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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海洋的低语（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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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傅川就醒了。
他临时改变了计划，决定自己先一个人去皇宫看看。
深海宫殿华丽夺目，一眼望去像嵌在水底的仙境。
其中属二王子的宫殿最为奢靡，一排排柱子上刻着盘龙，那盘龙身上泛着一层金光，竟是贴上了一层金箔。
傅川来到这里，二王子正巧从宫殿出来。
二王子男生女相，有些过分的妖艳，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但他神色冷漠，让人猜不出心思。
他正与边上人说话，突然像察觉到什么一样，眼神凌厉，扫射过去，没见到可疑的人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谈话。
二王子果真和传闻一样，心机深沉，颇有城府。
当今支持二王子的党派也是最多的，大王子自小习武，明面暗面都争不过这些文化人，小王子不争不抢，也需要观察下，指不定是在暗地里憋着什么大招。
他去往小王子的宫殿，但小王子不怎么出门，长居屋内大门紧闭着。
傅川在门口转了几圈，心里有了主意。
他以先王远亲的身份上前拜访，门内立马有侍从前来迎接。
侍从将他带到殿内，给他端来海底上好的小吃，告诉他已经禀报小王子，只需稍等片刻。
傅川想好怎么套话，但所有的理智在见到来人的那一刹那都已崩塌。
小王子脸庞光洁白皙，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身姿英挺，一如傅川记忆中的那样。
......
又见面了，艾尔哲。
艾尔哲蹙着眉头，眼中没掺杂着一丝杂质，对他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瞧瞧，多绝情，这都见了多少次了，还不认识他。
傅川面无表情，默默地想，果然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他喜欢我。
他没有回答，直接表明来意：“我是先王哥哥的婶婶的孩子，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有印象没？”
艾尔哲狐疑地看向他，显然没相信“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这种鬼话。
傅川像个江湖骗子，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跟前，告诉他：“最近我获得了一种宝贝，只要你告诉我，你想登上王位，我就能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平地登上青天。”
艾尔哲：“......”
他没信，但眼前少年头发微卷，相貌可爱，没由来的给他一种亲切感。
这简直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他们人鱼一族向来直爽，喜欢谁就直接表明心意。
艾尔哲也不例外，尽管少年是个小骗子，但骗人的样子也直戳他的萌点。
艾尔哲唇侧挽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温润如玉。
他说：“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伴侣吗？”
傅川：“......?”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话题是怎么变到这一步的。
可能艾尔哲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于直白，假意咳嗽了一声。
“当然，我们还不太了解对方。”
他第一次告白，没有经验，一时俊脸染上一抹红晕。
傅川：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见傅川没有理睬，艾尔哲换了一个话题：“你很想我登上王位？”
“这些年我不是没有准备，大王子还算可靠，但他空有关爱百姓的心，没有那个能力管控；二王子...”艾尔哲说到这里一顿，“二王子若是登上王位，海底必将大乱。”
二王子很有野心，这小小一片土地满足不了他。
话到这里，傅川已经大概知道了，谁才是这个副本真正应该被扶持的王。
艾尔哲泡了一壶茶，递给傅川一杯，接着说。
“先王的死，有蹊跷。”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当时先王的死有人见证，但都被喂了一种能抹去记忆的草。只有一人后来逃了出来，那人是先王的心腹，告诉我其实先王早就立下遗嘱，他死后我继承他的位置，成为新的王。”
“先王年纪虽大，但身体强健，并非自然死亡。真正杀死先王的，是二王子。”
傅川慢慢理清了头绪，二王子或许早已知道自己不能继承王位，于是将先王杀害，这样他才能成为新王。
知道真相的人都被喂了失忆草，也难怪会有人在隐蔽的地方种植失忆草。
当年并不是没有证人了，先王的心腹逃了出来，告知了真相。
有人证在，就好办了。
艾尔哲抿了一口茶：“我多年蛰伏，一直小心谨慎行事，就为了有一天能一举扳倒他。”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他还没找到充足有利的证据。
傅川正欲开口，又见艾尔哲说道：“来都来了，不如赏脸一起吃个饭？”
“好啊。”
海底的人鱼以腰部为界，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漂亮的鱼尾，鳞片附在上面，远看像纱裙一样美丽。
“平时也有皇宫里的人鱼会去陆地。”
艾尔哲说话的声音如山泉流水，温柔又有磁性，令人着迷。
他略带哀伤地说：“但终究不是陆地上的人类，人鱼一旦化作人形在陆地上走，便是行走在刀剑，步步带着血。就算不走路，离开了水，也会干渴难耐，很是痛苦。”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去陆地看看。”
会的。
傅川在心里小声应和着。
他见过古堡里饱览群书的艾尔哲，也见过从贫民窟里出来的艾尔哲，他不仅看过陆地，也已经在陆地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关注起了艾尔哲的一切，所有的经历他都记得。
因为没有谈过恋爱，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女生的，但现在看来，他这个“直男”的身份得改改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也喜欢艾尔哲。
初次见面时的惊艳，他不顾一切将艾尔哲带出古堡，并不是因为古堡女主人的嘱托，更多的是他自己内心的选择。
这样美好的人，不应该被困在这里。
是了，他当时是这么想的。一直到再次相遇，他的主动搭讪，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这个在无数副本里流转的npc，不知何时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重要位置。
他选择直面自己内心的选择，不管未来如何，但现在，此时此刻他们都在彼此的身边，还有什么是比现在更好回应心意的时刻呢？
正如上个副本艾尔哲说的，他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他。
副本世界里的npc有了自我意识，也许艾尔哲本就不该属于这里，他该是自由的，不应与副本捆绑。但无论如何，自己都会喜欢他。
“我也喜欢你，艾尔哲。”
他终于直面自己的内心，坦诚地说出。
万物静默，灯光柔和，艾尔哲俯身与他平视，然后给了他一个极轻极浅的吻。
如蜻蜓点水，又滚烫热烈。两个人沉默不语，但脸却红到了耳根。
艾尔哲温柔地看着他，他的目光像夜空那么深邃，眼底是说不清的缱绻。
从此一眼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