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王座》无惑叶子在线卷

2、魔王

　　“你真的需要多多练习了，Techno。”

　　“睡着了？”
　　Technoblade坐在狭窄的山洞洞口，这里风大，还是几棵大橡树遮挡的结果。他解下自己的披风，递给Wilbur。Wilbur“嗯”了声，上好的红色布料里塞了些羊绒，暖和的很。他裹着披风，坐在Technoblade身边。
　　“他担惊受怕了好几天，难为他了。”
　　Technoblade扭头看向他，和Wilbur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Tommy撒泼耍赖偏搂着他二哥的胳膊，睡着了也不送手的场景。说也不没有用，像海龟咬着肉，怎么也不肯撒手。
　　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十九岁倔的像块石头，他不觉得害臊。Wilbur脸色不变，左耳垂却红得发烫。Technoblade的笑声更是令他难堪，但终究是不忍心甩开。睡着了说着他们俩听不清的梦话，口水流了Wilbur一胳膊，依旧是不松手。Technoblade笑得腰疼，直到他出去，他的大笑还是在山洞中回响。
　　“你准备怎么办？”Technoblad问。
　　“需要你。”Wilbur答，他直勾勾地盯着Technoblad。
　　“这听起来像一场叛乱。”
　　Technoblad眼中放光。Wilbur注意到他不自主地舔着嘴唇，右手食指与中指指尖也是轻抖了一下，在Technoblade刻意地握拳松手后，没再有动作。Wilbur眼睛眯起，眼珠在眼眶中转了几圈。
　　他刚想说些什么，人却忽然一僵，赶忙朝外面跑去。Technoblade不解地看着他的后背，看着他的脸色先是变白再发红，站起来想拉住他的手。
　　“我去那边走走，你看着Tommy。”
　　Wilbur搁下这句话，几乎是逃进树林中。他一路踉踉跄跄地跑到河边，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冰冷的溪水中。他知道这样没用，充其量是个心理安慰。本以为能够再撑个十天半个月，先安定下来，或者先让他找到一个不会出事的目标。
　　Wilbur死死咬着牙，欲望如海浪般袭来，撞在他这叶晚舟上。折磨人的不是疼痛，而是万千虫蚁钻心似的瘙痒和身体等不到满足的空虚难耐。他不是没尝试过自己抒发这份热度，可就算爆发出来，也不能减轻这份折磨。
　　他跪在地上，低头看着溪水中的自己，还是这一张脸，他的衣服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被汗水浸透，眉宇间是尽是情欲的痕迹。他在这个时候想到了Jschlatt。在监狱的是头一次用了别的方法，而效果显著。他也应该换了角度尝试。但这种不体面的做法，Wilbur无奈地叹气。
　　他没有办法。
　　见Wilbur大约有半个多小时没回来，Technoblade开始担心起来。他进到山洞去，Tommy躺在石头上睡得不省人事，嵌在石缝中的蜡烛燃烧着，蜡油顺着木把流到墙上。Technoblade将洞口的石块推回原位—这个山洞是他们意外挖开的，本着离水源近一些，谁成想还有这份意外之喜。他们三个从洞中找了个，大石头铺上土和苔藓干草，作为掩饰。这里是黑森林与平原的交界处，这样的装束也不显得突兀。他们仅仅探测完小小洞穴的平层，还没有向下深挖发展，周围铺上了火把，普通夜行怪物也不敢上前—看着洞内忽明忽暗的火光，顺着Wilbur仓皇逃走的方向寻去。

　　当Technoblade赶到L\'Manburg首府的时候，居民正往演讲台附近赶去。他藏在树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踮脚张望。刑台前没有人，主角还没有到场。一人早已经在台上站定，离他约有几步远的左右两侧分别站着两个人，一个戴着眼镜，另一个头顶则带着一个蓝帽子，像极了一名神职人员的翻版。
　　这三个人Technoblade没有一个认识，但他推测中间的便是Jschlatt，他两个弟弟的主要敌人，也是要杀他弟弟的人。第一排坐着的人他也都不认识。目光扫过前三排，将每一张脸记在脑海中时，有两个男人突然转过头，盯着他所在的方向。
　　其中一个眼熟的很，似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而另外一个则是面生。
　　是两个难缠的家伙。Technoblade面具下眼睛眯起。那两人只是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直视台上站着的人。并没有想要与他为敌的意思。
