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虞》芝士焗饭azs

1、第四个孩子

　　“哇!”
　　听到一声哭喊声响起，众人晓得那是老李家小四生出来了，接生婆却从屋里匆匆跑出来
　　她将小四丢到老李怀里，眼神飘忽不定、有些躲闪，嘴巴张得大大的，指着老李劝道
　　“老李啊，可别怨我啊，是你媳妇命不好!”
　　随后接生婆跑出了老李家的小破房子，就像是偷了人家银盘子，怕被人家找来似的
　　老李听了这话把小四丢给家里的老大，不顾孩子们劝阻，朝着屋里媳妇的床跑去，而眼前媳妇苍白的脸色已经告诉老李结果，但老李还是侥幸地握住媳妇的手，一丝丝冰凉的触感不断刺.激着老李的神经，他突然笑了起来，将媳妇的手塞进薄被子里
　　“你走慢点等等我呀，我不想一个人过这苦日子，过上几天我就去了找你！”
　　他笑得太过用力，脸上皱起一道道褶子，他靠近媳妇的耳朵，双手扯起被子蒙在媳妇头上，隔着被子掐住了媳妇的脖子，不断使劲儿
　　“你个毒妇！你去享乐了，给我留下这么个祸患！”
　　他的眼神渐渐涣散，只能眯起眼睛看着被被子蒙住头的媳妇
　　“黄泉路上你慢点走，到时候咱们好好算算账。你如果不等我，我就到阴曹地府去阎王那告你！你要生不如死才对得起我！”
　　几个趴在门上听着老李说话的孩子们身上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听着老李念叨完了，他们想悄声离去，却不料怀里的小四哭了起来
　　老大赶紧捂住了小四的嘴，让她只能发出呜咽声，随后抱着她和其他兄弟们回到田里耕地。
　　老李缓缓打开门看着眼前辛勤劳作的孩子们，走到老大面前将老大拉到一旁，夺过他怀里的小四
　　“老大，你是咱家最懂事的孩子，你给这孩子取个名吧”
　　“爹，我听很多读书人祝福时都说‘平安喜乐，顺遂无虞’那不如就叫李乐虞?”
　　“好”
　　老李看了老大一眼，又看了眼劳作的其他孩子们，叹了声气
　　“也不知道乐虞啥时候才能长大”
　　老大听着老李这话心生疑惑，却没有多问，转身回田里干活儿了
　　老李抱着怀里的乐虞晃了晃，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
　　“我的娃儿要快些长大，快些长大啊，快些长大……”

　　几年之后
　　老李家的那个李乐虞已经长得有了些话本子里女孩子的感觉，她手里拿着一个白饼躲在林子里逗兔子玩，玩累了就啃一口白饼找一棵大树，窝在草丛里抱着兔子睡觉
　　突然一股刺痛从肩膀处传来，李乐虞生生被痛醒了，她睁开眼皱着眉看向眼前的男人，不觉间有些错愕
　　“爹?你怎么在——”
　　还未等李乐虞说完，老李就揪起李乐虞的衣襟往树上撞，一阵又一阵的刺痛从脑后传来，李乐虞想摆脱老李却无能为力
　　老李将她一把甩到地上，李乐虞的呼吸不稳，她用胳膊撑起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往后移着自己的身体，身体稍稍站稳，老李就朝李乐虞奔去，她想往后跑，不曾想没跑几步就栽倒在地上。老李薅起她的头发拽到他面前，脸上笑得起了褶子
　　“乐虞啊，你今年多大啦?”
　　李乐虞看着老李稍稍往后退了退，声音稍颤
　　“我今年八岁了”
　　听到她的回答老李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八岁啊……”
　　他眼睛稍眯，脸上的褶子淡了些，隐约间让人感觉不妙
　　果然，他又拽着李乐虞的头发靠着她的脸更近了些，老李的脸在李乐虞眼前被放大数倍，她从未觉得老李何时如眼前一般骇人
　　“乐虞，我们老李家养了你八年了，你也该回报我们了”
　　还没等李乐虞想出老李想干什么，老李就掏出了系在腰间的麻绳绑住了李乐虞的手腕，她想反抗但忆起刚才反抗的结果便停下了动作。
　　老李拽着李乐虞向村子的方向走去，她在路上看着街邻，他们忙着各自的活儿，甚至不分给李乐虞父女一个余光。
　　李乐虞看着街上的人想找到大哥的身影，却只是徒劳，街邻们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走了许久老李终于停下了脚步，李乐虞看了看眼前的中年人，他身后还有几个被麻绳绑住的孩子，有比她大的，也有和她同岁的。那个中年人看见李乐虞就如同饿狼看见肥羊，老李把李乐虞往中年人那推了推
　　“苟哥，你看看我家乐虞咋样？值多少钱？”
　　那位被老李称为苟哥的中年人看着李乐虞的样子，眯了眯眼笑着拉过李乐虞手腕上的麻绳
　　“这女娃儿生的好，给你六两白银”
　　老李一听有些不乐意，搓了搓手，眯着眼不停地眨，笑得满脸褶子
　　“苟哥，不止吧？”
　　苟哥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再给你加五百文钱？”
　　“哎呦，这怎么行呢？这小女娃就交给你了”
　　苟哥从钱袋子里拿出银两和文钱丢给老李，老李赶忙接住了钱，头也不回地朝他家小破房跑去
　　苟哥“啧啧”了几声把李乐虞随手丢到那群小孩儿堆里，她看着周围陌生的人和物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慌，就连老李当初因她犯事打她时她都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李乐虞看了看身边的其他孩子，他们普遍脸上沾满了灰，衣服破破烂烂的有些大得不是这个年纪该穿的衣服
　　想着在老李家的日子李乐虞心中说不出的酸涩，脸颊上也留下一行清泪，她只觉得脸上有丝凉意，而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她哭了啊……
　　但人牙子苟哥却不会去管他们，他将李乐虞和其他的孩子们用麻绳将他们绑着的手都牵到一起，拽着他们向前走。
　　他们每天都过着晚上赶路、白日躲藏的日子，不过这一路上孩子们少了一个又一个，而苟哥也一日较一日的放肆
　　如今，在洛阳都敢大摇大摆地带着李乐虞和那个小姑娘到处晃悠，而李乐虞也想观察那些孩子是如何离开的，但每次未等到他们离开她就先睡去了。
　　所以她不知道那些孩子到底去了哪儿，她只希望那群孩子里的人可以告诉她大哥她在哪儿，让大哥快些去找她……而当她把自己的思虑述说给那个小姑娘后，小姑娘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不会的”
　　听她这么一说，李乐虞不确定的内心摇晃地更加厉害，但是她不想做最坏的打算。
　　因此，她只是朝着那个小姑娘笑了笑，低声说了句
　　“他会的”

