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如果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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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汀皱着秀气的小眉毛，嘟嘟嘴略有不满地噘着。
程母尴尬地拍了一下傻儿子的后背，试图圆场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只有个姐姐，没叫过哥哥。”
“没事没事。”林母好脾气道，“我们家汀汀出门的时候也经常被人认成女孩子的，小孩子嘛，性别又不明显。”
“程遥！叫哥哥。”程母蹲下身道。
程遥眨巴了几下眼睛，被林汀溜圆的大眼睛瞪着，怯生生地开口道：
“汀汀哥哥……”
林汀的气稍微消了一些，噘着嘴“嗯”了一声。
程母把他们迎进门，客厅很小，靠墙放着一张八仙桌，右侧是厨卫，左侧是两个房间，前面还有个小房间。
左手边的房门探出个脑袋，在他们进门的一刻快速缩了回去，把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程母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是我女儿，程娇。她怕生，有陌生人在就不肯出来。”
“不要紧，我们是不是打扰到她了？”林母歉声道。
“不会不会，我告诉她今天家里要来人了。她平时也不爱出来，就喜欢一个人待着。”
程母嘱咐自家儿子：“程遥，你带汀汀哥哥去玩一会儿，妈妈给你们切水果。”
林汀抬头看了妈妈一眼。
“去吧。”林母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看着弟弟些。”
“嗯。”
林汀跟着程遥进了旁边的小房间。
五六平的小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小床，一张书桌。这里是程遥的房间。屋里没开灯，窗帘没拉上，窗外正对着楼栋门前的空地。
林汀一进来就被壁柜上满满当当摆着的玩具吸引了注意力。这些都是肯德基麦当劳的儿童套餐赠品，林汀见过那些海报上的图片，但他自己一个都没有，程遥竟然放满了一个壁柜。
他忍不住凑到桌前仰头看着，而程遥站在他身后，歪着脑袋看他。
程遥其实没多喜欢这些小玩具，程母没空做饭的时候经常带着这些快餐回来给他和姐姐吃，他再小一些的时候都不知道这些附赠的小玩具是做什么的，只是习惯性地收集起来摆着。
对程遥而言，这一整墙的小玩具都不及眼前这个好看的奶团子对他有吸引力，一错不错地盯着人家的后脑勺看着。
林汀虽然对人家的小玩具好奇，但他很有规矩，主人家没发话，他就只是看着，也不伸手。
程遥看他瞧了许久，脑袋迟钝地反应了过来，开口道：
“你想玩吗？”
林汀有点不好意思，回头看了他一眼道：
“你想玩吗，你想玩就玩。”
程遥其实没太懂他的意思，看了眼壁柜，伸手把林汀刚才盯着看的一个黄色小动物拿了下来递给他。
林汀接过来看了看，按了一下它背后的开关。
“皮卡，皮卡丘~”
小玩具发出叫声。林汀看着笑了起来，又按了一下。
程遥看着他出神。
林汀笑起来，有一个淡淡的酒窝，浓眉大眼带着笑意，像和煦明亮的阳光，洒在小程遥心坎上。
林汀笑着看向他的时候，他心里，好像偷偷开出了一朵小花。
程遥是个有点笨的孩子，理解力差，记性也不好，大人说的话，千叮万嘱，他还是前说后忘。
可那个笑容，他却记了许多年。即便那个孩子的样貌在他记忆里已经模糊，他仍是记得那种感觉，像记得被阳光晒过的温暖一样。
他知道他不只是单纯地想念，他是渴望。
“这个送给你。”程遥觉得，林汀应该很喜欢这个玩具，至少它应该比自己更有吸引力。他想要看林汀笑，哪怕不是对着他也好。
可林汀听见他的话却敛去了笑容，摇头正色道：
“我不要。”说着还把玩具放在桌上朝程遥推了推，“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程遥有点慌张，他拿起那个小玩具，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你不要这个，那其他的呢？”
林汀摇了摇头：“都不要。”
他牢记着妈妈说过，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程遥有些难过，他把玩具放回去，低着头，偷偷觑着林汀。
“林汀，程遥，出来吃水果吧”程母在客厅里喊他们。
“来啦。”林汀应了声，率先走了出去，程遥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程母看了眼程遥的表情，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心里有些打鼓。
程遥几乎没有和同龄的小朋友玩过，有几次被邻里或是亲戚家的小孩欺负嘲笑，哭着躲在房间里好多天。她怕程遥不会和林汀相处，也怕林汀不喜欢程遥。
