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校医和葛老师》甜二锅头

12、第十二章 他的眼泪

　　唐笑笑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能管注自己的腿，慢慢的走上了楼。
　　她看一眼就走，如果不需要她，她马上就走，不会打扰他。
　　她想知道他怎么样了，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一上楼，走廊的尽头她就看到葛山一个人在抢救室外的塑料蓝椅子上坐着。
　　孤独的他，陪伴他的仅有头顶上那盏灯。
　　唐笑笑莫名觉着心酸。
　　那个少年，父亲外出打工失踪，母亲消失，奶奶也去世了，此刻陪伴他的只有爷爷。
　　大家都觉着可怜的身世，他在这个既定的命运下挣扎着到现在，而此刻又要失去他的爷爷。
　　她的眼泪想要从眼睛中偷偷溜出来。

　　葛山在发呆，他不知道要思考什么，在亲人进抢救室的时候。身侧坐了一个人，他发现是校医室的唐笑笑，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装笑去打招呼。姑娘看着自己的眼神，心疼中带着关心，他想说点什么让她放心，又觉着没有力气。
　　爷爷已经进抢救室一天了，他一直在这里守着，除了刚刚自己的学生也送进了医院。
　　他知道即便抢救过来，爷爷也没有几天了，可是他不想放弃，有一线生机仍旧要试一试。
　　小时候别的孩子嘲笑自己，爸爸欠了一屁股债，妈妈和别人跑了，排挤自己，欺负自己的时候。爷爷粗糙的手拉着他，安慰他债总会还完，日子总能过好，要带着希望坚持。
　　爷爷70多岁还打着零工，听到葛山劝他说别干了，他挣钱也能还完。爷爷不停下受手上的活对他说“小山呀，咱不能占别人便宜，欠多少钱都还上，这是我的义务，谁让我生下了这个败家儿子。我活一天就还一天，总能还完。”
　　是有好吃的好喝的先可着他的人，对他最好的人。
　　唐笑笑的目光让葛山眷恋，他想让唐笑笑陪他坐一会儿吧，他一会儿再让她离开。
　　两个人有默契的都没有说话。
　　他们一起等待着时间的答案。

　　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脸色很不好，他看着男人期待的目光，黯然的摇了摇头。
　　看着盖着白布推出来的那个人，他觉着窒息，感觉站不稳晃了一下。
　　唐笑笑及时扶住了他。
　　葛山不敢相信，不忍心相信爷爷就这么走了。
　　那个老头，没过几天好日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心中空了一块地方，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他得为爷爷好好料理后事，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葛山，你还好吗？”唐笑笑抓着葛山胳膊，睁着大眼睛关心的问。
　　葛山看着那双眼睛，那里有关心爱护，有温暖和善意的也有自己。他觉着眼眶湿润，将脑袋埋在唐笑笑的肩膀上，喃喃的说“就一会儿！”
　　唐笑笑穿着羽绒服，厚实的羽绒服不会让她感觉尴尬。
　　她知道葛山现在很难过，如果借他一个肩膀让他好点，那就借他吧
　　这是两个人距离最近的一次，她感受到葛山身体正在微微的晃动。
　　她想葛山再哭。

　　葛山看着唐笑笑关心的样子，眼泪就那样不受控的流了下来。

　　唐笑笑拍着葛山的肩膀，温柔的说“你是优秀的孩子，你爷爷为你骄傲，有你这样的孙子，他没有什么遗憾。”
　　葛山恢复过来以后，有些不好意的看着唐笑笑的肩膀，冬天的粉色羽绒服，上面有一片水印。
　　唐笑笑把羽绒服帽子一歪，盖住了拿片水印，关切的问“我们是不是还要办一些手续？”

　　唐笑笑陪着葛山办理老人后事。
　　事情办完以后，她谎称家里有事离开了，她知道这个少年也需要独立空间去思索爷爷的离去。葛山送唐笑笑到医院楼下，对着唐笑笑发自内心的说“谢谢你，唐校医。”
　　谢谢你，在我最不想一个人的时候陪着我。

　　葛山爷爷的葬礼，简单朴素。唐笑笑带着校医室那两位的礼金去的饭店，葛山红着眼眶站在那里，一滴眼泪都没有留下来。

　　唐笑笑也好似忘了那天的场景，那件沾上眼泪的羽绒服，她像其他同事一样，默默的哀悼。

　　可是她知道，当她看见了他的眼泪，他在她的心里是不同的。

　　而一个不愿意让别人看见眼泪和伤心的人，突然让一个姑娘看见了他的眼泪，她也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