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阳光今日暖》菜兰子

10、第十章 曝光

　　夏斯乔隐约觉得在学校的感觉又回来了，但是又有什么地方不大一样。想起自己已经不跟宋与同桌了，控制不住的还是有些莫名的失落。

　　用手机结完账，夏斯乔收起手机，把一大袋东西放在购物车上，推着往超市门口走。感受到走在旁边的宋与，夏斯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宋与语气毫无波澜。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咱俩调回来。”夏斯乔习惯性的脱口而出之后，猛然发现身边站的是宋与，不是向小园，赶紧给自己找补， “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愿意的话...最好还是......你学习好嘛，就，没别的意思。”

　　宋与静静的听着她说完这一串，舔了下唇角， “这是你的......”一句话没说完，向小园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夏斯乔！”被喊的夏斯乔不得不从尴尬的境地中抽离出去，看着向小园跟林城推着车并肩走来，两人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微笑。

　　夏斯乔有些恍惚，控制不住的自言自语： “好像是真的。”

　　林城人高马大，一个人提起两个袋子，把向小园她们的袋子在车子上放好。“好了！我们走了，拜拜！”林城拍拍手，跟夏斯她们告别。

　　夏斯乔绽出一个笑脸，冲他们摆摆手，看着他们走远了，转过身一下坐在向小园的电动车上，伸手捂住钥匙孔。

　　“你干嘛？”刚要插钥匙的向小园愣愣的拿着手里的钥匙，看向夏斯乔。夏斯乔微微一笑， “你怎么回事？”

　　看着她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向小园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拿着钥匙的手往下猛地一放，一跺脚， “哎哟！什么呀！”语气中带着一些被戳穿的恼怒和无可奈何。

　　夏斯乔静静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宋与说中了，直起身把钥匙孔露出来，嘴角含笑，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向小园捂住她的嘴，左看右看，看着旁边没有熟人，才放开夏斯乔，低头，有些无奈， “那还不是江城区太小了。都是认识的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要是单独跟他出来，万一碰上个同学老师的，我还过不过？”

　　夏斯乔眨眨眼，觉得不对， “我是问你怎么不告诉我。不是问这个。”向小园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最终还是破罐子破摔的说了， “你之前不是挨着宋与吗？我怕他...万一...”夏斯乔闻言，低下头，肩膀轻轻颤动着，话语中带着笑意， “宋与已经知道了。他告诉我的。”

　　向小园惊讶的瞪大眼，随即拿出手机，嘴里念念有词， “林城这个家伙，我让他别说，他还真...”夏斯乔赶紧伸手把她拦住， “是宋与猜出来的，林城没说。”

　　夏斯乔眼看着向小园如霜打的茄子般蔫儿了下来，伸手安抚她， “没事的，宋与不会说的。”向小园有些奇怪的看她， “你跟林城怎么都这么相信他？反正我是被打小报告的弄怕了，我不信。”

　　“他真不会的。”夏斯乔听向小园这么说，忍不住有些着急的为他辩白。向小园没说话，咬了下嘴唇上的皮，拿出钥匙发动车子。 “算了，反正都知道了，你们可别说啊。”夏斯乔点点头，两人迎着冷风回了江南雅苑。

　　一进家门，夏斯乔赶紧把屋里的空调打开。北方有暖气，但从外面回来这一小会儿是真冷。向小园拿了个袋子，分了分自己的东西， “我走啦。年三十你打车过来还是我来接你？”

　　夏斯乔赶紧站起来帮她打开门， “我自己去就行。”看着向小园不太高兴的样子，夏斯乔补充道： “没事儿的，放心吧。宋与不会说的。”向小园点点头，脸上露出霸道的神色， “我不管，你下回还得帮我打掩护。”

　　夏斯乔忍不住一笑，伸手从桌边的柜子上拿了几个暖宝宝撕开，塞进向小园怀里。 “放心吧。路上慢点儿。”送走向小园，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好在不再那么空荡。夏斯乔叹口气，锁好门，转身开始收拾袋子里的东西。

　　翻了翻向小园一开始提来的袋子，除了一台挂历，还有一些其他的装饰品。打开从超市拎回来的袋子，夏斯乔把果蔬饮料塞进冰箱，准备把剩余的零食放在零食柜里。

　　把猪蹄拿出来放在桌上，夏斯乔打算蒸一碗米饭，就当作晚饭了。手探到袋子底，夏斯乔忽然顿住，慢慢掏了一条盒装的东西出来。

　　夏斯乔完全不记得自己买了这个。仔细想了想，似乎是跟宋与说话的时候他放进去的。

　　拿着这盒果冻，夏斯乔有点无奈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这该怎么办呢？两人只有平时在学校才说话，就连电话也没有。夏斯乔挣扎半晌，拿起手机给向小园发消息， “你有宋与的微信吗？”