林汀其实很慢热，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还是习惯性地粘着妈妈，并不太想搭理程遥。
他们坐在桌边吃水果的时候，林母和程母聊着天，林汀就边吃边听着，安安静静的。
程遥一下一下地看着林汀，手里玩着竹垫，发出一些声响，想引起林汀的注意力，可林汀并不看他，也不怎么吃桌上的水果。
程遥更难过了。他想，林汀应该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他们家。
很多人都不喜欢他，也不想踏足他们这间房子，唯恐避之不及。他从小就在别人异样的目光和厌恶的情绪里长大，程母以为他迟钝，不会感受到，但其实，他都能感受到，只是说不出来。
程遥的小动作悉数落在林汀眼里，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偷偷打量这个小孩，知道他大概是想和自己玩的。
林汀有点坏心眼地想逗他，所以偏不睬他，看那个小孩幼稚地动动这个摸摸那个。
但看了一会儿又有点于心不忍，他记起妈妈说，要对这个小朋友好一点，有耐心一点，因为这个小朋友过得格外艰难一些……
林母怕两个小孩无聊，也不想他们听太多女人之间的话题，便看着他们道：
“你们自己去玩吧，别在这儿坐着了。林汀，要看着点弟弟啊。”
程母也正有此意，忙道：
“是啊，你们要不拿点水果零食去小房间玩？或者看会儿电视去？今天天气不错，去天井里玩会儿吧。”
林汀家里一直住五楼，林母想着小孩子确实应该多踏踏地气，便道：“林汀，去看看程遥弟弟家里的天井好不好？”
林汀没去过住底楼的人家，平时在小区里路过，隔着围墙也看不见别人家的院子，有些好奇。便起身跟着程母，穿过他们的主卧出了小门。
“这里有拖鞋，或者你们要在这里玩的话，把你们的鞋子拿过来？”
小院里别有洞天，一半盖了个阳光房晒着衣服被子，另一半，靠着围墙有一圈花圃，种了不少花。
林汀新奇地探头朝外面看着，这会儿已是傍晚，但盛夏时节，还是天光大亮。
穿上鞋，林汀跑到天井墙根的花圃边看花。
程遥想跟着，又有些犹豫，看了妈妈一眼。
“程遥，你汀汀哥哥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你去教他认认，好不好？”林母笑着鼓励道。
程遥又看了眼林汀的背影，穿上小拖鞋，“哒哒哒”地走了过去，站在他侧后看着。
林母看着他们俩，低声道：
“我们家林汀有点怕生，让他们玩一会儿就好。”
程母虽然有些担心，但也不好表示出来：
“让他们小男孩自己玩吧。”
又看了看时间道：“今天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也让他们多玩一会儿。”
“太打扰了。”
“嗐，有什么打扰的，你们回去两个人还专门开个火，多麻烦。在我们家一起吃了吧。”
林母又推辞了几句，奈何程母太过热情，只好答应了下来。
“程遥，和林汀好好玩，妈妈和你阿姨做饭去了啊。”
“好。”程遥看着妈妈离开，心里又莫名紧张了起来，刚才失败的经历让他不敢轻易开口。
林汀看了一圈，对墙角那一大片低矮繁茂的小花丛很是感兴趣，蹲在那里出声道：
“程遥，这是什么花呀？”
程遥倏地扭过头去，有点惊讶。
林汀主动和他说话了！林汀还叫他名字了！
脆生生的小奶音，叫他名字的时候，拖长了一点调子，像挠着他的心弦。
林汀看他愣愣地瞧着自己没说话，以为他没听清，走到他身边指了指墙角道：
“那个，是什么花呀？”
程遥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答道：
“我，我妈妈说，叫‘夜来香’。”
“哦~难怪，真的好香啊！”林汀又跑到花前，蹲着看。
紫红的小花在层叠茂密的叶间冒出头来，像一盏盏小巧精致的高脚碟。林汀觉得他们有点像喇叭花，但喇叭花不会在这样的傍晚开，又有点像茑萝，可它有香味，清新幽然，很好闻。
“是因为晚上开，所以叫‘夜来香’吗？”
“唔……可能……”
程遥答不上来，有点局促，但林汀好像并不在意，又道：
“好像有一首歌，就叫《夜来香》，你听过吗？邓丽君的歌，我妈妈很喜欢邓丽君的歌。”
程遥：！这个他会。
“听过，我妈妈经常哼……”
但他不会唱……
程遥又卡住，小脸微红，有点着急，有点泄气。
但林汀回头看着他的时候，又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像落了星辰染了霞光：
“原来这就是夜来香啊！”林汀使劲闻了闻，“真的好香啊，好像比刚才还要香。”
林汀笑了，程遥的心跳快了起来，那是一种很陌生的兴奋和喜悦。
他不能再搞砸，但一个小男孩想讨别人开心的方法太少，他又太缺乏经验，只会一样。
他看了看那从小花，挑挑拣拣，把一支并蒂簇生的两朵花轻轻摘了下来，紧张又期待地举到林汀面前：
“汀汀哥哥，送给你！”
林汀看了看他手里的花，又抬眼看了看程遥。
程遥很怕他又说不要，心跳到了嗓子眼。
好在，下一刻，林汀从他手里捏过花蒂，笑着看过来：
“谢谢。”
程遥咽了咽口水，那一刻，他很想把这丛小花，用夕阳打个包，整个塞进林汀怀里，只要林汀愿意要……
如果可以，就再附赠一个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