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校篮球赛 她在乌泱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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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希冀已久的校篮球赛在二零一五年十一月的十一日如约而至了。
校篮球赛在早上九点南城中学的篮球场上举行。
比赛的前一天，顾嬉辗转反侧，久不能入眠。
每当想到自己要去为某个人加油就激动不已，又有些害怕，害怕自己埋藏了小几月的秘密被公之于众。
而这，对她而言，相当于公然处刑。
*
翌日。
篮球场上开始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都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但大家都想凭借自己的实力一举夺冠，特别是高一的学生。
高一（一）班的坐席上，顾嬉扎着高马尾，穿着她们班啦啦队的服装。
与其说是啦啦队的服装，不如说是球员们的同款球衣，只不过啦啦队的成员们多了一条百褶裙和她们手绘的T恤。
啦啦队的成员们穿着一条T恤，肩颈处是经过她们加工的图案。左肩是统一的一个具有设计感的一，像火焰，又似蜿蜒曲折的道路尽头最终的山巅。
当初顾嬉和班上女生讨论时，一提出这个图案时，当场就全票通过了。
而右肩是自由的，穿着者想画什么图案就画什么，决定权在其身上。
顾嬉右肩的落肩处是一颗爆浆的蓝色莓果，袖口是一朵紫蓝色的小花上悬挂着一颗粉色的气球。她用丙烯画的，不是水粉。衣服上的图案都出自她手。
她来的时候操场上只有一半的人，而这会儿，已虚无坐席。
时间点越来越接近赛事，她的手心也开始一点点的冒汗。
“大哥，比赛要开始了，你待会记得给我们加油，这样我们的动力可就加满了啊。”刘泽突然走到啦啦队坐席处，兴致盎然的说着。
顾嬉这会儿正发着呆，刘泽突然来到自己身边说话，她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细想对方刚刚在说什么。
“你们这可是为班级争光，不要老想着我给你们喊加油，就算不给你们喊加油，你们也得好好打比赛。”她回神后递给刘泽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接着开口说道。
过了一会，她又用教导主任的语气说：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别太猛了，别伤到自己和别人，你们都小心点，不然老班要数落小班没有给你们上赛前课了。”
说完，还挑了挑下巴，示意对方是否明白。
刘泽看着她用一张扎着高马尾纯天然无公害的脸一本正经的用教导主任的语气和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低头噗呲笑出声来，紧接着按捺住自己想摸她头的手摸了把自己早晨时弄了许久的发型，随即开口说道：“哎，大哥，要不你去当小班吧，我 ……我们绝对秉持着比赛第一，哦不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
“闭眼说什么睁眼话，赶紧上场去。”
“得嘞，您老在这坐着，我这就去比赛。”说完，一溜烟的不见人影。
时钟指向九点，赛事正式开始。
第一场就是高一年级组的高一（一）班对战高一（二）班。
高一（二）统一的球服是黑色的，背后的数字是红色的。
顾嬉和其他啦啦队的成员们站在班级的区域内，时刻准备着为班级摇旗呐喊。
她们只为班级呐喊，而她为一个班呐喊，为一个人加油。
她在乌泱泱的人群里一眼就找到了那个人。
今天没有他专属的粉色球衣，只有他手上的粉色护腕，还有在黑色的衬托下鲜艳无比的红色的11号。
比赛在裁判的一声令下拉开序幕，两队球员开始分奋力夺球，追逐……
上半场进行到一半时，高一一班的球员们处于弱势，对方处于优势地位。
顾嬉在人声鼎沸的欢呼声里低语着对方11号的球员。
向外响应的是高一一班，向内、向自己念着的是粉色护腕的11号，是自己肩上的蓝色莓果。
上半场第一节比赛结束，休息两分钟。
刘泽看着得分处一班只有一个大大的“0”，而对面的高一二班是鲜艳的数字“3”。
心中压抑的不得了，主要自己想在顾嬉面前表现表现，一展威风。没曾想，二班那个主力猛的不行，还有那两个9号和24号。
拖着低沉的心情回到休息区，刚一坐下，就看见顾嬉朝着这边走过来，立马恢复往常吊儿郎当的模样。
“刘小弟，你怎么蔫了？不是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后面不是还有比赛呢，嗯一共几节来着……”顾嬉一边捉摸不定的说着一边接过啦啦队友递过来的水顺势递给他说道。
刘泽一看对方递过来的矿泉水，心底一阵狂喜，尽管知道是另外一个示意她递给自己的，而不是她自己想到要递给自己的水。
心底的魔鬼出现，突然想到要逗一下她，便一把拧开瓶盖，右手掌心托着瓶子底部将水递给她。
顾嬉一脸错愕的盯着刘泽递过来的水，不合时宜的开口：“我不是小女孩，我有力气开瓶盖，还有，这瓶水是给你喝的。”
