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Harepalce

2、重走盘丝岭01 大圣手把手

　　“大圣……我怎么觉得我比您越来越矮了……”沈灯枫看着自己脚下逐渐下降的筋斗云，不禁担忧地开口。
　　大圣回头看了一眼，沉吟片刻，说道：
　　“大抵是你法力有些低下，方才与筋斗云在山川间游戏已经消耗了不少法力，再想如鱼得水得控制他怕是有些吃力了。”
　　“啊！那可如何是好！”沈灯枫急忙问道，唯恐自己失力落下这筋斗云，虽说不似万丈深渊，也得有五十丈高了，摔下去恐怕会断胳膊断腿……她第一次感受到骑虎难下的感觉，表情显而易见得慌张起来。
　　“哈哈哈哈哈…想什么呢！我的筋斗云怎么着也不会把你摔下去的，毕竟是认可了你这个小主人的，我方才看到一条平坦大道，随我降落吧。”
　　大圣随即控制法力，缓缓向前俯冲，他行了半晌，却发觉沈灯枫没有跟上，便转头看发生了什么，原来是那顽皮的筋斗云正趁此空当逗弄沈灯枫，又开始摇摇晃晃，沈灯枫看着脚下林间中的乱石，冷汗流了满脸，法力控制得更加不稳，使筋斗云更加得意忘形地摇晃……
　　“呃……呃姑娘！”大圣本想叫出沈灯枫方才告诉他的名字，却发现忘记了，“专心控制法力的输出，稳而慢，跟随我即可。”
　　沈灯枫听到大圣的指导，止住腿脚的颤抖，索性闭上眼，不去看那摇晃的地面，皱眉重新聚起法力，按照大圣的提醒，稳而慢地消耗残留无几的法力，收效显著——筋斗云慢慢止住摇晃，悠悠的飘向大圣。
　　沈灯枫慢慢睁开眼，眼前便是大圣相隔几尺的宽阔背影，她心跳也渐渐平静，随着他慢慢降落到那条平坦大道上。

　　“呼……”待到脚踏上坚实的土地，沈灯枫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然后叉腰气愤地说，“大圣，这……这筋斗云它落井下石，着实可恶！”
　　大圣看着沈灯枫气愤的神情，脸上还挂着刚才胆寒而流出的冷汗，忍俊不禁，他挥手逮住想要溜之大吉的筋斗云。
　　“筋斗云，这下子得给你这小厮点教训吧？”大圣说着，手上聚起法力，如同逗小狗追自己的尾巴一样用手指牵引着筋斗云飞速转圈，高速旋转使筋斗云不受控制地甩出丝丝雾气，沈灯枫看到它的体积慢慢变小，最后竟如同一个玉盘一般大小！
　　如烟的雾气飘散在大圣的身周，沈灯枫看到他如此随心所欲地控制法力，这不经意间的动作在此刻却显得如此潇洒不羁。
　　“不必担心，这山川中灵气繁盛，这厮不消片刻就可恢复原样，你也趁这山川灵气之盛，收集些法力吧。”大圣手指轻轻一挥，刚才旋转的筋斗云立刻被抛了出去。
　　“可是……大圣，这怕是会耽误您的行程？”沈灯枫开口。
　　“行程？哈哈哈哈哈哈哈非也！”大圣不禁大笑起来，接着说，“要不是姑娘你，我怕是会直接赶往正北，那与你所言的北俱芦洲的方向岂不是相隔十万八千里，这点歇息的空当怎会耽误行程，况且以后需要歇息的时候多了去了，你不必多虑。”
　　“如此甚好……”沈灯枫放松下身子，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大圣！您是不是忘记我的名字了，怎么又叫我姑娘！”
　　大圣嘴边挂着的笑立刻凝固住了，他确实忘记了，毕竟这孩子的名字是有些拗口的。
　　但她并未咄咄逼人，而是自顾自说起来，“嗯……大圣，我姓沈，名灯枫，我也晓得我的名字是挺拗口，您叫我‘枫’就好了！”她说到这，立刻环顾四周，指向道路旁一株枫树，大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值深秋，那枫叶果真是“霜叶红于二月花”。
