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没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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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医生就来了，李诗宁木楞地看着医生帮她扯针，刚要开口问，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出话。
身旁的手机振动着，李诗宁拿起看，刘梦。
刚接通那面就骂道:“你在哪！你是不是骗我！”
李诗宁还一脸懵，她骗了她什么？
最后只回了:“我在医院。”
对面声音一下子就弱了，一遍一遍地骂李诗宁。
“你凭什么！你为什么不早点回家！你是不是煞星啊！”
从这段话中就可得知，刘梦知道了那天的事。
也对，那套房子是她买的，发什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
李诗宁对还没离开的医生道:“我能去看看，我的外婆吗？”声音是预料中的沙哑。
医生见她可怜，便点头带她去了停尸房。
停尸房凉嗖嗖的，灯也不太亮。
拉开其中一个箱子，揭开白布，老人安详地躺着，全然没有一丝痛苦。
李诗宁手颤抖地抚摸老人的脸，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摸起来有些咯手。
医生没说什么，悄悄地离开了，只留下李诗宁一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等李诗宁出停尸房时，天已经黑了。
她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歇斯底里，任谁见了都要说一句没良心。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而后“啪！”
李诗宁踉跄地稳住身形，抬头看向眼前的来人，刘梦。
“你他妈是不是要我死才肯放过身边人！你说啊！”刘梦像个泼妇一样，不停地摇晃着李诗宁。
李诗宁像没有骨头的般，目光呆滞，最后被刘梦推倒在地。
“我跟你说李诗宁，你这辈子不得好死！你他妈给我滚！我有你简直是我这生最大的错误！”
“医药费的钱我帮你付，以后我不再给你钱，你也别来找我！”刘梦说完这句话再没看她。
李诗宁顿了顿然后慢慢爬起来，轻声道:“好。”这句话耗费了她全部的力量。
出了医院天空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人们纷纷撑起了伞，唯独她一人。
西城是座内陆城市，不临海，也不临江，唯独有高楼可以吹风。
路过一家西餐店，玻璃后面的那一幕是李诗宁做梦也想拥有的。
温暖的灯光下，寂暖戴着生日帽，父母恩爱为她庆生，宋清晏为她唱生日歌，他父母也在。
就像流浪猫隔着玻璃看家猫，她隔着玻璃看被爱包围的女孩。
再回到家，里面凌乱不堪，李诗宁无视回到自己房间，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
大雨不知疲惫地下着，李诗宁就这么熬过了一天又一天。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得不停息，李诗宁抬手触碰了下头，没发烧。
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开门，开门便看见一个长得妖艳的女子。
“小妹妹你这个月没交房租，要么赶快交要么搬出去。”女人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冷漠。
“多少钱？”几天没说话她的声音沙哑刺耳，女人嫌弃式看了李诗宁一眼。
“5000。”李诗宁没想到要这么多，眼底是数不尽的黯然。
“我……明天就搬走。”她身上最多也只有两千，现实不得不让她低下头。
女人走后李诗宁看着客厅，脑海里开始播放回忆。
“宁宁你尝尝外婆做的南瓜饼好吃不？”老人从厨房端来一盘饼。
李诗宁笑着拿起一个，吃惊回:“好吃！外婆人老手艺不老！”
老人将信将疑也拿起一块，咬一口，很咸很咸，还有很油。
“宁宁你觉得是什么味的？”老人无意地问道。
李诗宁轻咬一口，假装很仔细地品味，“是甜的，还有南瓜的清香。”
那时李诗宁还不知道老人已经猜到她没味觉了，尽管她装得再像，老人眼里只有忧伤。
过年时，她和外婆一人那一根仙女棒，这个年也就过了。
外婆贴上对联，挂上灯笼。
李诗宁只好笑着附和，可她的世界里只有黑白灰三色，老人却不知道。
回忆里她一直是假装附和，她的世界只有黑白，吃食时味同嚼蜡，还有颗随时停止的心脏。
她从来也不恨这个世界，她不恨任何人，只是这样老天爷也不打算放过她。
幸运的人会一生幸运，不幸的人一生都将不幸。
下午，李诗宁收拾好自己去了学校，正是课间她找到杨代奎。
“叩叩。”
杨代奎抬头发现是她，道:“进。”
“抱歉老师，我没请假就旷学。”李诗宁走到他办公桌前道。
“没事，事后把请假条补上。”她没想到杨代奎这么好说话，也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老师我想申请住校。”
杨代奎放下水杯，问道:“你确定？”
李诗宁点了点头，杨代奎拿了张纸给她，“这是费用和一些信息。”
李诗宁最先看的是费用那一栏，1000元一个月，她能撑过两个月。
可她不知道她连一个月都撑不过。
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后，再把房子恢复原样，外婆的衣服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就这样，李诗宁生活过了一星期，星期天那天，她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