刘泽见对方不上当，咧着嘴掩饰失落开口说道：“哦，接你上上句的话，篮球比赛分为上、下半场，每场两节比赛。所以，一共四节，一节十分钟，上半场与下半场之间的休息时间是十五分钟，半场内的两节之间休息时间是两分钟，记住了吗？大哥。”说完，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水流顺着嘴角流入脖子，顺势进入球衣，直至看不见。
站在顾嬉旁边的另外一个啦啦队队友目不转睛的盯着刘泽，欣赏他喝水。
最后，还叫来了其他啦啦队队友来看，以至于，到第二节上场前一堆女生围着刘泽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顾嬉看着眼前人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又一口气喝了那么多水，就这么的开口的问道：“你这么渴吗？”
刘泽一听这话，顿了一下，似乎是要回答顾嬉的问题，便猛地一低头，可能是太急了，一阵咳嗽，咳咳咳……
“大哥，我从场上下来到前几秒，一直在和你讲话，都没有喝过水，你说呢？”刘泽止住咳嗽，带着笑意有些无奈的说道。
“待会……”刘泽还要和顾嬉说些什么时就被远处裁判哨声给打断了。
“算了，我又上场喽。”他把水放在座位下，快速的和队员跑向赛场。
顾嬉轻声应道：“嗯。”
上半场的最后一节，高一一班如同第一节一样，甚至差点吵架。
因为刘泽不及时的传球，其他球员开始不满，场面逐渐由球赛变为唇舌之战，顾嬉在一旁看着，看不太明白球，只能粗略知道他们差点干架。
是裁判出来制止他们，对方队员也加入劝阻队伍，但刘泽过于倔强。
一班的班长、高二年级的学长们也上前，仍旧无果。
场下的啦啦队队友们看着场面越来越不受控制，有些恐慌。
恰好今日班主任还不在学校，大家都有点担心自己班级的同学，他们不听劝后果是未知的，对个人、对班级。
成员中突然有人出声提出能解当下燃眉之急的建议：“哎，顾嬉，你去吧，刘泽应该会听你的话，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被点到名的顾嬉楞了一下，随即开口：“我去看看。”
“那你小心点，他们在拉拉扯扯的，我怕会伤到你。”站在顾嬉边上的一个女生有些担忧的开口。
顾嬉心底涌现一股暖流，而后，抿唇笑了笑回：“没事儿，我会有分寸的。”
顾嬉刚要抬脚往场上去，就见班长火急火燎的朝着自己的方向来，显然是为了刘泽的事而来。
“我……”她刚说出一个字，完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班长拉走。
“来不及了，你有什么事待会再说，刘泽要疯了，快点，只有你能降住他。”班长边走边说。
他走的飞快，顾嬉都跟不上他，她是连拖带拽着走的。
他们看着场上被围的水泄不通，四目相对，班长大声的喊着：“开路，开路，能救命的人来了。”
顾嬉挤进人群里便看见刘泽抓着二班11号的衣领，恶狠狠的瞪着11号。
还作势抡起拳头往他脸上去，人们都急着拉着刘泽，而对方却不为所动，像置身事外的人。
“刘泽！！你是来打球的，不是打人的。”顾嬉害怕11号被打，伴随着颤抖的声音着急的开口。
刘泽听到熟悉的声音，狼狈的垂下抡起的拳头，放下抓住对方的衣领时不忘推一下。
众人听到十头牛喊不动的刘泽听到声音后乖乖的放下手，都朝着声音来源望去，11号也在其中。
顾嬉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心底顿时翻云覆雨。
有些窘迫，害怕对方发现自己的异样，此刻只想赶紧把刘泽拉下场。
他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打球了，需要换替补球员上场。
顾嬉给一旁的班长递了一个眼神，对方便火速把刘泽拉下场。
围观的人开始聊着八卦，还时不时的起哄。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们只要遇上一些和异性相关的事情，氛围一上来，便立即起哄。
“呦呵，这是心上人呢……”
有人接话……
“所以才会在听见季萧旻说的话后想要打架啊。”
“兄弟，回去要好好练习球技啊。”
……
“早恋啊，小心我们举报哦。”
刚转身准备离开的顾嬉听到最后一句话，原先的窘迫感瞬间被其他情绪替代，快速地转过身。
“最后一句话，谁说的？”顾嬉语气极其生硬的说道，了解她的，不了解她的都听得出来她这是生气了。
逐渐散去的人群又开始聚拢起来，多数是二班的和高年级的，都是想要看热闹的人。
“我说的，怎么了，敢谈不敢承认？”一个穿着黑色球服的男生站出来。
顾嬉一看就知道是二班的人，但语气仍旧没有丝毫缓和。
不管他是否会看见这样的自己，语气比刚刚更强硬的开口：“我为什么不敢承认，但首先，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实，所以，我为什么要承认？这位造谣者请你道歉。”
“不是？不是他这么听你的话？骗鬼呢？”男生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眼见不一定为实，更何况，你都没见到我们全部的日常，道歉，立刻，马上。”顾嬉的火气随着男生的话一遍一遍的扩大。
