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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面礼 遗嘱也能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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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礼?!
看着被随意塞给自己的绿色植物,席妄心头一颤,赶紧伸出双手珍之慎之的托住花盆,细微地颤抖被复杂的情绪掩盖,之前种种关于蒋澜动机的猜测,都在这一盆植物面前显得卑鄙又可耻。
在这个时代,属性稳定的植物是很珍贵的,一般只有重要场合才会送,而且也不会像他这样直接送一盆,都是送上些保存良好的叶片。一来是科技发达,叶片也能培育出植株,二来嘛,根脉的稳定性更高,当然得留在自己手上。
而蒋澜现在直接是连根带叶全都送给了自己,如此大礼,若只是用来试探或者打好关系,未免有些过于贵重。
副官也惊诧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席妄手中那盆脆弱娇小的植物,脸上有兴奋又有震惊:“您、您是说送、送给将军了?!”
“是。”蒋澜肯定的回答他,无奈的情绪从眼中一闪而过,“没办法,谁让这花是颜控,离了将军不能活呢!”
这下连席妄都忍不住露出些困惑,语气中不解的意味渐浓:“我不会养花。”
蒋澜心里犯嘀咕,哪儿用你会,你好好工作它自己就能开花了,但是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只好再三强调,这花就是专门送给他的,只要他一周浇一次水以后总能开花。
天降大礼,席妄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质疑。
他手指在花盆上不着痕迹地搓弄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中已然有了试探:“蒋先生想要什么?”
这话说得正合蒋澜心意,所以他也没客气,直接就把自己思考了一路的条件说了出来:
“将军通透人啊!我还真有些要求。”
“一、我希望将军可以保障我的人生安全和自由,当然了,这是在你们确定我没问题之后。在此之前,你们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二、我希望保留自己的部分隐私。我能保证我不会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所以希望你们也不要对我刨根问底;”
“三、这花送你了,我不会要回来,但是不允许转手他人,而且你得保证一定会好好养它,直到开花。”
“以上,就是我的全部条件。”
明显的有备而来,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因为这三个条件,真的太轻了。
席妄面具下的薄唇紧紧抿住,锐利的双眼低垂下来,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他坚定地抬起头,给出了他的答案:“可以,只要蒋先生遵守约定。”
蒋澜闻言,因为紧张而出汗的手终于放松了下来,他赌对了!
其实他根本没有谈判的条件,只要席妄想要,轻轻松松就可以把花抢过去。但是自己却没有任何的优势,哪怕席妄不答应,他也只能送给席妄。
现在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起码愿意口头上答应一下,也算是好的结果了。
他扬起个大大的笑容,眼中全是真诚:“那以后就拜托将军了。”
事实上,此时的席妄也远没有表面上那么淡定,他侧目示意副官立马去拟合同,自己则小心地把左手手套取下来,将汗水在衣摆上擦干净,才用温热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微凉的触感,带来无可代替的生命力,从指尖传到心脏,让他感觉自己如坠云端。他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碰过这么温顺的植物了。
过于关注眼前这盆脆弱的植物,以至于席妄没有看到,身边的人在他抚摸花骨朵时不自然的瑟缩。
等到副官把合同拿来,席妄才从植物带给他的震撼中回过神。蒋澜已经晒得不行了,而且席妄一直盯着花看,他也非常的不自在。但是看席妄那仿佛看见老婆似的表情,实在没好意思打扰他。
这会儿赶紧见缝插针地开口:“要不我们去车里说吧!我皮糙肉厚的倒是没什么,但是茉莉不是啊!”
席妄呆了下,赶紧低下头看,好像叶子确实蔫了些?立马提脚往悬浮车走去,都没顾上招呼蒋澜。但蒋澜自觉啊,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一点不觉得委屈。
上了车,副官将一式两份的合同分别交给两人,蒋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了,痛快地签了字。
席妄等他签完,也在两份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接着又盖了自己的私章。
蒋澜把自己的那份收好,副官又拿出一份新的合同来递给他。
“这是?”
“遗嘱。”
“啊?”蒋澜这下是真的吃惊了,“谁的?”
席妄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淡定开口:“我的,给你的。”
蒋澜一把将那遗嘱盖在腿上,奇怪地打量了席妄好几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席妄板正的坐在车厢里,和蒋澜保持着礼貌距离,声音古井无波,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头大:“我的病你应该有所了解,所以我确实寿命所剩无多。”
“虽然你现在是我的合法配偶,但是抱歉,我不能把我的遗产全部留给你。”
他顿了顿,平静地看了蒋澜一眼:“我留了10%作为你日后的花销,剩下的90%都捐给了……”
“打住打住!”蒋澜赶紧叫停,看也没看的将那份遗嘱塞回他手里,侧过脸对着他小声地念叨道:“你这玩的也太大了吧?”
