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沐春风》麒麟玉

3、生病

　　不在卧室，不在客厅，也不在洗手间，还能去哪？刚才也没听见他出门。
　　难道在阳台？
　　果然，阳台的窗户是打开的，外面有一个观景的按摩浴缸，人此时正躺在里面。
　　原本是不该打扰了，可看他那样子一动不动估计是睡着了，酒杯空了蜡烛也熄了，想必泡了很久，虽然是盛夏可毕竟是深夜，空气还是有些凉的。
　　平良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唤了两声，见人不醒只好走过去，一眼看见水中的情景赶紧别开了眼。
　　其实黑灯瞎火的并没有看见什么，可平良还是觉得心慌，稳了半晌才慢慢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古先生。”
　　“…嗯？”古野刚睡着，觉得只是一刹那的事，实际也睡了半个钟头了。被人吵了好梦多少有些不快，语气微微带着一丝不满，“你怎么还没睡？”
　　“您这么睡会着凉的。”平良拿过浴巾披在他的肩上，“而且很危险。”
　　“抱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古野也觉得有些冷了随即便起了身，完全不避讳的扯下浴巾围在腰上。
　　平良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时间脸红心跳恨不能当场跳进浴缸泡个冷水。
　　不过古先生的身材真是出乎意料的完美，一看就是常年养生锻炼的成果，竟然一丝丝的熬肉都没有。
　　一夜道了太多声晚安了，这一次两人出奇的默契，竟然谁也没有再说那句话，各自回房睡了。
　　不过能不能睡好就难说了，平良几乎是瞪着眼睛熬到了清晨，天刚见亮就逃似的离开了，连声再见都没敢说。
　　他觉得古先生应该是不太喜欢他，从他昨晚总总表现说话的语气都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或则真的是那句话惹他生厌，早知如此昨夜真该去睡网吧。
　　小茹和安宁是上午离开的，她们今天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逛街购物。
　　女人嘛，逛街就像打仗根本不知道累，何况各自的男友也不会来催，一个上班，一个要处理公事，所以玩到天黑了都没着家。
　　实际上他们四个都不在本市住，安宁来看男友，小茹是陪着古野出差，只不过特意把时间凑在了一起才有了这次相聚。平良倒是在本市工作，不过住的地方很远，每天单是往返通勤时间就接近四个小时。
　　安宁下午打过电话，说是和小茹在一起今晚不跟他回去，平良也想好好休息一晚，工作结束后匆匆忙忙回了家。
　　地铁转大巴再有半个小时就快到家了，不想此时却接到了安宁的电话“阿良，你到家了吗？”
　　“快了，怎么了？”
　　“你现在得马上下车回去一趟。”
　　“出什么事了？”
　　不等安宁细说，小茹已经抢过了电话，焦急的说道：“刚才他给我打电话说是有些不舒服，还没等我问电话就断了，再打过去就没人接了，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平良蹭一下起了身，险些磕到行李架，转眼又冷静了下来，问道“你们在哪？”
　　“你可真磨叽，让你去你就赶紧去嘛。”安宁暴躁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但凡我们能回去还叫你干嘛？”
　　隐隐约约听见背景有火车的声音传来，平良头都大了，“…你俩不会在火车上吧？”
　　安宁的声音顿时降了两个分贝，“我俩寻思着反正没事想去泡温泉，没想到…早上走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平良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再耽误下去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平良以最快的速度打了回城的车，过了晚上九点，出租车上的计价器跳的吓人。
　　安宁的短信更是让人心烦意乱：为什么不想去？他可是你老板，你不是说你们部长要升职了吗？
　　平良无语：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多？
　　安宁没好气的回道：小茹想让别人去看，是我一定要你去的，你在公司累死累活十年都升不了职，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关系处好了升职加薪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你个榆木脑袋！
　　平良已经不想再跟她说话了，索性直接无视。
　　用了一个小时，花了一周的生活费，平良总算赶回了酒店。怕他出什么意外无法开门还特意叫了经理一起上的楼。
　　只是这经理有点大嘴巴，坐个电梯的功夫就把该说不该说的都给说了“真是不好意思，暑期有点忙，昨晚没空房，今天房间空出了几间，您看你们还需要再开一间吗？”
　　平良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心道：古先生果然很讨厌自己。
　　也是，谁愿意和陌生人共处一室，他昨晚一定也没睡好吧，不然怎么会不舒服？早知道真不该留下。
　　这么一想就更后悔来了，可人已经到门口了就这么离开也是不妥，犹豫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敲了门，半天没回应只能让经理刷了卡。