男生不回答，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二班的主力走过来，拍了拍他头，正儿八经的开口：“快点给人女孩子道歉，没事别乱造谣，南城中学规定不能早恋，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出来啊？而且你见过谈恋爱像他们一样这么不熟的？”
“啥玩意？旻哥，听这口气，你谈过恋爱？还是你见过别人谈恋爱啊。”男生摸摸被打的头回道。
“你管这么多呢？别想给我转移话题啊，他们一个班的，如果出事了，整个班都会被整治，别有人一起哄，你也跟着瞎起哄。”
顾嬉看着他从走过来到此刻，只和那个男生说话，眼神未分丝毫给自己。
其实他有几秒的眼神是落在她身上的，是当他说“女孩子”的时候，就只有短暂的几秒，她权当未分丝毫了。
她站在他们对面，自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最后，男生乖乖的给顾嬉道了歉。
完了，等他们主力走远后，还悄悄的夸顾嬉长得好看，说高中毕业后谈恋爱千万不要和刘泽谈恋爱。
他太暴力了，要谈恋爱要找像他们主力这种男生。
末了，男生不忘问一句“记住了吗？”
“像主力一样的男生吗？我刚好就是选中了你们主力呢”顾嬉在心里兀自念叨着，没出声回应对方。
篮球赛的一个小插曲就在这场无人知晓答案的对话中落下了帷幕。
接下来的下半场篮球赛，一班换了替补球员上场，战场比上半场更加的惨淡了，一班主力是刘泽，可他火气未完全消退。
本就没有百分之百的几率打赢的球赛，此时更加的没有可能。
球场上的时钟闪烁着红色的数字3，距离比赛还有三秒。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球场上二班主力在接过队员的球后，胯下运球躲过一班球员的防御。
站在三分线外，两只手捧着红黑相间的篮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瞄准篮筐，戴着粉色护腕的手用力一投。
“哐当哐当”精准进篮，似乎不费任何力气就把篮球投进了篮球框。
“滴滴”时间到了，哨声响起，他后腿三步，转身勾起嘴角，朝着看台看了一眼，便立即抬头转了一圈。
然后张开双手跑向队友，在奔跑中的粉色护腕格外的耀眼，像天上遥不可及的星星，看得见，摸不着，更不能近距离……
顾嬉坐在台上看着十六岁的11号在逆风中奔跑，脚步却丝毫不受影响，好似是在顺风奔跑。
校篮球赛第一回合，高一一班和高一二班的比赛正式结束在二班主力11号最后投中一个三分球时，坐台上，球场上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
“哇偶哇哦二班主力牛啊。”
“这三分球投的，我服了。”
“二班主力也太帅了吧。”
“哎你看他手上有一个粉色护腕。”
……
篮球赛第一场高一二班胜。
球场上的输赢，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一班这边的气氛异常的诡异，是愤怒吗？是难过吗？是开心？都不是。
班长最后看不下班级中的状态，又把顾嬉拉出来当急救员。
“输一场比赛又没什么，下次大家一鼓作气，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奋力的冲锋，我晚上请你们吃板栗？”顾嬉突然就想到了古诗词里的话，稍作修改的说道。
“大哥，你这是什么？三而竭了，不是奋力啊哈哈哈哈”认顾嬉为大哥的其中一个男生说道。
旁边有人拍了他的脑袋说道：“你这个榆木脑袋，大哥能不知道吗？她故意改的。”
而后转向顾嬉兴奋的说道：“大哥，请吃板栗是真的吗？听说你们后街上有一个奶奶卖的板栗特别的好吃，但是我每次都赶不上。”
男生接过顾嬉的话题，再顺势说上这么一嘴，自然也勾起了其他人的兴趣，纷纷眼巴巴的看着顾嬉。
众人齐刷刷的眼光落在顾嬉的身上，就连被拉下场一直不说话的刘泽也来了兴致，跟随大部队将目光落在顾嬉身上。
“大哥说话还能有假？那还是大哥？你们都精神了没，没有精神的不给吃，颓废的人也不给吃。”顾嬉见氛围好转，用和缓的语气说道。
她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是看着刘泽的。
众人在她话语落下之后，齐刷刷的眼神瞬间换了一个方向，用带着“你今天不能影响我们吃板栗的目光”注视着他。
“我是那种会颓废的人？顺道和兄弟们道个歉，刚刚是我冲动了，对不起。”刘泽褪去往日的吊儿郎当正儿八经的开口说道。
众人见他这样，也没说其他，大家都是兄弟，再加上刚才也没有实质性的动粗，只是一两句平日里同学们的拌嘴。
……
校篮球赛一班的比赛暂时告了一段落，但它继续如火如荼的进行。
而她也经常偷偷去看二班的11号，那个戴着粉色护腕的十六岁少年。
是能转换风的方向的少年。
每一次去口袋里都揣着陈菲给她买的蓝莓酸奶糖。
下意识的带上的，往往在她想双手插兜时，总会摸出来那么一两颗糖。
是无意识。
也是有意识。
谁也解释不了这种现象属于什么反应。
也说不上是谁给的勇气？是无生命的校篮球赛还是那天二班那个男生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校篮球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