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是魔法少女》银山墨池

3、第 3 章

　　（十五）
　　“你干嘛去吱？”
　　美吱吱跟在拎包往外走的慕纳身后，语气有点兴奋。
　　“你是不是终于意识到魔法少女的责任了，所以打算白天也继续打击毛球怪的工作吱？”
　　“你想美事去吧。”慕纳翻了个白眼，“跑业务也是社畜工作的一部分。”
　　慕纳外出来到一栋新建的写字楼。
　　“梵总您好！我是……”
　　慕纳被引导至会客厅，进屋后，先向对方负责人介绍了自己。
　　梵总听完她的介绍，微微一笑，打住了慕纳对合作项目的叙述。
　　梵总：“这些先按下不表——慕纳小姐，我们公司对您的工作能力非常看好，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公司工作？”
　　慕纳一个怔愣。
　　啊？
　　她是来跑业务的，怎么突然被挖墙脚了？

　　（十六）
　　“我不是强迫你现在就做决定，这样，我先跟你说说我们公司对员工的福利待遇。”
　　梵总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慕纳，而后在慕纳看的时候，将其中的文字以语言的形式再表达了一遍。
　　“……我们公司的工作时间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半，下午两点半到五点，双休，但是一周只要工作四天，剩下一天用于团体活动，不过可以自主选择参加与否。——关于薪酬……呵呵，我们公司还是看中业绩的。”
　　慕纳听了工作时间心有点痒，之后又听到了薪酬问题点点头表示理解。
　　也就是说，按照跑了多少业务算工资嘛。确实，这么优越的工作时间，在业务上严格一点不过分。
　　梵总：“每月底薪八千通用币，有提成和绩效奖金。节假日有额外的礼品与奖金，年底双薪，加班工资另算——按照我们公司的制度，加班每小时五百通用币。……”
　　八千？！五百！
　　梵总还在滔滔不绝，慕纳却快要宕机了。
　　天哪这什么神仙公司！底薪都超出她现在的工资两倍多了啊！还有加班费！妈妈耶……天晓得这个词还能在现实中出现，工作之后除了招聘时忽悠新人时会说加班费，她就没在职场上听过！
　　——不对不对……哪会有人性化的资本家啊！既然福利待遇这么优越，那么在其他地方肯定会被压榨回来！她要冷静！
　　慕纳！撑住！不要被一时的完美迷惑！拨开诱惑的迷雾你只会看到一个一样被挂在路灯上的无良老板！
　　慕纳：“请问工作内容……”
　　梵总：“我们知道慕纳小姐的强项在管理这块，所以希望您能到我们的行政部门工作，基本上没有外勤，只用在办公室处理各种文件资料。……”
　　慕纳：“请问工作环境……”
　　梵总：“基于个人的性格特征，所以我们公司提供多人办公室和单人办公室两种选择。公司内部有员工食堂、员工健身房、茶餐厅、休息室、娱乐区……哦对了，不知道您对小动物过不过敏呢？我们为了员工的身心健康，在公司各个地方都专人饲养了猫，所以办公时，可能会有猫过来求抱抱。”
　　慕纳：“哇……”
　　梵总：“呵呵，但是您不用担心影响工作，我们公司规定，如果小猫咪主动求玩，员工可以选择暂时放下工作，猫咪优先级高于日常工作。”
　　慕纳：“！”
　　慕纳接连又问了好些工作相关的问题，希望能找到漏洞——但是这家公司不知怎么地，无懈可击！
　　过于完美的条件，反而让慕纳起了警惕心。
　　她不由得拢了拢自己的衣物，该不会……
　　慕纳看了眼对面的梵总。
　　哦，应该不会，梵总也是姑娘。

　　（十七）
　　慕纳最终还是拒绝了梵总的好意。
　　走在楼梯上，慕纳心里还是有点可惜，但那种情绪很淡，更多的是死里逃生的庆幸。
　　——庆幸？
　　慕纳想，可能就是因为自己这种畏惧感，所以才永远只是个小职工吧。
　　一切机遇全被自己的畏首畏尾推开了。
　　“喵~”
　　慕纳走到一楼，一只白猫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她腿边蹭蹭。
　　慕纳忍不住蹲下身去逗它。
　　挠着猫的下巴，白猫呼噜呼噜地眯眼享受，慕纳感觉自己都舒畅了许多。
　　看来梵总没说错，这里真的可以带薪撸猫欸……真是神仙公司。
　　“啪啪！”
　　慕纳寻声看向玻璃大门，只见美吱吱直起身子整只老鼠趴在玻璃门上焦急地拍门。
　　慕纳：“？”
　　它干嘛？她还想它去哪儿了，原来被关在门口了啊。
　　美吱吱：“*&￥%*&&*@#￥！”
　　慕纳一边撸猫，一边看扒在玻璃门上的美吱吱说些她听不见的话。
　　慕纳疑惑地眯眼。
　　美吱吱在说什么？有什么话不能进来说吗？
　　慕纳看着它的口形猜着话。
　　嗯呢……瓜包……
　　啊的……
　　慕纳：“……”
　　说什么玩意儿啊猜都猜不出来。
　　——哦，这个词她听了很多遍所以知道。
　　——毛球怪。
　　嗯？
　　慕纳下意识看向自己正在捏的猫爪爪，然后将爪子竖起来——
　　心形肉垫……
　　慕纳：“……”