席妄闻言,把遗嘱拿在手里,很认真的向他解释:“不是玩,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蒋澜:这可真是好别致的见面礼……
“你快赶紧收起来,哪有见面礼送遗嘱的。”
“抱歉,第一次准备,没有经验。”席妄抿了下嘴,语气诚恳地道了歉,又盯着蒋澜的眼睛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蒋澜鼓了鼓腮帮子,头一次体会到了呆头男人有多惹人烦。
这话问的,听着真的很像我在无理取闹啊!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也不是非要有见面礼。”
席妄侧头看了他一下,目光又移到花盆上,意思不言而喻。
你快醒醒吧!我是在利用你啊!蒋澜心中咆哮,神情倒是越发放松:“那要不您送我一把您不用的匕首吧!”
“匕首?”席妄不解,“不用的都是报废的。如果你需要兵器的话,我可以给你准备最新的格斗匕首,它……”
“诶!您不懂!这叫情怀。”蒋澜故作夸张地说道,“以后我没钱了就拿去卖了,只要说是将军用过的,保准身价翻倍。”
席妄听罢,顿时严肃地看着他:“不行。废弃的军部武器仍然归属于军部,个人不具有出售权。”
“噗!”蒋澜又气又乐,被这个呆子弄得都没脾气了,“那我收藏,这总可以了吧?”
“可以。”席妄肯定地回答道。
见面礼谈妥,席妄也不纠结了,直接就把遗嘱还给了副官,一点犹豫没有,不知道还以为他舍不得呢!
紧接着又看向蒋澜:“这么问可能有些冒昧,但是我可以拿它做些研究吗?”
蒋澜表情扭曲地看看他,又看看花,怎么都说不出一句可以。
主要是这花和他有通感啊……要是单纯的抽点汁化验,那还行,就当是抽血了。但要是砍头掐叶的,自己得有多痛苦啊!
光是想想,蒋澜就感觉已经痛起来了。
看他半天不回话,席妄大概也知道他的意思了,识趣地没再提。
这下倒是换蒋澜不好意思了。
这事说来也是自己理亏,以后还得靠席妄给它浇水呢!这会儿要是被他记挂上了,不用心养怎么办?
思来想去,蒋澜头都快秃了,才憋出一句:“抽汁可以,掐花掐叶的事儿,能不做吗?”
想了想又赶紧补充道:“也别摸。”
席妄小幅度的挑了下眉,语气平稳:“可以。不过我可以问问蒋先生这花是哪儿来的吗?”
副官适时地补充道:“对啊夫人,您这花好像不在可食用植物谱里。”
蒋澜心道,重生办出品,独一份儿的!嘴上倒是没贫,很正经地给了回复:“您放心,肯定不是偷来的,而且它也能食用。”
听出了蒋澜语气中的回避,席妄也不再多问。重新戴好手套,就准备下车。
走之前还吩咐副官,以最高密令标准把花苗放进自己办公室里,接着一句客套话也没有,就径直拉开车门走了出去。脚步平稳且快,几下就又回到了自己之前的岗位上。
嘶!蒋澜哧了一声,好家伙,这要换个脾气大的来,就他这态度,分分钟都得闹离婚!
幸好自己没有婚姻幻想。他打了个哈欠,招呼副官开车,却在车子启动后没多久就靠在椅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是斑驳的光和大片颜色怪异的树林,就像幼儿园小朋友画的一样,紫色,红色,奇形怪状。但若是仔细看,又能在苍天密林之下,看到小小的温柔的绿意,随风伸展。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是更深露重,车外不见半点天光。
他甩甩脑袋推开车门,一出来就看到站在一边沉默等待的副官,顿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诶!你怎么不叫我啊!”
副官摇摇头,示意他不用介怀:“您没睡多久。”
说罢就领着蒋澜往前面的小独栋走去,边走边向他介绍:“这处是将军的私产,安保很好,家里还有一位一直照顾将军的厨娘——李姨。”
蒋澜拧着眉,有些为难地开口问道:“做营养剂还需要厨娘?”
“……不是。”副官脚步顿了一下,又恢复了频率,“她的身份比较特殊,您以后可以亲自问将军。”
蒋澜点点头,默默地在心里给这位李姨打上了“关系户”的标签。
脚下的路又转了个弯,那位刚刚才说到的厨娘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虽然头发花白,但收拾的干净爽利,边走边笑着和两人问好:“李副官好,这位就是夫人了吧?”
李副官点了点头,放心的把人交到李姨手上,就告辞回了军部。
蒋澜跟着李姨进了屋,简单的洗了洗,就回了自己的卧室,第一件事就是关掉所有灯。
在黑暗中,他抬头望着天花板,好像在想那盆花,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等到眼睛干涩难忍时,又紧紧地闭上。迷迷糊糊间,他又想到,好像忘记问李姨席妄回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