“您好，是陈段芳女士的外孙女李诗宁吗？”
李诗宁还有些愣，外婆走了有两个星期了，现在打电话是什么原因？
“是，请问有什么事吗？”她还是礼貌回应。
“是这样的，您母亲刘梦女士前不久将逝者的尸体火化，现在骨灰在我们殡仪馆，只是逝者的紧急联系人是您，请问您知道这件事吗？”
李诗宁目光看向窗外，“安葬了吗？”
“安葬了，在城南郊外墓园，五号区14号。”
“谢谢。”
自医院一别，她便再没见过刘梦了，外婆的尸体是刘梦安葬的，可她却不让自己去看一眼。
阴沉的天空，她手持一束百合花，以前外婆说过她喜欢百合花，所以她便带百合花去。
看着墓碑，上面的老人笑得很开心，她没说话，只听见风在耳边低声细语。
回去时下起了雨，正好碰见了寂暖。
寂暖拉着她躲进一家奶茶店，李诗宁看着被拉着的手。
“要两杯茉莉奶茶，谢谢！”寂暖朝前台的小姐姐道。
然后拉着李诗宁坐在了靠边的一个空位，等待奶茶的过程中，也和她说了说话。
“我见你这几天心情都不太好，是因为校园网上的事情吗？”
寂暖用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看李诗宁，等待着她的回答。
“不是。”她还是那么的冷淡。
寂暖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那目光望也望不到底，透着阵阵寒气，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忧郁和漠然。
“你要想开点，她们不了解真相，那你也不要在意她们说的话。”寂暖认真地对她说。
李诗宁嗤笑了声，面无表情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冰冷道:“别开导我，想活的是你不是我。”
说完也就离开了，寂暖看着她推门走进雨里，她任雨水浸湿衣裳，渐渐的，她的背影消失在雨里。
“小妹妹还要两杯吗？”
寂暖回过神，淡淡道:“不用了，一杯吧。”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永远不会知道。
回到宿舍后没多久，李诗宁就感觉头很昏，胸口很闷，太阳穴突突的直跳。
“嘭！”她倒下了。
隔壁寝室有人听到声音后连忙拨打120，送到医院发现是先天性心脏病，医生尽力抢救终于抢救回来了。
普通病房里，病床旁有一个心电图机，手臂上输着液，李诗宁睁开眼环视了周围。
刺鼻的消毒水味，压抑的病房，沉重的身体，无一不让她感到绝望。
这时走进来一个医生，还是以前那个，她看着李诗宁道:“小妹妹你的父母呢？”
李诗宁看向窗外没回话，他们早就不要她了。
“姐姐，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李诗宁目光看向医生。
医生的心颤了一下，那个目光太空洞了。
“你说，我能帮到的都行。”
“去西城一中高一四班找寂暖，麻烦了。”说完又将目光看向了窗外。
医生最终还是帮忙了，傍晚寂暖便出现在了病房外。
她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踏进病房，看见躺在病床上没有血色的李诗宁捂住了嘴，眼里满是震惊。
李诗宁睁开眼看着寂暖，语气抱歉道:“对不起啊，你的一番好心我却没领情。”
寂暖没接着这个回答，只道:“你怎么了？”
“没事。”可这又怎么像真的没事？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就一个。”李诗宁还想在死之前完成自己唯一的愿望。
寂暖点了点头，李诗宁松了口气，笑道:“你能让宋清晏来看我一眼吗？在病房外也行。”
寂暖愣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宋清晏的号码。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起了，因为开的是扩音所以李诗宁也听得见。
“喂？小暖阳想我了？”电话那头传来调戏的语调。
“别闹，有正事找你。”寂暖脸很红，李诗宁撇开眼去，她不愿听见。
“咳咳，好吧这位小姐请说。”少年假装正经起来。
寂暖看了眼病床上的李诗宁道:“你能来仁德医院吗？”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然后焦急问道:“你出什么事了？哪里摔到了？我马上请假去找你。”
这么急切的关心是李诗宁这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她是多么羡慕寂暖啊，说不嫉妒是假的。
“不是，我一个……朋友她生病了，我找你有事。”寂暖立马解释，电话那头顿了顿才说:
“小暖阳你是不是忘了我在参加竞赛？”宋清晏轻叹一声。
寂暖这才想起来，“那你现在能回来吗？”
宋清晏叹了口气道:“没有紧急的事我们不允许请假，等竞赛结束后我再来，好吗？”
寂暖也没办法，只好回:“好吧，那你记得吃饭哦。”
电话挂断，不用寂暖说李诗宁也知道了答案。
笑着对寂暖说:“你回去吧，好好学习，以后结婚了记得请我喝喜酒啊。”
寂暖羞红了脸，但还是点了头，她走后病房又恢复了寂静。
寂静的夜里，窗外的树叶在不停地摇曳，她的心一点点冷却。
今晚难得出了次月亮，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了病床的少女身上。
阳光不曾照耀过她，但月光弥补了她。
心电图由高峰骤然下降化作一条直线，床上的少女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她到最后死也没见少年最后一眼，到死也没得到父母的喜爱。
她的一生太苦了，生来就是残缺的，所以她向往美好。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如果有下辈子给她个幸福的家，健康的身体吧。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