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破裂 兴师问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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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师问罪的。这是M.J第一个念头。
求情的。这是M.J的第二个念头。
他根本不想尝试着去将心比心。至少不是为Kavin Taemiyaklin Kittiyangkul，他还没大度宽心到那个程度。
人是拦不住的。就算今天不见他，Kavin早晚还会找到其他的时间，布置下巧合与自己见面。而他M.J又没做什么亏心事，Kavin既然敢来，他自然要应下。
M.J在心底“啧”了一声。他无法为Kavin挪出过多的耐心来。他知道Kavin的目的，同样知道他们两个今晚的谈话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收尾，那绝对不会令人心情愉悦。他再度将目光投向监控器。下方的保安等待着M.J的答复。这是规矩。在M.J同意前，他是没有办法将Kavin放进去的。
Kavin既不催促，看上去也不甚焦急，让保安的心略微落地。他得罪不起自己的客户，更得罪不了面前的男人。他将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面带微笑地看着保安一边对他讪笑一边对电话另一头说话。
烦。Kavin呼吸间的间隔愈发变长。他是笑着，但裤子口袋中的手已然变成了拳头。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Kavin心底的负面情绪似灌了药的藤蔓般生长得飞快，瞬间攀爬上高塔。他从不是个性急的，但他如今无法承受M.J让他等待的漫长。Kavin知道那或许连五分钟都不到，可他偏像是过了整整十五年般的。
保安将电话放下，冲Kavin抱歉地一笑：“Kittiyangkul先生，让您久等了，请随我来吧。”
Kavin松开了拳头，温和地点头致谢，跟上保安的脚步。他进了电梯，由保安刷卡，将他送往M.J所在的楼层。
六、七、八、九、十……电梯缓缓上升，Kavin的心率反倒是慢了下来。他们这些“独生子女”在市中心都有房子，以家族的别墅为主。比方说他们的高中时期，虽然父母都是居住在市中心的，在家中也有房子，但是他们四个绝大多数时间还是消耗在Thyme的别墅里。不过这也是看在四个家族是世交的份上。像M.J眼下居住的公寓同样是家族的产业，Kavin在市中心也有一套，他常去住，只不过在父亲出事后便再未回去，那边由公寓管家负责打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Kavin的呼吸顿时一窒，他发现此时想要扯出一个真实的笑容挂在脸上竟是如此的艰难。M.J站在他的正前方，双手抱胸，一言不发。Kavin低头看了眼脚下，鞋柜旁已经摆好了一双拖鞋，大尺码，倒不是给其他在M.J家中“借住过”的人使用的。
他换了鞋，将自己的放在鞋柜左侧。屋内开了空调，凉爽的很，那份凉意穿过皮肤，钻进骨髓中，让Kavin心寒。
“坐吧 。”M.J的视线不知飘向何方，等他理清思绪后，才说了这句话。他与Kavin面面相觑，气氛说不上是剑拔弩张，却是生硬的很。就算是他们第一次参加酒宴也没有此时此刻这般的不自然。M.J勉强让自己扯出笑来，问道，“喝一杯？”
Kavin点头，算是同意M.J的提议。
酒桌文化是一门深奥的学问。当年在外留学时，曾听过自己的俄罗斯同学提及，在俄罗斯喝酒，一桌子人是各个都要做祝酒辞的，一人一杯，一圈下来，再从头来一遍，就这样直到一个个地喝倒了，摔到桌子底下去了，才算过关。同学说，也不知道长辈们何处搜刮来的那些话，酒桌上二十几个人，转了三圈，发言的时间一个赛一个的长，且没有一句是重复的，反而越喝越兴奋似的。可惜没能在同学身上学到这项绝技。
“你知道最近情况不好，家里也没什么好酒了，将就一下。”M.J在空旷了一半的酒柜中挑选了一瓶 ，醒酒，为Kavin斟满。
Kavin轻嗅酒气，说道：“年份在，差不了的。酒不如茶，后者才是越喝越挑。现在已经喝不进去星巴克的玩意儿了。”
M.J不置可否地一笑，算是同意了Kavin的说法。他没有接话。倒不是故意想让Kavin难堪，而是M.J也想不到有什么能说的。
Kavin品了一口，晃了晃酒杯：“你还记不记得Hana？”
名字是耳熟，M.J在记忆中搜寻了一番，才想起是那位年少时被Thyme羞辱，却阴差阳错地爱上了不喜他的人，险些□□了Thyme，最后却成为推进Thyme与Gorya感情的女生。M.J想不出Hana会出现在他们二人今夜谈话中的原因，刚准备感叹句她的本事，Kavin却在他之前开了口。