　　“大圣，我的‘枫’便是枫树的‘枫’，您这下子记住了吧！” 沈灯枫转头看向大圣。
　　“自然记住了，只不过，你名为‘沈灯枫’，我何不叫你沈姑娘呢？”大圣若有所思地说道。
　　“沈姑娘，显得我多娇弱，单名号一个‘枫’字，岂不风流倜傥，尽显江湖豪情！”沈灯枫立刻煞有介事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得好！我以后就唤你‘枫’了。”大圣又开怀大笑起来，笑罢，他说道，“你也不必叫我‘大圣’了，那‘齐天大圣’的名号早已消逝，你唤我行者便好。”
　　“好嘞大圣！”沈灯枫脱口而出，开始环顾四周，观望地处的环境。
　　忽然看到前面还有一座石桥高耸于山间，而被森齐的古树环绕，桥下潺潺的流水接着蜿蜒的长溪，其上漂浮着黄红相间的落叶，延伸至他们行走的大道旁，不知汇入哪方潭水。
　　道旁也是森齐的古树，侧耳可听到鸟鸣，原是那匿于远岱的幽禽的高歌。细细一看，那石桥边有数椽茅屋，清雅若仙庵，又有一座蓬窗，可看到其中白白明明的院子。
　　“哇……大圣，这里真美啊……你看！那还有户人家呢！”沈灯枫惊喜地喊道。
　　“嗯……盘丝岭……好久不见……”大圣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望向远处那片庵林，脑中被久远的思绪填充。
　　“嗯？大圣你在说什么？”沈灯枫抬头问道。
　　大圣恍如初醒，说道：“没什么，你还是有些心急了，莫看那户人家离得近，其实要想行至那处，少说也得三四个时辰。”
　　“啊……哦！”沈灯枫讪讪的说道，其实昨夜驯服筋斗云后他们便飞出枯木原，找了一处山洞，就歇息了，待晨光照进山洞，便启程，行至晌午也未吃一点饭，沈灯枫的肚子已经开始叫了，她看到那户人家之时便觉得肚子有救了，听到大圣的话又泄气了。
　　“我们风尘仆仆行至此处，看你也有些劳顿了，不如就在此找块空地吃点东西吧。”大圣看出她的窘迫，开口，随即看向道旁的树林，忽见一处落满落叶的空地，便带沈灯枫跳过小溪到了空地上。
　　“枫，你用这些落叶生火吧，待我去寻些木耳，蘑菇。”大圣说完便去了树林深处。
　　沈灯枫心中怀着对大圣的感激，立刻坐下生了火，林间而来的秋风顺势吹来，将火势吹得更旺。
　　耳中是落叶簌簌，鸟鸣清脆，她顿觉身上的困乏立刻消散了，她拿出娘亲放在包袱中的小锅，去溪边舀了半锅清水，看着打磨的干干净净的锅沿，她想到了娘亲紧紧攥着磨砂石的手。
　　“也不知道……娘亲在阿爹的照顾下病情有没有好转……”她喃喃自语道，抬头看到飘荡的落叶上似乎粘着一截白色的丝线，有些疑惑。
　　“枫，我回来了，收获还颇丰！”身后传来大圣的喊声，她立刻起身捧着盛上清水的锅跑回空地，将疑惑抛之脑后。
　　“嘻嘻，多谢大圣！接下来就看我大展身手吧！”她把锅架在篝火上，接过大圣带来的鲜蔬，手法娴熟地择菜，撒上佐料……不一会儿，一锅色香味俱全的鲜蔬汤便摆在二人面前。
　　“没想到啊……你这手法倒像个大厨师似的，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令人刮目相看。”大圣闻了闻汤鲜香的味道，不禁夸赞道。
　　“大圣谬赞了，这都是娘亲教给我的！”沈灯枫捧着舀好汤的瓷碗，满足地喝了一口道。“大圣赶快趁热也喝点吧！我给您盛上，尝尝我的手艺。”说着便拿起汤勺帮大圣舀汤。
