我的莫妮卡。”夏斯乔忍不住笑出声， “什么？”夏斯乔怎么也不能把家里那只经常跳上她的床，把猫粮扔的到处都是的顽猫，跟莫妮卡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明天我去拿吧，然后交给林城。” 夏斯乔闻言点点头，“那下晚自习一起走？”向小园哀怨的看她一眼， “这才几天，你怎么这么啰嗦了？咱们哪天不是一起走？”

　　夏斯乔闭了嘴，想想也是。每天都是四个人一起，走到校门附近才分开。

　　自从把小猫还回去，夏斯乔就觉得屋子里少了点什么。每天晚上回家，看着不大的房子，总是发呆。

　　这间房子，是妈妈沈素英留下的。夏斯乔和舅舅家撕破脸，无处可去的时候，给沈素英打电话，求她接自己走。沈素英给她说了这个地方，是外婆走之前留下的拆迁房，写的沈素英的名字。

　　一室两厅，屋子不大，一个人住也显得空荡荡的。

　　小猫在的那几天，这家里有一个生命，似乎死寂的屋子也显得活泛了起来。小猫一走，夏斯乔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心里也空空的。

　　人不能突然过的太好，否则好日子过去了，就再也适应不了从前的生活。

　　几次考试接连进步，夏斯乔想趁着这次机会，一鼓作气冲上600分。除了晚上跟宋与一起，平时上学放学夏斯乔都拿着点东西背着。

　　中午放学正念叨着单词往家走，刚走到拐角处，却看见几个身形魁梧的大汉围在楼下。夏斯乔微微一愣，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一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碎花上衣的老太太堵住了她的去路。

　　夏斯乔心里着急，听着那几个大汉的脚步声越发的近了，心里越发的紧张。还没来得及走脱，身后的声音响起，浑厚的男声里带着威胁，“把钱拿出来，我们保证不再来。”

　　回头一看，刚才穿着碎花上衣的老太太被几人围堵在中间，跟几人大声争辩着什么。夏斯乔心下一紧，快跑两步，躲在楼拐角的地方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还没来，夏斯乔偷偷探头去看，看见几人围着老太太，越来越近，夏斯乔看不下去，站出来，鼓足勇气，装出一副底气很足的模样， “你们光天化日的要干嘛！”

　　几人听见动静，往她这边扫了一眼，明显没把她放在眼里，继续纠缠着老太太。吵嚷间忽然一人伸出手，推了老太太一把，老太太明显是支撑不住的样子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夏斯乔急了，跑过去推了领头的黄毛一把， “你们干嘛！”黄毛踉跄几步站定，抬眼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老太婆欠我我们钱！”

　　没搭理这几个人，夏斯乔努力把老太太搀扶起来，怒目瞪着周围几人。 “你们怎么能这样，她都这么大年纪了。你们...”话音未落，警车的鸣笛声响起来，几人四散逃跑。

　　“你们没事儿吧？”听见警察的动静，夏斯乔心里安稳了不少。跟警察解释了一下，幸而脱险，警察也很快坐上车走了。

　　夏斯乔搀扶住老太太， “您住哪儿，我送您。”半晌没听到动静，夏斯乔低头去看，却看见穿着碎花上衣的老太太眼眶含泪，欲坠未坠的样子。夏斯乔吓了一跳，除了外婆，她还没有跟老人相处的经验。

　　“您怎么了？您别哭，哎...”夏斯乔正手足无措的时候，老太太拉起她的手，往前走，走到一处车库门前，抬手指了一下， “我就住这儿。”

　　夏斯乔看着黑漆漆的车库，莫名害怕。 “您...”老太太伸手开灯，看见车库里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最里处摆着一张小床。

　　把老人扶进去，夏斯乔打算告别。老太太却紧紧捉住她的手， “姑娘，别走。给你煮饺子。”夏斯乔赶紧摆摆手， “不用不用，奶奶，我还得上学。”

　　“现成的，一会儿就好。”看着老人已经在锅里倒上水，夏斯乔也只能作罢，随便找了个登子坐下。听口音，老人应该不是本地人。

　　“我真是老了，现在的孩子都叫我奶奶了。”夏斯乔听着声音，老人的心情似乎恢复了不少。夏斯乔赶紧开口， “您贵姓？”

　　“不贵，姓周。”听着老人爽朗的声音，夏斯乔也笑了一下。

　　饺子很快煮好，夏斯乔咬了一口，是没吃过的馅儿。老人看着她笑了一下， “酸菜馅儿，好吃吧？”夏斯乔点点头，“好吃。”

　　听见她夸饺子好吃，老人脸上有了笑容，也逐渐健谈起来。在交谈中，夏斯乔得知，老太太并不老，只有五十五岁，三十五岁时儿子在矿上意外去世，去年老伴儿去世，拿着赔偿款和遗产，来到一处陌生的城市，买了个车库。

　　“想当初，我爹的家乡就是这儿。没想到啊，几十年了，我的钱，只够在这儿买一个车库。”夏斯乔看着对面人自嘲的笑，心里难受的说不出话。

　　“那我得叫您周姨，不能叫奶奶。”夏斯乔生涩的缓和着氛围，周姨看着她笑了一下， “你是个好孩子，跟我那些倒霉侄儿们不一样。”

　　夏斯乔皱眉， “就是刚才那些人吗？”周姨点点头， “我老伴儿是他们大伯，无非就是要遗产。”说着，周姨深深叹口气， “没用，我的钱都买了这车库了。他们要，最多把我赶出去，还能怎么的？”

　　看着周姨轻松的笑容，夏斯乔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您等我一下。”说着扔下筷子，往楼上跑。拿了家里座机的分机走下去，看着周姨正侧坐着，盯着桌上的饺子发愣。

　　“我平时上学，晚上很晚才回来。他们要是再找您，您就躲起来报警。周末或者晚上要是有事儿，您就用这个分机按一，就接到我那儿去了。”夏斯乔耐心的对周姨解释着，周姨笑着点头，把手里的分机仔仔细细在桌子上摆好。

　　看着周姨的动作，夏斯乔又赶紧补充， “我是一个人住，您放心打就行。”周姨听见这话，动作麻利的转过身，看着她。

　　“怎么了...”夏斯乔被看的心底发慌，开口问道。周姨伸手指了她一下， “你！这话只能跟我说啊，可别告诉别人你是一个人住。”语气中带着点严厉，夏斯乔愣了一下，点点头，心底一股暖意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