　　屋子里和早上离开时一样，没开灯也没有任何声音。
　　古野的确病倒了，虽然意识清醒不过脸烫的通红，想必是昨晚受了凉，手机掉进了水里所以才没法接电话。
　　看见平良进门他多少有些意外，抬起眼皮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我以为你们一起走了。”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委屈？刚才还抗拒进门的平良这会儿竟有点后悔，后悔没早点来。
　　他把手贴在古野的额头上，的确很烫，“我送您去医院？”
　　古野摇了摇头：“没那么严重，吃点药就行了！”
　　“那我去买药，您稍等一会儿。”
　　“嗯。”古野难受的要命一手掐着额头把整个身体都缩进了被子里，平良看在眼里竟觉得有些心疼。
　　他这病来的猛，除了发烧就是止不住的咳，几片药吃下去似乎没什么作用，半夜医生又来给吊了水，说是有点轻微的肺炎，不过问题不大，输几天液就能好。
　　安宁的电话打了几次都没接，直到这边都照顾妥当了才回了电话，听着那边小茹似乎很焦急的声音，又看了看床上的人，平良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吃了药退了烧已经没事了了，你们玩吧，不用赶回来。”
　　小茹松了口气，“没事了就好。”
　　“他的手机掉水里了，开不了机，有事你给我打电话就好。”
　　“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
　　放下电话，房间里的古野不知何时醒了，正迷茫的看着一处发呆，看脸色似乎好了些。
　　“怎么样？还难受吗？”平良蹲在床边细声细语的问他。
　　古野摇了摇头“几点了？”
　　“快三点了，是不是饿了？”
　　古野又摇了摇头“她还没回来？”
　　“她们已经到度假村了，我想着两个女孩子这么晚要是赶回来也不安全，所以…对不起，我擅自做主了，一般人这个时候都希望女朋友在身边照顾吧？我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的确不太会照顾人，要不我打电话叫她们回来？”
　　“算了…我身上难受的很，想去洗个澡。”
　　“你现在不能洗澡。”平良直接把他按了回去“医生特意交代过，退烧前绝对不能洗澡”
　　“我真的很不舒服。”
　　近乎央求的语气让平良完全招架不住，“用热毛巾给你擦擦好不好？”
　　也只能如此了，古野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平良很喜欢他这个表情，可怜兮兮的，险些藏不住笑“等我一会儿。”
　　换了平时古野是绝不会让一个只认识了两天的人这么照顾自己的，可能人一生病就会变的脆弱，需要温暖，哪怕是来自陌生人的，昨日的拒人千里早已荡然无存。
　　何况这个男人做起事来比女人还要细致，处处温柔小心，实在是挑不出半点毛病，“你又一夜没睡？”
　　“又？”平良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是不是我昨夜翻来覆去的吵到你了？”
　　古野没来由的一笑“怎么不用敬语了？”
　　“对不起，古先生。”
　　古野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胸口，随即又还给了他“后面我够不到。”
　　难道让我擦？平良干咽了一下，心跳快了好几倍“那，那你躺下，别受凉。”
　　古野在被子里解开睡衣丢了出来，转过身安心的闭了眼。他安心了，可知身后的人是什么心情，现在量个体温，估计他比病号烧的还厉害。
　　“不喜欢你说敬语。”
　　“为什么？”
　　“就是不喜欢而已。”
　　“对不起，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
　　后背擦完了，顺着腰线擦到另一侧平良手上的动作顿住了，这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半跪在床上连呼吸声都听得见，他已经不敢继续了。好在古野也没要求，他转过身枕着双臂看向他“朋友都叫我老野。”
　　忽然和他面对面平良的心跳直接停了一拍，“古先生一点也不老，我叫不出口。”
　　听话抓不住重点，古野无语死了“那你直接叫我名字。”
　　古野？平良心理默默唤了一声，没来由的紧张，迟疑了半天愣是没叫出来，只能敷衍的应了一声。
　　“客房的被褥是新换的，去那屋睡吧，会舒服点儿。”
　　“那你呢？”
　　“我好说。”平良扶他挪了屋，塞进被子从上到下包好，“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回家了。”
　　古野扫了眼外面快要见亮的天，“这个时间回去还不够折腾的。”
　　平良的确没打算回去，他想去网吧，“我怕我在这你睡不好。”
　　“那你就不怕我病情反复？”
　　“怕！”这个字几乎未经思考脱口而出，平良赶紧加了一句解释，“小茹拜托的事…”
　　“那你就好人做到底吧，至少也得等她回来。”
　　平良“勉为其难”的点了头，暗里却舒了一口气，平心而论他是不想走的，也可能是不放心，又或者是出于对朋友的承诺，也许吧，谁知道呢。
　　那晚平良睡的沙发，又是一夜的翻来覆去。他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失眠。两天两夜没合眼，困的眼皮子都睁不开了也睡不着，满脑子胡思乱想，心跳一直超速。
　　屋子里的人倒是睡得好，轻轻的鼾声都听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