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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告别 “唯独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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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们五个人七点就出发了,测绘地在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周边没有什么比较好的住宿地所以当时只能挑了这个民宿。关坐车就坐了两个小时,这还是比较近的了。
整个院落大概分为前中后三个部分。
现在展开的是数据测量,周景没有过竞赛和竞赛测量的经验所以林清许带着他,周袅和江泽宇自然腻歪在一组,宋时冬本身能力就强效率就高,自己一个人完成任务也不是一件难事。
他们这一次的选题是关于建筑修复的,这个测量建筑已经有点破旧了,地方也是荒无人烟的,基本没有几户人家。
林清许工作的时候喜欢全神贯注,不喜讲话。
她和周景就各自分配任务希望能在最短时间完成,林清许也恰好能够支开周景。
昨天晚上她的行径实在太像一个落荒而逃的逃兵。
她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是在是有些丢人。
女王变成灰姑娘了都。
但是就昨天周景那个酒疯子模样,她要是反撩估计之后被吃干抹尽的下场。
跑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林清许中途也是试探过周景的。
在车上的时候林清许假装问了一句周景“酒钱记得给我50”
周景像是丝毫没有疑虑,依旧是看着窗外,点了点头。
“好。”
昨天的酒完全是周景自己买的,合理怀疑他喝断片了。
那可太好了。
林清许进到古宅就开始测绘了,戴上耳机便与世隔绝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工作起来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
多年改方案和熬夜赶图留下的通病,停下工作是周景拍了拍她的肩。
她扯下耳机,狐疑地看着他。
周景摇了摇手上的饭盒。
“吃饭。”
林清许这才忆起来还有吃饭这件事,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一点半了。
她转眼看了看手上的工作,估计还要五分钟左右就能彻底完结。
不完结工作她几乎没有心思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你先吃吧我还要五分钟。”
林清许只是冷冷落下一句,说完便带上耳机继续拿起卷尺和红外测距仪测量去了。
手头工作全部做完,悬着的心才放下些,去考虑些其他事情。
林清许脱下手套洗了洗手,回来发现周景倚在椅子上正低头玩着手机,就十分钟就吃完了。
“你动作怎么这么快。”
林清许边说边坐下掀起饭盒,是寿司,包装精致,这才让她突然忆起周景是个名副其实的贵公子。
就是那种出生在别人终点的那种人。
她拿筷子的手有些顿了顿,最后还是下了筷子。
“等一下多少钱我发你。”
周景也没推脱,将手机放回兜里,半阖着眼皮,语气轻慢
“这个太简单了。”说着给林清许递了他的测绘表。
林清许大抵看了看,基本都没有问题,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大一学生能做出来的水平,不得不佩服,周景在这方面确实是有天赋。
才大一就能参加竞赛,跟上前几届佼佼者的脚步还丝毫不拖后腿,甚至和他们水平相当。
林清许边夹着饭团边打开手机,一早上工作的太起劲,忘记了看手机了,才发现宋时冬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林清许心中有些不安。
宋时冬“饿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带一份饭。”
是在一小时前。
林清许扶额,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正打算打字回他“不用了,没看手机。”宋时冬就提着饭盒走了进来。
他带着笑意,步履轻盈,一只手拎着盒饭。看到林清许拿着手机吃着寿司的那刻,笑意僵在脸上,一股尴尬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像是弥漫着硝烟的战火,只要一丝火星便会燎原。
一发不可收拾。
林清许抿了抿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正准备辩解,她还未开口,周景便起了身。
周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起了身。
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洋洋地站起,敛颌一笑,张扬恣意。
“副组长这么贴心,我正好没吃饱。”
周景伸手挑过宋时冬手里地饭盒,还没等宋时冬反应就打开盖子,是一份黄焖鸡米饭,他夹了两口,蹙了蹙眉,微微摇摇头
“不太好吃,辜负你的美意了。”
然后盖上盖子把那一袋还热乎地饭盒丢进了垃圾筒。
“——砰”的一声。
只留下一片寂静。