　　Jschlatt挥了挥手，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等候着他的发言。谁知Jschlatt却一句话没说，站在台上，双手交叉放在背后。他看向左侧，两队卫兵押着的人。他目光炯炯地盯着中间被锁链捆住的Wilbur，而Wilbur在抬头扫过台上几人后，便没再多看一眼。
　　Technoblade没心情将这场好戏看下去。他等不到流程走完，再来一个经典的英雄救兄弟。他从树上一跃而下，一柄飞斧狠狠砸在站起来准备拔出武器的Punz和Sapnap脚下，气波震的两人连连后退。他拔出腰间长剑，剑刃发出一声泣血尖呖。Technoblade脚步如同鬼影般躲避着士兵缓慢无比的袭击，手起剑落，一具具几秒钟前还活生生站在面前的人轰然倒下。人群中爆发尖叫，开始仓皇逃窜，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Punz与Sapnap冲上前，Quackity在台上大吼着让普通士兵们后退，免得白白丧命。他的手搭在剑鞘上，上前将Jschlatt护在身后，眼睛盯着Technoblade的一举一动。
　　Punz和Sapnap抽出自己的武器，向Wilbur冲过来。Technoblade一手抓起Wilbur，脚尖踢起斧头，朝Punz的方向踢去。Punz的速度较快，但距离实在是太近，难以躲开，千钧一发之际，Sapnap一脚踢开身边的Punz，双手持剑，挡住了来势汹汹的飞斧。Punz摔在地上，双腿发麻。Sapnap比他要惨上许多。他挡住了Technoblade绝大部分的伤害，背部着地，摔得头昏眼花，咳出一大口血来。他和Punz对视一眼，都再没有上前。
　　“Technoblade。魔王。唯一的弑神者。欢迎来到Manburg。”
　　Jschlatt张开双臂，不顾Quackity阻拦地站在最前面。
　　Wilbur重读：“L，Manburg。”
　　“没有区别。”Jschlatt说，余光不时扫过Technoblade身边的Wilbur，“我们欢迎你，Technoblade。没想到你竟然跟我们的Wilbur，私交甚好。”
　　Technoblade看向Wilbur，见他没有离去的意思，将斧头收回，插进背后的绑带里，将剑往地上一插，手握剑柄，站在Wilbur身侧。
　　“你不会永远拥有它。”Wilbur说，他凝视着Jschlatt，“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负责。”
　　Jschlatt一歪头，对上Technoblade的目光，他哼笑，一支冷箭兀的从一个不知名的角度，直刺Wilbur的眼睛。Technoblade伸出胳膊，拦在Wilbur眼前，一把抓住了那支箭。
　　Wilbur没有再看Jschlatt。他把目光投向人群。两缕金偏白的挑染发并不显眼，但头发的主人却与他心有灵犀般地，对上他的眼睛。
　　是安心。
　　Wilbur没有再看她。他知道Niki会明白他的意思。而Niki当然明白。她将目光从Wilbur移到他身边的Technoblade身上，再余一眼给台上的Jschlatt，低下头，隐藏在人群中，悄悄溜了出去。
　　Wilbur的目光偏移，他看着一个人将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他的黑发，胡乱揉了揉，似是不耐。
　　“我们走吧。”Wilbur伏在Technoblade耳边低语。
　　Technoblade将Wilbur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右手拔出剑，搂着Wilbur的腰，目光环视一圈紧握长枪的士兵，几个跃跳后，消失在视线中。在意识到Technoblade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平静下来的的百姓纷纷抬头，注视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Jschlatt手插着兜，转身走下台。Quackity赶忙跟上Jschlatt的脚步，一同离开。Punz将Sapnap扶起来，George安抚下局面，草草说了句结束语，奔向Sapnap。
　　“没事。”Sapnap看着上下检查的George，笑着说，“我真没事。”
　　George皱起眉头，显然是很不赞同Sapnap的话，但他也没说什么。
　　Punz冲着Sapnap点点头，说：“多谢。”