　　其实以他的修行，现在不吃不喝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但看着这孩子热忱的邀请，况且这汤看着也确实美味，淡淡的油花漂浮在清澈的汤水上，蔬香弥漫，如杯好茶，他抿了一口，只觉身心舒畅。
　　“说到你的娘亲，你原是有父母的？那你父母也同意你这小孩，随我去那遥远的北俱芦洲？”大圣开口道。
　　“哦！大圣我还没和您说清楚缘故呢，话说那个书生说了后，您就没怀疑过我是否真的知道至北如何抵达？”
　　沈灯枫放下汤碗，还没等大圣开口，她立刻又说道，“我呢是肯定的不会欺骗您的，我从小便对抵达北俱芦洲的路线熟记于心了！嘿嘿……不过尽管如此娘亲还要求我每日清晨背一遍……话说回来，正是因为我娘亲，就来自那……”她脚下发力，跳起来，手直直的指向西北方，“北俱芦洲！我此行前去也是想完成娘亲未竟的心愿……”
　　大圣心里有一丝诧异，在这三洲地界，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提到那至北从古至今流传的别名的人，屈指可数，唯恐飞来横祸，而现在却是一个女孩直白的说出，他着实有些难以置信。
　　“至于父母是否同意我随您前去，这您就不必担心了，虽然我的法力的确是……嗯……有些低下，但是我可是会剑术的！”
　　她说着，向后退了五步，手伸向衣襟下方，原来她的腰间竟配有一把剑，她瞬间拔了出来，剑鸣划过，平举当胸。
　　“正好现在我也填饱肚子了，临走前阿爹赠予我这把剑，终于可以握到货真价实的铁剑了！”她莞尔一笑，露出了两排碎玉似的洁白牙齿，眼中闪着光辉，凝视着着闪亮的剑身，“大圣，看我给您露两手！”
　　言毕，反手挥剑，斩破一片恰好落下的枫叶，挽出剑花后立刻如风般笔直刺出，旋即双臂一阵，冲向那落叶纷纷的树木，凌空倒翻用力踏上树干，身躯轻盈如燕，飞向半空，骤如闪电地劈了下去，剑鸣破风！她落地时，剑气带起的风将脚下的落叶翻起，沈灯枫立刻不停地刺出，一剑长虹化作无数光影，将纷纷落叶刺碎，随风飘散。
　　待落叶散尽，沈灯枫反手又挽一个剑花将剑插入剑鞘中，林中归于寂静。如果观察细致些，她的手已经微微颤抖了。
　　言之“露两手”，岂知台上一刻钟，台下十年功，她从五岁开始跟随阿爹习剑，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三年光载，她刚才一舞剑，将自己十三年习得的剑法发挥到了极致。
　　“呼……”有些发颤地呼出一口气，她期待地看向大圣。
　　大圣由衷地鼓掌，“好！”他站起身，继续为她鼓掌。
　　“谢谢大圣！”沈灯枫脸上绽放出笑容，刚才的舞剑使她的脸绯红，几乎不亚于掉落的枫叶。
　　“若是你法力再高些，融之以剑法，不知会到何种地步！”大圣不吝夸赞道。
　　“大圣所言极是！我这剑法对付些盗贼强盗倒是绰绰有余，要说法术高强的妖怪……我怕是凶多吉少咧……”沈灯枫耸耸肩，叹道，想起昨日枯木原中潜伏的毒虫，那些虫妖法力尚且低下，但数量如此之多，她的剑术也会捉襟见肘。
　　“舞剑看来与舞棍相差也不甚大，接下来，你且看我如何将法术融合到武器中，然后自己尝试一番。”
　　大圣拍拍衣服，弯腰将锅碗收拾干净，沈灯枫急忙上前接过厨具放到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袱中。
　　待到空地上再无杂物，大圣挺立在空地当中，伸手凝聚法力，一截小臂粗的枯枝瞬间飞到他的手上。
　　“枫，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