“你当时说要给Gorya站队……”Kavin笑了笑，“我还在想，Gorya怎么这么快将我们F4里性格最好的给拿下了。”
M.J忍俊不禁：“是吗？我记得你当时说的可是……不能叫旁人耍了我们才是吧。”
Kavin眼神微动：“你记得倒是清楚。”
“你以为你在酒吧群殴还胜了的后续是谁解决的？”M.J道，“打赢了心中舒爽，也不想着自己是不是冲动了。”
“我知道你肯定会帮我处理好的。”Kavin说，“Hana真是将我们给耍了个团团转。要是她没有离开泰国，今天也不会好对付。”
M.J不置可否。
Kavin将酒喝到一半，几乎是酗酒般的，让M.J皱起眉头。
Kavin继续道：“不过那些年也就出过她一个厉害的。剩下那些个家族子女，就算是联合起来，也没见得又多难缠。但实话说，自大从英国毕业后回来接手老爷子的活，也没有几个人能像Hana那样让我头疼冲动的。”
他将酒杯放到茶几上，身子向前倾。他的呼吸顿了下，说道：“但是M.J，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还是来了。可听他说出口，M.J反倒是在心底松了口气似的。他微微扬起嘴角，像是在笑，但其中的讥讽之意却是让Kavin的眉心发疼。大约是过了几秒钟，Kavin听M.J笑出了声。很短促，便被后者收了回去。
M.J站起身，走向窗边，背对着Kavin。Kavin的脸色渐渐的冷了下去。M.J望向窗外，细小的雨珠在城市灯光的反射下极为显眼。曼谷一向是五颜六色的，与其他大都市没有不同。有时站在这，会莫名让自己会想起在纽约的日子。时代广场是杂乱无章，却也璀璨绚烂。相比之下，曼谷可是安静了许多，让他更为舒服。
到底还是自己的家。
“我与你为敌？”M.J重复着Kavin的话，他又笑了一声，“Kavin，你是想跟我算算账吗？”
一句话说完，M.J只觉得全身的精气神都跟着散了去。眼下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否身处在一个幻境当中。多可笑，算账这个词竟然由他说出口，说给Kavin听。
他知道Kavin今夜到访的来意。Kavin知道他知道他今夜到访的来意。这出戏可以安安全全地演下去，假言假语间掺上几句真话，让双方得到自己的想要的之后，再推杯换盏，欢度良宵，也并非不是一件喜事。
但是Kavin急了。M.J产生了这个念头。他隐约感受到Kavin急促地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点什么。是答案，是证明，M.J不想去考虑那么细。从他将人给房间的那刻起，他便知道今晚是不能安生的了。
他大可以让保安将Kavin拦在门外，他可以装作睡熟了的样子视而不见，然而他最终还是选择让Kavin上楼。这场根本不会有结果的博弈让两人耗尽心神。Kavin从来没有说过直话，小时候便是如此。那时，并不是Kavin想要隐瞒什么，而是他的天性让他在言行举止上皆会小心翼翼。今天这般，看来他着实是按耐不住了。
M.J心里计算着。但他想自己何尝不是疲于应付。应付Kavin的跟踪，应付Kavin的监视，应付父亲的不解和冷漠，以及应付Kittiyangkul的血盆大口。
M.J后悔了。他后悔在当初Ren与Thyme为了Gorya争吵时，Kavin怒上心头，喝斥说F4散了也无妨时，他将人给拦了下来。反正和如今的结果不会有什么区别，当时抛弃掉童年带上来的友情，也不过会伤心个几年，事后动起手来也不会畏手畏脚，了无后路地拼个你死我活的，也未尝不是件乐事。偏生这份感情横在中间，让自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到底不如从小便被各家组长看重，寄予众望的Kavin应付的顺当。
他像个木偶，被Kittiyangkul的少主，如今的家主牵着线，艰难地挣扎。
“Kittiyangkul对不起你。”Kavin说，他依旧是低着头，看向自己的双脚间，“你怨恨我父亲落井下石，你恨我，我能理解。结果也有了，而无论如何，我父亲都是要下位的。他不可能掌权，Kittiyangkul也该换天。”
他想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跟M.J说这番话。听上去有种诉衷肠却不得理解的苦。Kavin想说你为什么要害我父亲至此，可话到嘴边，自己不也是将父亲从宝座上拽下来的主谋之一？起初他的目的是软禁，后来见只有进监狱，才能让Kittiyangkul和父亲成功脱身。他也是做好了打点，并不会有别的意外，倒是被M.J横插一脚，几乎要了自己亲人的命。
Kavin耳中入过M.J父亲的死因的传言，他将自己的父亲定为嫌疑人之一，可不知怎的，他又否决了这点，事后也再未曾找人继续追究下去。
M.J笑了：“Kavin。你知道我现在听到的是什么吗？是你在问我，为什么要害你的父亲。”