　　（十八）
　　一瞬间天摇地动，慕纳连忙放开白猫跑出写字楼。直到走到玻璃大门外，才听清美吱吱嚷的什么。
　　美吱吱：“这是毛球怪它们构建的幻境吱！就是为了迷惑你让你丧失战斗能力然后统治这个世界吱！”
　　“不会吧……”
　　慕纳话音未落，身边的建筑物轰然飘散，化成万千魔法粉尘散去。
　　于弥漫的粉尘中，一人缓缓踱步出现。
　　慕纳：“梵总？”
　　“是梵寻吱！”美吱吱激动地揪着慕纳的衣角，“她就是毛球怪的头目吱！就是她占领了魔法界让我们无家可归吱！”
　　“啊？她这么坏啊？”
　　慕纳掏出缩小的魔法杖，紧盯着梵寻，随时准备变身战斗。
　　然而梵寻哼笑一声，无奈地摇头。
　　“不必这么警惕，我们之间的战斗结束了。”
　　慕纳：“……啊？”
　　美吱吱看向慕纳：“咦？你们刚刚已经战斗过了吗吱？”
　　慕纳敲着自己脑壳颇为震惊：“难道我被消除记忆了？我记忆里没这一段啊？战哪儿了斗啥了？”
　　梵寻微笑：“刚刚我和你的对话就是。——慕纳小姐，你作为这个星球的代表拒绝了我们，这个星球的意志我们理解了。放心，我会带着毛球怪离开这个世界，不再踏足这里。”
　　“……欸？”
　　美吱吱兴奋地拍打慕纳：“可以啊慕纳吱！居然不用一兵一卒就击退了敌军吱！你居然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扛住梵寻的诱惑，真是太给我长脸了吱！”
　　啊？——哦，确实，梵寻提出的条件确实挺诱人的——啊不是！原来她的挖角是这个意思啊？挖魔法少女的角？

　　（十九）
　　梵寻背剪双手慢慢直立上升，各模各样的小猫咪纷纷蹿起来咬她的裤脚，没咬到的就咬着上一只小猫咪的尾巴，一只一只口尾相衔，随着梵寻的上升形成一长条猫咪之梯。
　　“哇……梵总好像一只凤凰啊！只不过九条凤尾是猫猫罢了。”慕纳仰头叹为观止。
　　俯视着慕纳她们，梵寻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做了最后的告别。
　　“你们这个世界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我竟不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你们居然贪婪至此，连这么正常的条件都不接受。看来这是你们自找的苦难。既如此，我尊重你们——美吱吱，恭喜你们找到了合适的居住地。”
　　慕纳：“……”
　　欸？怎么回事？她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美吱吱朝着打开两界通道往里去的梵寻做鬼脸：“我早跟你说过了吱！你那样的生活方式不会迷惑所有人的吱！太散漫、太堕落了！”
　　慕纳拦住它问：“那个我问一下，梵总征服世界是想干嘛？”
　　“当然是压迫人民了吱！”美吱吱想起被统治了的魔法界就生气，“本来我们魔法界的大家活得好好的，梵寻非要强制让大家每天只能工作五小时，一周还只工作四天，还双休吱！按劳分配薪酬，节假日不许工作，就算工作，工资也得翻倍吱！这样世界怎么可能进步吱！我们魔法使还怎么让人为我们工作啊吱！”
　　“……欸？”
　　慕纳恍惚了一下：“也就是说，梵总想征服我们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大家能愉快地生活，不用996也不用007？”
　　“差不多是这样吧吱。”美吱吱点点头，“不过你已经代表这个世界的人拒绝了梵寻，她是个讲诚信的家伙，既然答应不会再来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就安全了……慕纳你干嘛？”
　　慕纳朝着即将关闭的两界通道泪奔。
　　“梵总！老板！妈！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小人物代表不了全世界啊！你回来啊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啊！没有你我们可怎么活啊梵总！回来啊——救救孩子吧！！”