　　他随后贴近两人，低声说：“走了。他让你们也早点回去。”
　　Sapnap看了眼George，点点头。
　　George说：“不会太久的。让他放心。”
　　Technoblade带着Wilbur在林中寻着Tommy。Wilbur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Technoblade身上，但也没阻碍Technoblade前进的速度。而听从Technoblade的话，候在原地的Tommy等得已经是焦头烂额。在看到Wilbur的那一刻，他一把扑了上去，却被Technoblade拎着领子抓住。
　　“小心点。”
　　Tommy咬着牙点头，他只觉得自己的鼻尖发酸，眼眶也难受的很。他强忍着，冲着Wilbur一扬下巴，“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我还是比较担心你会出事。”
　　Technoblade搀扶着Wilbur，听着他和Tommy打趣。Tommy本来收回去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抹着眼泪，但没敢上前触碰满身血污的Wilbur。倒是Wilbur伸出手，将Tommy搂进怀中。
　　“我没事。”
　　他排着Tommy的肩膀，安慰他。Tommy“嗯”了一声，闻到的尽是Wilbur身上的血腥气，心底是又慌又怕。他在等待时，几乎脑补出无数种可能，无数种Technoblade没能及时将Wilbur救出来的可能，让他心惊肉跳，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才终止这些想法。
　　Technoblade看着重聚的两个弟弟，伸出胳膊，搭在两个人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他们已经逃出L\'Manburg的领土了。黑森林外不远便是别的人类城邦了。需要我继续派人跟着吗？”
　　“找上了又如何，有Technoblade在，你要带多少人才成？还有，你觉得他们没有发现你的人？”Jschlatt的胳膊肘撑在桌子上，下巴垫在手上，歪头看向Quackity，“下通缉令，只通缉Tommy和Wilbur，就放一队人出去，上各城邦传递消息。”
　　Quackity一愣，赶忙劝阻道：“可是Dream签下的法典内并不允许这样做。”
　　“他会允许的。”Jschlatt说，他的目光从Quackity的眼睛移到他脚底的地板，“他什么都知道。”
　　Quackity领命，他又问：“\'Tubbo与Fundy，一个是Tommy的好朋友，一个是Wilbur的儿子，将他们作为人质不是更好？Wilbur和Tommy一定会回来的。”
　　Jschlatt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Quackity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身上，“Quackity，你知道为什么George从来不会插手我们的事吗？”
　　Quackity沉思道：“因为他是Dream的人？”
　　Jschlatt没有点头，“这是一方面，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你在我身边是因为我信任你……”他看着Quackity的嘴角上扬，露出骄傲且充满荣誉的笑容，接着说道，“你还年轻，你还有无限的可能，在将来，你甚至有可能接替我的位置。”
　　他拉着Quackity走到窗边，透过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能够俯瞰到L\'Manburg的繁华大道。夕阳下，L\'Manburg的旗帜挂在高矮不一的商铺顶，伴随着咸湿的海风飘扬。服务生走出门，在小酒馆门口的灯盏内添上灯油，在打火石摩擦出星星点点的火花时，赶忙触上木把。城中湖映着橙红色的阳光与天边红云彩霞，还有逐渐燃起的万家灯火。
　　L\'Manburg占据了最大的港口。通往L\'Manburg的商路中仅有一条是Dream时期修好的陆路，而其余的全都是水路。这港口则是在成功独立后，Wilbur下令，Tubbo和Niki设计的。港口处，商船来来往往，船长们指挥着船员们完成今日的最后一波工作后，跟着周围人，脚步轻快地离开木栈桥，向酒馆一条街的方向寻去。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Quackity立正站好，“您吩咐就好。”