他顿了顿：“很简单。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你的父亲还活着，这并非我想看见的结果。他真命大。他应该死掉的。就像你们想要了我的命，和成功要了我父亲的命那样。”
Kavin猛地抬起头。他对上M.J的目光。他眼中少有的惊愕让M.J心底更生怒气，多年修炼出来的圆滑忍耐的假面，终究在Kavin面前撕破了去，使得M.J说出来的话也愈发的刺耳。
“让人好好在监狱照顾你的父亲吧。我不知道他是否还能有活着出来的那天。”他说，眼底寒芒尽现，“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吗？我想你该走了。以后也不必再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Kavin手中无意识地用力，玻璃酒杯应声而碎。玻璃碎片划破Kavin的手心，几滴血珠落到地毯上，陡添腥气与不合时宜的杀意，“按捺不住想收尾了？我们一刀两断？”
“从你父亲布局开始，Kittiyangkul和Jarustiwa便只能活一家。”M.J说，他余光落在Kavin的伤口处，皱眉道，“医药箱在沙发柜子里有，你自己包扎完再走。”
“你想散伙。”Kavin没有理会M.J的话。M.J的神色越发不善。他没有回答Kavin的问题，只是直视他。Kavin翻了翻手掌，边将掌心肉里的玻璃片一一取出来，边道，“你知不知道……哈，算了，或许我就该让父亲将Jarustiwa收拢了，反正……你和阿姨的性命是无忧的。”
他抬起头：“就像你说的。无论是我父亲，还是你父亲，他们两个，都要死。”
M.J终究是忍无可忍。他一把冲上去，揪住Kavin的衣领，冲他的脸部狠狠地来了一拳。Kavin躲避不及，生生挨了一下，也是恼火万分。他反抓住M.J的手腕，将人往后一推，M.J直接摔在茶几上，腰部撞到边缘硬处，疼得他是倒吸一口凉气。
见M.J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Kavin也是收了力。可他知道如今并不是该责备自己的时间。强压下吞噬心脏了的懊悔和想要将M.J扶起询问伤势的冲动，他拽着M.J的手腕，将人逼靠在沙发背上。Kavin的两条腿顶在M.J的□□，一只手掐住M.J的腕骨。
“你打不过我。”他说，“你以前就打不过我，现在更不可能。”
M.J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减轻自己后腰传来的疼痛。适才那下，令他还没能完全恢复的伤势有了恶化的迹象，疼痛来的突然且猝不及防，让他没有半点准备。他知道打狼先打腰，用刑也是对着这处去的，但没想到这痛苦是如此细碎地折磨人。
他说：“但……早晚能杀了你。”
“我真是为了谁？”Kavin不禁冷笑，“解释不通了，是吗？”
说罢，Kavin微低下头，唇对唇地吻上了M.J。
可当真正接触上的瞬间，M.J愣住了，Kavin也是愣住了。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般，无论是M.J还是Kavin，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算什么？在与人动手时给对方一个吻？他们不是意大利人，没有将亲吻与挑衅画等号的文化风俗。吻就是吻，没有旁的意思。
无论是主动的Kavin还是被迫承受的M.J都愣在原地，一时半会儿没能注意到他们如今的姿势也是极为奇怪的。Kavin的大脑是一片空白，而在芝加哥的枪林弹雨中也滚过三两回的M.J更是反常地不知该做何反应。相比之先前得的恼火，想明白这个吻的意义仿佛更要紧些。
“你……”
两人异口同声地吐出第一个字来，他们随即安静，等待对方先说下去。寂静、尴尬、窘迫。三种不同的情绪被搅拌机打碎混合，无法分开。
M.J不是同性恋，Kavin更不是。如果他们之间真的能够发生点什么，从小到大也有二十余年的时间，早就有了。两个成年男人的身体贴的极近，明明几分钟前还是在肉搏的状态，眼下却多了几分暧昧的情愫。
心脏敲打胸膛的声音愈发吵了，M.J的喉结上下移动，他看向Kavin，透过略有裂痕的玻璃眼睛片，发现后者的眼睛里闪烁着逃避的光。他见Kavin深吸一口气，仿佛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似的，再度吻了上来。
如果说先前的是意外，现在便是有意识的作为。Kavin是真的在吻他。M.J知道自己理应有的反应是将Kavin推开，然后质问他这到底是何意。可是M.J并没有这么做。反之，他反倒是抓住Kavin的衣领，给予了令Kavin意外的回应。
或许自己是疯了吧。M.J这样想。但他想不出来，其他想做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破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