　　（二十）
　　通道关闭的瞬间，慕纳感觉自己的整个人生都灰暗了。
　　美吱吱拍拍她：“放心吱，她不会再回来了吱。”
　　慕纳欲哭无泪。
　　她多希望梵总能不讲诚信突然杀回来啊……
　　就在慕纳执着的凝望中，两界通道再次缓缓打开——
　　慕纳慢慢绽开笑容。
　　梵总！您果然没有放弃我们！
　　通道开到最大，停顿了一瞬间，接着，一大波黑皮耗子跟潮水一般从通道里涌了出来。
　　“妈呀好多耗子！！”
　　美吱吱从老鼠潮里探出头，眼里闪烁着感动的泪光：“哦！我的亲人们！你们也来了吱！”
　　慕纳从老鼠潮冒出头，怒道：“来个屁！来什么来！我可没听过你亲戚要来的事啊！”
　　美吱吱忙着和新来的亲戚们搭话，忙得没空搭理慕纳。
　　“哎对对对七舅姥爷，梵寻说她不会再来这个世界了吱！”
　　“嘿嘿十二姨姥姥说得对，咱们可以在这个世界安心居住下去了吱！”
　　“是，这就是我找的魔法少女吱，都不用睡觉休息的，可有用了吱！”
　　……
　　慕纳：“……美吱吱。”
　　美吱吱笑得合不拢嘴：“……三十一太婆您说笑了吱，哪儿花钱了，一分钱都没花，都是假的吱……”
　　慕纳：“美吱吱！！”
　　美吱吱这才回应慕纳。
　　慕纳指着像瀑布一样从通道里冒出来的老鼠们，怒道：“这什么情况！都半小时了怎么还这么多老鼠！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想造反啊？！”

　　（二十一）
　　半天过去，通道里终于不再掉老鼠，而掉落下来的老鼠们也都各自散去。
　　慕纳：“……”
　　慕纳深吸一口气，质问美吱吱到底是怎么回事。
　　美吱吱：“没什么啊吱，就是大家为了逃离梵寻的压迫所以就逃到这里避难了吱。”
　　“你们没有自己的星球嘛？！我不是帮你们击退了梵总，她都承诺不来了！”
　　美吱吱点头：“对啊，她是承诺了不踏足这个世界，可是我们的世界还是在她统治之下啊吱！八十一个平行世界，梵寻已经征服了八十个，你们这个星球是最后的幸存者了吱，所以我们只能来这里了吱。”
　　“……”慕纳捂住心口，“所以说，你们这么多耗子，全要定居在这个世界了？”
　　“对吱。”
　　“谁同意了？”
　　“你代表这个世界同意了啊吱，喏，就在那张魔法少女契约的背面，有一行小字吱……”
　　慕纳恨不能以头抢地。
　　踏马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社畜而已，不要老让她代表这个世界啊她没这个本事代表世界啊……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从另一个世界手里拯救了自己的星球，但她知道，自己给这片土地带来了一海的黑皮耗子……
　　慕纳深呼吸。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就当是这个世界的劫数吧……因果报应，天理循环，人力不可挡啊……
　　“喂美吱吱，那你答应过给我的报酬呢？反正我已经赶跑梵总了，你别想赖账！”
　　慕纳揪住美吱吱的尾巴问道。
　　作为一个合格的社畜，无论何种境地，都要保证自己的最大利益——钱！
　　美吱吱嘿嘿笑着安抚她：“放心放心吱，说好了给你这一辈子都在追求的东西，我们魔法使家族一定会给你的吱！”
　　美吱吱掏出了一份新的更为正式的合同。
　　慕纳：“……干嘛？又有新工作？不行，钱货两讫，先把上份工作的尾款给老娘结了再谈别的！”
　　“我这不是正在结算尾款嘛吱。”美吱吱指着合同，“我早调查清楚了吱，你们这里的人一辈子都在追求一份稳定的工作，所以我就给你一份稳定的工作啊吱！——看看，合同的有效期是你的一生……所以说你一辈子都有工作的，不用担心失业了吱！”
　　慕纳：“……”
　　不是……工作只是手段，赚钱是结果，过上富裕的无忧无虑的生活才是最终目的啊！
　　美吱吱还在说着合同的内容：“你看啊，我们会保证你绝对的工作权利和加班权利，早上六点开始工作打卡，晚上六点才下班，而且你猜怎么着吱？居然没有午休哦吱！而且我们不包食宿，不会报销任何费用哦吱！公司是我家，守护靠大家，所以每个月呢，你还要掏出一部分维护费使用费给我们……”
　　慕纳仰头望天，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的心已成了撒哈拉，一滴水都没得了。
　　——去他的黑皮耗子！她当初犯什么傻造的什么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