　　“三天后，我不想再看到L\'Manburg的名字，而是Manburg。国旗也要换个颜色。”
　　Quackity转身要走，却被Jschlatt一把拉住。总统猖狂的笑声刺的Quackity耳朵发疼。Jschlatt笑个不停，Quackity在沉默了五米后，跟着Jschlatt一同大笑。
　　“让Fundy去做。”
　　Quackity找到Fundy的时候，他人正坐在Eret的城堡里，喝得昏天地暗，不知今夕是何年。五六个酒桶零零散散地摆在他们四周，Quackity跟还算清醒的，陪酒的Eret和Sapnap打了个招呼。
　　Quackity蹲在躺在地上，醉的不省人事的Fundy眼前，戳了戳他的狐狸耳朵，问：“他怎么喝成这样？这两天一直在你们这喝？”
　　“他心情不好。”Eret替Fundy回答，“他的父亲跑了，他现在又为Schlatt做事。Schlatt恐怕是不会信任他，倒也无所谓，但他爹可是清楚他已经投诚了，Technoblade要是跟他们一伙，等着Wilbur Soot和Tommyinnit杀了回来，Fundy实在担心。”
　　“这么绝情？那好歹也是他亲爹。也是。”Quackity摸索着自己的下巴，“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背叛Wilbur？选择我们？也不知道Wilbur到底有多混蛋，让自己的亲儿子不站在他这一边。”
　　说着，Quackity的眼睛瞟向躺着的Fundy，见他还是一副醉死过去的样，收回了目光。Sapnap仰躺在Eret的王座下，伸直了腿，听着Quackity说话。
　　“养父。”Eret提醒说，“没有血缘关系。他是个混种的，你见过他的狐狸耳朵。Wilbur是人类。”
　　Quackity看向旁边的Sapnap，“你怎么还在这？”
　　“George见Bad去了，我是被Fundy拉过来喝酒的。”Sapnap解释道。他顺势余光瞥向王宫中的钟表，沉重的指针规律地晃动。
　　“行行行，你们慢慢喝，我记得Dream不是给Eret一整个地窖的酒吗？我先把这个醉鬼给带走了。”
　　Quackity也不跟他们浪费时间。他将Fundy从城堡大殿中抬了出去—这是Dream的命令，任何人在没得到Eret允许前不得进入城堡领地—一直将人拖到大门口。士兵识眼色地将Fundy放到担架上，将人抬起来。
　　“找个地方给他醒酒。”
　　Fundy被砸在脑袋上的一桶冰水给惊醒，他下意识地骂道，在看清身边坐着的人时，将嘴里的水吐出来，从自家地板上爬起来，往旁边一坐。
　　“清醒了？”Quackity问。他的眼睛在Fundy家中扫过，曾经挂着L\'Manburg国旗和与Wilbur几人的合照的墙面是空荡荡的，取而代之的是Jschlatt的肖像和与L\'Manburg贸易往来最为频繁的几个商队和最多的进出口货物。
　　Fundy哼道：“这么一大桶海水下来，谁不会清醒。”
　　“Schlatt让我交给你个活。”
　　“行，但愿不是啥脏活累活。”Fundy揉了揉自己的黑发，“干什么？”
　　“重新设计下Manburg的国旗。”
　　Fundy从衣柜中拿衣服的动作一顿，“改名了？”
　　“嗯，Schlatt不喜欢。”
　　Fundy将干净衣服搭在沙发上，“成。他什么时候要结果？他还有什么要求吗？”
　　“你看吧。尽量快点吧。估计法令过几天就下来了。”
　　Fundy眼睛转了几圈，说：“那你能再替我向他请一个月，两个月假吧。”
　　Quackity点头，又问：“行。他会同意的。你要两个月做什么。”
　　Fundy盯着Quackity的眼睛，“替我转告Schlatt，会让他满意的。”
　　Quackity哈哈大笑，那副张狂的样子，像极了他的上司。他拍了拍Fundy的肩膀，“我会转告他的。我们都很信任你。别辜负了这份信任。”
　　“那是。”
　　Fundy与Quackity客套着，将人送出自家院子后，回屋锁上门。他靠在门上，盯着天花板。
　　他有一个计划。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Tubbo和Niki。这个计划能帮Wilbur，能让他们逃出如今的困境，还没等到他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得到Jschlatt的同意，而Jschlatt将这个机会送到他的手里。
　　就算这个计划会让Wilbur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对不起……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