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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要债的 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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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怎么办?关上。
作为一个听话的好孩子,陆遥又把门给关上了,还特别贴心地把掉在地上的铁链捡起来,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在门把手上缠了几圈。
陆遥再次用力推了推门,这次没推开,只有没缠好的铁链相互碰撞发出的响声。
在多次确认这扇门真的关好了之后,陆遥满意地继续向前挪,然而他抱着的那张不轻的毯子显然给他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陆遥感觉再次抱起来的毯子好像更重了。
错觉?
很明显不是,突然增加的重量来源是那个在毯子上盘腿坐着的等身娃娃。
娃娃表面是一层布料,脸上挂着明媚的微笑。布料里面填的棉花,从它的手和身体可以看出来——两只手软绵无力地垂在身侧,身体随着毯子晃得很厉害,头还时不时和脚尖来个亲密接触。
但奇异的是无论怎么晃,它始终坐的稳稳当当,甚至身体左右前一直晃也没见它没有碰到过后面抱着毯子的陆遥。
于是陆遥一看不见,二碰不到,理所当然的忽视了它。
童甜的房间门是开着的,房间里面除了一张床,以及一个填的满满当当的书柜,就是成堆的零食。所有东西都是崭新又一尘不染的,没有一点这里曾经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陆遥最终还是发现了那个娃娃,不过是在他把被子放到床上的时候。
于是他也没觉得多奇怪,唯一让他觉得有些疑惑的是娃娃身上并没有童甜贴的标签。据他所知,这间屋子里所有东西,包括后面买来的,童甜都会给它们贴上标签。
她买回来忘记贴了?还是走的太匆忙没来得及?
陆遥躺在床上开始思考这个无聊的问题。
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自己也不知道,醒的时候他已经很饿了。
陆遥突然想起来,他今天晚上好像还没吃晚饭。童甜走的很匆忙,能给他屯这么一屋子零食实属不易了,哪里管的上他今天的晚饭。
啃了两包零食后他就开始满屋子晃悠,敲敲这里拍拍那里。一会儿检查一下昨天晚上打开的门关好了没,锁链还会不会掉,一会儿又去摸摸童甜养的那株花,还试图给它浇水,最后因为找不到浇花的水壶以失败告终。
一路到了厨房,这个有火有煤气看起来最危险的地方童甜倒是没怎么交代。
掀开锅盖,里面放着两个碟子,碟子里面的东西凉的透透的,陆遥不是很确定里面东西能不能吃。
当然他还是放弃了品尝一下的想法,主要是没那个勇气。
陆遥花了点时间摸遍了厨房,确定里面什么都没有之后就没再进过去。
毕竟厨房里还是有很多易燃易爆物的。
他的生活里除了没了人,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其实也有区别。
有时候他会很害怕,怕他们丢下他一个人。
但更多时候,他会很想他们。
有时他醒来时会迷迷糊糊喊一声甜姐,睡觉前会期待着一觉醒来童甜就带着白真真回来了。
他很久没吃到热的饭菜了,薯片和糖果都已经快吃腻了。
热水器一直没人修,他感觉自己身上都要馊了。
他开始写日记了,记录着自己每天从期待到失落的心情。
那个书柜上没有他喜欢看的书,但是他现在会一边抱着那个等身娃娃一边看它们。
手机经常会莫名其妙的响,铃声却总是陌生的,期待落空的感觉很不好受。
隔壁住着的那对夫妻一天到晚都在吵架,有时晚上他甚至会被吵醒。
门铃被按了很多次,门外的人借口总是很多。
比如“来查房”的,“看看我们水果吧”的,“你朋友给你点了个外卖”的。
门铃被按的多了,天气又潮湿,于是就不响了。
那些来按门铃的人越来越暴躁,有时会砸门,不再找借口了。
外面的走廊上脚步声越来越多,有时是找隔壁邻居的,有时是来找他的,两者碰面总能说上几句。
如果有一方带着孩子,孩子有时顽皮了,对方还会笑着夸他。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陆遥开始不再盼望着他们回来了。
零食的包装袋垃圾桶已经塞不下了,有些散落在外,当初堆的高高的像小山一样的零食只剩下那么几包。
陆遥每天的乐趣变成了听领居吵架,又或是有客人来拜访时邻居那虚伪的恩爱。时间对他来说好像丧失了意义,无论是白天黑夜他都能睡着,饿了就吃东西,无聊的时候听听墙角,他对时间一度挺没有概念的。
他也想过干脆不听童甜的话一次吧,出去走走。
但是越发凶残的敲门人,吵架甚至会厮打在一起的邻居夫妇。他们常年徘徊在楼道口,出去即碰面。这导致除非食物渣都不剩了,否则陆遥都不会出门。
而且如果他们回来看不到他的话,会担心吧?
那个天天来敲门的不是好人,这是陆遥某次无聊时得出的结论。
毕竟哪个好人会天天盯着同一户敲门还找不同理由呢?
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陆遥终于找到了点事儿干,也就是寻找敲门人的作息时间。
然后他找到吃的都快没了,也没见找出来什么规律,
某天陆遥躺在床上,吃着最后一包零食,突然在想:这不就是个人嘛,我怕他干什么?
很快这个想法就被敲门人的怒吼声打断了,这回他异常愤怒:“你们家欠我的钱是不是不打算还了?有本事开门啊!”
陆遥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我们家没有欠你的钱!大哥你找错人了!别天天敲门了,小心我去物业告你!”陆遥在房间里大声喊道。
“就是你们!你们这帮畜生,我家里人都快病死了!”那人情绪忽然低落,带着压抑的哭声,“当初一个个借钱的时候说的好听…最后还不是不还……”
陆遥确实是有些听不下去了,但这间屋子里住的几个人又确实都是不会拿人家救命钱的。
他叹了口气,选择了个折中的办法:“大哥啊,我家里人不在。要不这样吧,他们之中谁欠了你多少钱,你先告诉我。等他们回来我就去跟他们说说。”
外面那人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脏话,显然是不相信他:“艹,你们一家人连谁外边欠了钱都不知道?别装了,指不定他现在就在屋子里头!”他想了想,又说,“不信我是吧?来我告诉你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