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见月光》浼卿

27、惊喜 就像全世界

　　篮球赛告一段落，院里几乎没有了什么活动，期末也接近尾声，大家都赶忙准备期末大图。
　　期末大图和模型耗时两周，大把大把的熬夜通宵下来，交完图便好好睡上了好几天。

　　十二月已经进入尾声，天气彻底转凉，处处染上寒意。原本建院庭院里的满树黄叶如今光秃秃一片，没了生机。
　　只剩下枯黄的树干。
　　落了一地的黄叶也不知道被寒风吹到了哪个角落。

　　林清许答应过奶奶，考完最后一科就马上回去，一刻也不耽搁，早早地定了动车票，考完试就收拾完行李回了家。
　　楚涵本来是想在学校里里面缓几天，毕竟期末考和大图交完实在是有些累了，直接开始收拾行李回家未免有些急躁。
　　耐不住林清许着急回家看奶奶，楚涵也就妥协了和她一起回家。

　　平常回家都是楚涵，林清许和宋时冬一起回家，四年来年年如此，这一次宋时冬不和她们一起，楚涵也有些狐疑。
　　“小七，宋时冬这一次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呀。”
　　被戳中，林清许也只能找一个借口搪塞过去。
　　“他院里面还有一些事，说我们先走。”
　　楚涵是一个粗神经，压根没有多想，就嗯了一声。

　　其实那一次见面之后，宋时冬和林清许就再也没有见过了，话都没有说上过一句，保持着安全距离。
　　谁有没有先开口。

　　两个人到了动车站，楚涵父母回来接她，也就会顺便带上林清许一起回去。
　　年年如此。

　　只不过有的时候会是宋时冬的父母。
　　林清许也和楚涵父母熟稔了起来，好似她们家的编外人员。
　　楚涵妈妈也格外喜欢林清许，甚至比对楚涵都好上几分，每一次和楚涵打视频都要看看林清许，搞得楚涵都有些吃醋。

　　周景也不是不知道她考完试当天就走，林清许在快走的前几天和他提过一嘴，而且这一次寒假长些，大概有快五十天。
　　他也没个动静。

　　林清许甚至犹豫过要不要多留几天，但是考虑到奶奶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和准备年货，还是早早的回了家。
　　南城到北城的距离不近，坐个动车要五个小时，后面还有从动车站回家还要一小时。
　　楚涵的家刚好在林清许的隔壁。

　　天际渐渐染上橘红，像是墨色晕染了半边天，艳红了双眸。
　　林清随便吃了一碗泡面，闲来无事就开始看书。
　　楚涵吃完就呼呼大睡去了。
　　林清许常常调侃她，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困死的。

　　动车都快到站了，电话那头才有了声响。
　　手机震了震。
　　酒疯子：“快到了吧。”

　　林清许盯着手机上的几个字，完全不想搭理他。今天一天毫无音讯，走也不知道来送送，现在都是想起来有自己这号人物。
　　林清许顺手将手机翻了一面，推到墙角不再理会，继续翻着自己刚刚在车上打发时间看的书。

　　眼前的文字却格外跳脱，完全看不下去。
　　最后还是缴械投降，伸手将手机抽回，顿了顿，轻敲下几个字。
　　“快了。”

　　那头倒是回的迅速。
　　酒疯子：“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林清许掀了掀眼眸，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那一行备注上。
　　酒疯子——

　　抬手轻点了一下，最后还是写了周景。
　　然后回了一句“嗯。”

　　北城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有家旁边的路上店面换了许多，都快有些认不出来了。
　　原本店面的老板基本林清许都已经熟络了，现在一个个都变成了新面孔。
　　还是有些无奈的。
　　也不知道他们都去了何处。

　　最近北城天气还没达到最冷的时候，只是泛着寒，并没有下雪。
　　北城很少下雪。
　　林清许出生到现在也就看过一场雪。

　　还是在小学的期末考，考前下了些小雪，因为期末考却不能玩雪，被迫去考试，考试考完只剩下一滩滩的水。
　　说是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那一次还是爷爷还特地给小林清许堆了一个小雪人放在冰箱里保存着，林清许回到家看到冰箱里的小雪人也算见证了这一场雪。
　　爷爷去世后，北城也下过一场雪倒是比小学那次大了点。
　　但是林清许已经去读大学了，也再也没有人给她堆小雪人，拍照给她看了。
　　从此雪景已经与她无关了。

　　南城更不用说，几乎从来没有下过雪。
　　邻里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奶奶也差不多，奶奶年纪大了，身上有不少毛病，最主要还是心梗。
　　林清许老是放心不下她，更何况林清许去上大学了，家里就只有奶奶一个人了。
　　就托隔壁的李奶奶和奶奶相互照应。
　　林清许在学校也就经常给奶奶打电话，确认个平安。

　　这一次回来看到奶奶的面容，面色红润，看起来倒是气色好了不少，看着林清许便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家清许长得愈发标志咯，不知道隔壁院里面又有多少人要被迷倒咯。”奶奶边说着还摸了摸林清许的头。
　　确实从小打到，院里面有不少奶奶兜着主意想要让林清许做他们的孙媳妇。
　　林清许浅笑着，弯着腰让奶奶摸头。