宋时冬忖了忖,目光停滞在了那被丢在垃圾桶里的饭盒,眼神有些涣散,继而抬起头看见了林清许桌上的那一盒包装精致的寿司,才想起来自己僵着的表情,勉强敛起笑意“没事。”
林清许多少年没在宋时冬的眼神中看到这种表情了。
带着些许伤感。
“不好意思,没看手机。”
林清许抬眸望着宋时冬,他还是带着那个假意的笑,摇了摇手“没事。”便退了出去,像是没有来过。
只留下一片落寞。
他一直如此,温柔到没有丝毫攻击性,对谁都一样,对谁都柔和,将自己的温柔和爱意分给每一个人,所以才会在林清许完全看不见光的时候还是能扯着笑给予她那少有的关怀和温柔。
她和楚涵几乎是她那灰暗时光里唯一暗淡的光。
狠狠地拉了她一把。
那时候没有周景会对他说“我站在你那边”只有他们两个无声的陪伴。
林清许想和宋时冬做一辈子的朋友。
她半生的时光里都有宋时冬陪她度过,从十一岁到二十二岁。
痛苦的还是不堪的,耀眼的还是美好的,他几乎见过她的所有模样。
见过她高高在上满身荣光,也见过她跌入泥淖,万人唾弃。宋时冬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林清许的人。
甚至超过了楚涵。
他们几乎无话不谈。
以为了解彼此的所有。
他也不是不知道她放浪形骸,男朋友一个接着一个从来没有超过两个月的。
他不是不知道她不会爱,不知道什么是爱,不会关心,高傲而又倔强,长满了浑身的刺。
她从来都对感情的事情异常敏感,敏锐地捕捉到别人对自己的爱意。
她不是不懂宋时冬的心思,她也曾稍微察觉,他的心思总是温柔而又细腻,克制而又隐忍,难言出口的爱意她体会不了,也理解不了。
在她看来爱意总是直白率真而又热烈张狂。
和周景说的那般。
喜欢便是喜欢。
不需要润色,就是我爱你,那么简单。
所以她不能确认,她也想永远都不会确认。
甚至在周景没有出现之前连林清许自己都不敢确定。
宋时冬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她想都不敢想。
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却还是发生了。
这一次他的心思暴露无遗,宋时冬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么失控过,明明他向来不露痕迹,没有逾距的行为,温柔的像没有脾气。这一次却像是泄了的山洪,把多年的隐忍倾吐而出。
那个凌晨的月夜,宋时冬轻扯住林清许的手,急切又紧迫,完全不是平常温润如玉的样子。
他微红着眼眶,甚至书包掉落在地上也没有去捡,林清许从来没有见过宋时冬这个模样。
他总是得体,总是冷静,总是没有情绪,带着一份笑意,以至于她有的时候都分不清他是真的在笑还是假的在笑。
他的手越握越紧,甚至握的她有点生疼“你没事吧。”
“我应该陪着你的。”
那一刻林清许多年的心弦还是崩了,只要他不开口,他们本可以是一辈子的朋友。
她扯开宋时冬的手臂,尽管这是这么的残忍,但是林清许还是毅然决然。
“无论你想说什么,都不要说出口。”
这一句将他所有想说的话一并击毙,没有了半分生息。
那一刻在他眼中看到的,是落寞。
林清许还是确认了他的心思。
现在想想竞赛招新那一天他突然说要来接自己,应该是看到了候选人里面有周景,而自己前晚正好和他说了她要攻克周景的事情。
她可能接受任何对她示好的人,唯独不可以是宋时冬。
我这般坏的人,才不值得你喜欢呢。她藏在内心苦笑了一声。
从那之后的那几天,林清许都对宋时冬刻意的保持距离,她不想伤害宋时冬,但是一旦他将心思挑明。
林清许所做的事情便只有远离了,然后渐渐地从他的生命里面消失。
让他永远藏着自己的心意,假意装作对自己只有朋友的想法,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让他呆在自己的身边。
林清许做不到。
这对他不公平。
她又忆起每一次她打趣对他说“赶紧找一个女朋友吧。”
他迟疑片刻,眼波流转“以后再说吧。”
他那么温柔,那么优秀,应该要有一个一样温柔优秀的女孩子同样全心全意的爱着他。
她的爱应该热烈而真诚,不需要他再隐忍着自己的心意,且独属于他一人。
而不是将青春全都浪费在自己身上。
浪费在自己这种完全就不知道怎么爱人,怎么对人好的人身上。
那就算了吧。
林清许叹了口气,垂下了眼眸,一口一口的扒着饭,想要将所有的苦恼都咽下去,却咽的生疼,喉咙火辣辣的。
“还不给谢谢我。”
周景搭着手,打量着林清许。
林清许这才转移了注意力,抬眸注视着他。
“你最近躲他不要太明显好吧。”周景半阖着眼眸带着一丝倦怠。
确实还是有些明显。
“姐姐。”
周景的声音突然低沉又缱绻。
原本沉闷而痛苦的回忆被他一声姐姐彻底打破。
林清许一怔,昨晚的回忆像是洪水涌入她的脑中。一幕一幕像是重新放映一般在脑中闪过。
是他带着愠色的“为什么不涂药”,将自己揽腰抱上鞋柜,还有那一声声蛊人犯罪的姐姐,那鼻尖相碰,和勾着腰肢将她拉回,摩梭着他的耳郭和耳垂,和耳边低声的呼气声·······
这酒疯子全都记得。
周景嘴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漆黑的眼底满是玩味和轻佻,往前靠了一步。
“原来你喜欢这样啊。”
男人发出一声嗤笑。说完还轻扬起手,将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轻柔又暧昧。而后像是昨夜一般,伸手轻轻摩梭她的耳郭继而是耳垂。
她的耳朵还是像是之前一般,冷的发冻。
这一次终于还是上了手将没有做的动作做完。
“原来你也是有怕的东西。”
“我可记着你的话,以后喝完酒次次去找你。”
“躲也躲不掉。”
林清许往后一退“以后酒疯子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