　　向小园一时并没回复，夏斯乔皱着眉拿起那盒果冻，看着上面“牛奶含量百分之三十以上”几个字，慢慢陷入了沉思。

　　好像，应该挺好吃的吧。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夏斯乔一激灵，扑过去拿起手机，发现向小园仍然没有回复，却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验证栏里赫然写着“我是宋与”。

　　夏斯乔有些紧张的咬了下手指，点了通过。看宋与也没给她发消息，夏斯乔在输入栏里编辑着消息。

　　“你买的果冻落在我在这儿了。我给你送去吧。”一条信息发完，夏斯乔坐下来，心里踏实了些。看见向小园发的消息弹出来，夏斯乔惯性点开。

　　“我也没有宋与的微信。”

　　“我跟林城说了你要宋与的微信，他好像有点激动。”

　　激动？激动啥？夏斯乔皱着眉，觉得哪里有点诡异。猛然看见向小园发的“你要宋与的微信”几个字，夏斯乔一下子站起来，急慌慌的打字跟向小园解释。

　　“不是我要宋与微信，是他买的东西在我这儿，你让林城千万别多想。”

　　打完这一行，夏斯乔又默默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

　　算了，解释了又显得自己在多想，人家林城也没说什么。

　　夏斯乔看着宋与空荡荡的对话框，嘬了下腮帮，把那盒果冻放到门口的柜子上，怕自己忘了。

　　看着桌上的猪蹄，夏斯乔忍不住拿了一个出来，从厨房找了盘子，微波炉热了五分钟，放在茶几上。搬了小板凳坐在一边。蒸米饭也来不及了，从刚买的东西里拿了一盒自热米饭，倒上水。打开电视，看最近的一档综艺。

　　这样的生活从初二起，过了五年了。唯独不同的是，不是经常有猪蹄吃。夏斯乔很爱吃猪蹄，尤其是小时候过年，外婆做的一大锅卤菜，里面的猪蹄总是拿给夏斯乔吃。

　　七岁的时候，外婆去世，父母离婚，夏斯乔跟了妈妈。不到八岁的时候，夏斯乔的妈妈沈素英远嫁M国，把当时上小学的夏斯乔扔在了舅舅家。

　　寄人篱下好几年，终于在初二的暑假，夏斯乔跟这家人撕破脸，从此一个人独居，只有过年才回去一趟。直到去年夏斯乔掀了桌子，彻底断了联系。

　　想起妈妈，夏斯乔拿起手机，算了算时间，那边正是下午。

　　犹豫了几秒，夏斯乔放下手机，掀开自热米饭的盖子，望着蒸腾的热气，叹口气，撕了块猪蹄吃。有点硬，不像外婆做的软糯。

　　妈妈在万里大洋之外，应该过的很好吧。

　　想到自己的委屈能让妈妈过的好一些，夏斯乔似乎也不觉得多么委屈了。毕竟妈妈在跟爸爸生活的十年里，也过得很不如意。

　　算了，人生再不如意，能吃上猪蹄，多少还是如意的。

　　看着电视里虚晃的人影，手机忽然响起来，夏斯乔吓了一跳，手里的猪蹄差点飞出去。放下猪蹄擦擦手，夏斯乔拿起手机，宋与的头像是一只飞翔的海鸥，正在屏幕上跳动。

　　宋与给她拨了一个语音电话。

　　夏斯乔莫名的紧张，又擦擦手，接起电话。 “喂？”夏斯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一样。

　　那头传来宋与低缓温柔的声音， “夏斯乔？”听着他叫自己名字，夏斯乔莫名脸热，垂下睫毛，轻轻深吸一口气。
　　“是我。”夏斯乔调整心态，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那个...” “那个果冻...”两人同时开口，夏斯乔抿了下嘴， “你说在哪吧，我给你送过去。”宋与那头顿了顿，开口： “你留着吃吧，就是想让你尝尝的。”

　　夏斯乔有点惊讶的挑了下眉，眨眨眼， “好吧。”夏斯乔知道宋与家挺远的，也觉得他是不想让自己跑这一趟了，没跟他多客气，答应下来。

　　“那我挂了。”宋与忽然开口，夏斯乔赶紧答应， “行，好嘞。我也挂了。”夏斯乔心情轻松了不少，拿起猪蹄咬了一口，继续吃了几口米饭。

　　啃完猪蹄，夏斯乔觉得自己好像被腻住了，猪蹄的油味儿一直顶到嗓子眼。眼神瞟到门口的柜子，赶紧跳下沙发，光着脚走过去，拿了那盒果冻，拆了一小盒出来。

　　一撕开包装，一股浓郁的牛奶味儿钻进夏斯乔的鼻子。莫名的有些心安。

　　还有三天过年，外面早就有了放烟花的声音。

　　万家灯火，烟花灿烂，大家应该都很幸福吧。

　　外面烟花的光亮一闪一闪的照进了夏斯乔住的房子，夏斯乔顺着阳台的窗看出去，看到了烟花的半截边缘，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过年真好，彷佛幸福着别人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