　　洛阳城，旅店，子时
　　一阵争吵声扰醒了李乐虞，她缓缓睁开被困意压的有千斤重的眼皮，而眼前的景象又让她再次合上眼皮，耳边的争吵声愈发清晰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爹娘！我才不跟他们走！”这是和李乐虞谈天那个小姑娘
　　“你可得了吧！你爹娘早把你给卖了!你没瞧见他们手里拿着银钱乐滋滋赶回家的丑样吗？”
　　那个小姑娘似乎反抗得很厉害，“咚”的一声响，再也没了人说话了
　　空气一片寂静，不知过了多久，李乐虞心里摇摆不定，她悄咪地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周围发生了什么，却只看见满地的血水以及那个倒在墙壁边上的姑娘，她的呼吸窒了一瞬，而本来还有些晕乎的脑子就像被冷水泼了一样清醒。
　　她闭上眼，尽量的控制自己的身体不再发颤，但她做不到，隐约间她听到了人牙子说
　　“真是该死!老子这是做了个赔本买卖啊!真晦气!”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总感觉自己快要憋死了，那人牙子则这屋里一阵倒腾，期间有水的溅起声、东西撞在木柱子上的“咚咚”声。随后寂静的屋子里只剩下衣服和地板相互接触发出的“嚓嚓”声
　　木门“吱呀”开了，脚步声已经远去，李乐虞这才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这空气，但她觉得这时空气都是冷的
　　冰冷的空气充满了她的胸腔涨得她难受，她不断甩动手上和脚上的麻绳想要甩开这根破麻绳，但皮肤与麻绳不断地接触竟渗出了血
　　她的腿控制不住的发抖——她的泪涌出，她心中有个念头：只要老李带自己回家，哪怕老李如何打她骂她，她都愿意受……
　　过了很久，久到李乐虞差点睡着了，门再次发出了“吱呀”声，李乐虞被惊醒了，但没睁开眼睛，只是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放松，装作熟睡的模样。
　　不知为何那门又“砰”的一声关上了
　　李乐虞脑中的困意与手腕上传来的阵阵疼意交织着，她虽闭着眼呵，但小孩子总归是装地不像的：眉头总忍不住蹙起，当她意识到时，又慌里慌张地松懈下眉头，不一会儿又皱起来了……
　　迷迷糊糊中，李乐虞似乎听到门外的切擦声，似乎是人牙子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李乐虞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紧绷起来，手指也控制不住的动了一下
　　“哎哎哎，好嘞！”
　　门一点点地被打开，人牙子的应答声随着门的“吱呀”声一齐被送入李乐虞耳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鱼腥味
　　李乐虞闻到这股味儿顿感不适，但只是咽了咽口水勉强压下那股不适。
　　脚步声也再次响起，愈发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