　　放假到过年只有短短的十天，林清许便忙着帮奶奶准备年货，贴贴春联，时间转眼就溜走了。
　　除夕的那天晚上，林清许吃完晚饭就洗洗碗，洗完就坐在客厅陪奶奶看春晚。
　　老年人喜欢热闹，近些年春晚已经远不比从前了，但是过年还是图个喜庆。

　　林清许不喜欢春晚，觉得有些无聊，但是为了陪奶奶还是强撑着困意。
　　看到一半奶奶从兜里面掏出了一个红包，红包有一些皱巴，估计是在口袋里面揣了很久了。

　　奶奶笑了笑，牙齿掉的已经没有剩下几颗了。
　　“给我们家清许的红包。”
　　“新年快乐。”奶奶伸出手紧紧的握住林清许的手。

　　林清许其实早就过了拿红包的年纪了，但是奶奶还是每年都会给林清许准备红包，怎么说都推脱不掉。
　　林清许看着奶奶，鼻尖有些酸涩，知道不好推辞就收了下来。
　　“谢谢奶奶。”

　　奶奶眼中突然泛起泪花，模糊了视线，她一字一句说的缓慢。
　　“清许呀，奶奶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陪你过多少个春节。说一次就少一次了。”
　　“可能今年就是最后一次了。”

　　林清许没有继续让奶奶说下去，往前坐了坐，轻轻抱住奶奶。
　　“奶奶胡说什么呢，我奶奶一定长命百岁，健康长寿。”
　　鼻尖止不住的酸涩。
　　奶奶喃喃道。

　　“活那么久也没意思呀，真的好像快点去找你爷爷，如果不是你还在呀，奶奶估计都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还有你那个混账爸爸，奶奶真的对不起你，把孩子教成这个样子，真的是委屈你了。”
　　林清许从来没有听奶奶这般提起过。
　　怕触碰到两人的伤心事，爷爷的事，基本家中都是只字未提，闭口不谈，像是禁忌。
　　如今却主动开口提起。

　　“奶奶你要健健康康陪着清许。”林清许伸出手摸了摸奶奶的手。
　　奶奶睡得早，九点就早早的睡觉去了。
　　林清许就回房间看综艺去了。

　　半途手机一震狂响，一个很久没有见过的名字跳了出来。
　　是郭晴。
　　其实中秋的时候郭晴就一直找林清许。
　　林清许压根一句都没有回。
　　这一次依旧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郭晴：“清许你睡了吗？”
　　郭晴：“清许回北城了吧。”
　　郭晴：“新年快乐呀清许。”
　　郭晴：“妈妈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出来见见妈妈吧，妈妈感觉最近真的很不舒服。”
　　·······

　　一条又一条。
　　足足有三十几条。
　　林清许的眼睫颤了颤。她也有快五年没见过郭晴了。

　　她也年年如此，年年来找林清许。
　　林清许犹豫了一下，还是像往常一样把郭晴拉到了黑名单，世界一瞬间安静了不少。
　　心中却依旧杂乱纷扰。
　　只能继续刷手机转移注意力。

　　快要接近十二点了。
　　漫天烟花绽放。
　　林清许被烟花的声音惊扰，放下手机，拉开窗帘看了看窗外。
　　夜色朦胧，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天际泛着白光。
　　许多烟花一瞬绽放，各式各样，并齐开放，在天空中绽开。

　　格外绚丽。
　　林清许有些失神。

　　脑海中突然涌出了那个画面，漫天烟花，她轻轻吻了周景的额头，还有他的那句“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既然被反扣住后脑勺留下一吻。
　　暧昧又旖旎。
　　忍不住笑了笑。

　　林清许的睫毛颤了颤，不自觉抬手按下快门，将烟花绽开的瞬间拍了下来，发给了周景。
　　林清许：“我们这开始放烟花了。”
　　过了半刻。
　　周景发来了一条语音。

　　林清许怕吵醒奶奶，把声音尽量调低，放在耳旁。
　　他的声音喑哑，不似平常那般懒散。
　　“嗯，我在看呢。”

　　林清许心跳漏了一拍，她匆忙推开阳台的门。
　　一眼就瞥到了站在楼下的周景。
　　他拿着手机，架在耳边。

　　旁边是一盏路灯，灯光昏暗他朦胧在月色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穿着一件高领的白色毛衣，和紧身的裤子。
　　脚上还穿着一双黑色高帮马丁靴，格外的惊艳，显得格外的高挑，比例好的身材优势也显现了出来。
　　他向来不喜欢穿紧身的裤子，觉得太紧太有束缚感。
　　成天就喜欢穿舒服的运动裤。
　　今天一穿却格外的合适。
　　打扮的格外骚包。

　　要不是今天这一身打扮。
　　林清许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腿有这么长。

作者有话说

　　周景“说谁骚包呢？”
林清许“就说你，就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