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虫》头笑掉

3、相遇

　　泉溪市郊区一个漂亮的小别墅里面，漆黑曾亮的轿车从慢悠悠路上行驶过来，穿着考究容貌精致的小孩迫不及待地从车上下来。金棕色的眼睛瞅着眼前的景象，眼里全是好奇。
　　旁边的管家紧步跟随，"少爷，你慢点。小心摔倒！"上了年纪的人自然是逐渐开始唠唠叨叨。
　　"这就是孤儿院嘛？看着还不错的样子啊？"顾荣别说是听了，脚下甚至还加快了。
　　这当然不是孤儿院，自然是不能让小少爷去脏兮兮的孤儿院，万一感染上些病就不好了。
　　挑选玩伴，自然是把脏兮兮的小孩洗干净送过来了。
　　"站好了！一个二个把那穷酸经给敛敛！"刻薄尖锐的声音来源于一旁的女人，这些小孩自然是她带过来的。
　　对讲机里面传来声音，女人一激灵，瞪了这些小孩一眼，颠颠的就往门口走过去。
　　谄媚的声音隔得好远都能听见，"小少爷你好啊，小少爷长得真帅啊，李先生您好啊，距上次见面您看着身体又健朗了！"
　　"哥哥，你说我们会被领养嘛？"四岁的小女孩紧紧的牵着旁边男孩衣角，圆圆杏眼，凝脂的肤色上微微透着些些红，精致眉目脸上全是忐忑紧张，糯糯的声音因为不安还有些发抖抖。
　　"没事的安安，尽力就好。"旁边的男孩抬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小脑袋表示了安慰，桃花眼微微圆钝透着些无辜，疏离清丽的皮相，殷红薄唇独为一抹丽色，纤长的眼睫毛扑闪扑掩去了心中些许算计，翩翩少年独成一景。
　　看着周围十多个样貌不俗的竞争对手，心中有些惴惴。
　　但绝对不能回去了。想到那个恶心油腻的中年人，那个眼珠子时不时在杨安月和自己身上游走的样子，沈言能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偷偷打量着这个地方，万一没被领养也要带着沈安月偷偷跑掉。
　　顾荣自小被哄着长大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的话自然是听都不会听，两条腿跑得飞快。
　　后面还准备打两声哈哈的李管家老腰老腿只能快步跟上。
　　"你们都是孤儿嘛？"顾荣没见过孤儿很是好奇，溜溜的眼没有礼貌的打量着这些人。
　　看看这话说的多没礼貌。李管家擦了擦汗，但也没说什么，静静地站在一边，打量着这些小孩。
　　顾荣的眼神若只有没有礼貌的好奇的话，那李管家眼中看着就只有和蔼了，但没有什么情绪。
　　"是的，少爷。我们都是孤儿。"
　　小孩年龄虽然小，但孤儿院长出来的自然不是笨蛋，很明显看出来这个穿着小马甲西装的小男孩是自己需要讨好的对象，纷纷开始附和起来。
　　"这样嘛！那你们是一生下来就没爹没妈嘛？"好奇人继续问。
　　这个问题很显然比刚刚的问题更戳人肺管子了，有些小孩脸色明显就不太好了起来。
　　但会有人回答的。
　　"是的，少爷。我一生下来就没有爹妈。"
　　顾荣得到了答案惊奇的睁大了眼，瞪圆的丹凤眼中满是新奇。
　　"我家养的狗都有妈，那你们怎么吃饭啊？还会吃饭嘛？"
　　这话很显然就有些找打了，一下子就有小孩受不了了，推推搡搡之间，顾荣被人打了一拳，一下子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顾荣平时周围都是惯着他的成年人，自然是没怎么遭受过来自同龄人的毒打，一下子还有些蒙。
　　李管家眼睛一跳，旁边的保镖很快的做出反应。马上把少爷和这群小孩拉开距离。
　　"谁！打我！是你！是她打我！李爷爷！打她！"一只手直愣愣的指向小孩中的一个女孩，一下子，小孩群众的女孩变得如此显眼。
　　穿着白色小裙子，为了让自己显得可爱还把脸颊搓的红红，因为害怕的眼睛瞪的圆圆的。
　　"不是的，不是我打的。"小女孩流着泪，结结巴巴的说着。
　　有素质的成年人不会和顾荣坏脾气计较，自然也不会看起来这么可怜的小孩计较。
　　但有人眼疾手快，旁边看着的女人马上走过了，给了小女孩一巴掌。
　　"小少爷，这个贱姑娘活该被打。你看她还说慌！小少爷你的话准没错！"随后又谄媚中夹杂了邀功，就快插一根尾巴了。
　　可爱的小女孩被打了捂着脸低下头呜呜的哭，躲在角落的沈言安安打量着，小小的杨安月躲在沈言身后害怕的注视着这一切。
　　这对李管家来讲司空见惯，但顾荣却没见过，但有人给自己撑腰并且还帮自己打人一下子洋洋得意起来。
　　顾荣眼睛滴滴转转，一下子就看见了因为害怕躲在别人身后的杨安月。
　　金棕的眼睛一下子就锁定上去了
　　圆溜溜的杏眼钝钝的水润润的模样一下子让顾荣想起了刚出生的小狗。
　　"李爷爷，她！我要她！"顾荣小手一指，直挺挺的指到了杨安月的脑瓜上，直愣愣的盯着杨安月看。
　　杨安月还以为这个男孩要打自己马上缩到沈言背后，小手捏着沈言衣服角角，都快攒烂了。
　　顾荣看着这个女孩居然不理自己，直接跑过去一把拉住女孩的手腕想要拉到自己身边来。
　　被人抓住的杨安月一下子马上抓住了沈言的手，眼神中蓄满了泪水。
　　沈言当然已经发现了杨安月被看上然后被领养，一方面觉得杨安月有人领养也不错，一方面觉得一个人跑路的话也挺方便。
　　自己已经13岁了，孤儿院上给自己多加了一岁，再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离开孤儿院了。
　　从院长哪里偷的钱还藏在孤儿院角落的地板里面，那些钱暂时可以让自己活很久。
　　这样想着，便准备掰开杨安月的手。
　　这一掰不得了，杨安月只以为自己哥哥不要自己了，眼泪水马上哗哗的流。
　　李管家看着皱了皱眉，"少爷，既然别人不想要和你走，你就放开吧。"
　　顾荣从小到大就没听过李管家的话，但自己找的玩伴被自己给弄哭了，也有些难受，所以当然是大家一起哭。
　　顾荣假哭是一把技艺，泪水是不要钱的留，从小为了不吃药能生生的把自己哭吐。
　　沈言这一下，两个小孩都哭了。头都焦麻了，乖巧的朝李管家无奈一笑，便安安分分的站在一旁了。
　　杨安月达成了目的，但顾荣很显然没有哭的越来越大声，活似像一只蝉，吵的人心里面烦躁。
　　"少爷，要不然你给夫人打个电话？"李管家后退了一步，拨了电话。
　　一瞬之间，顾荣停止了哭，还有闲心的揩了揩自己满脸的泪水，动作之流畅显然是惯犯。
　　满意的接过电话，砸了砸嘴。
　　"喂？妈妈！我可以有两个玩伴嘛？"小孩子雀跃的声音从电话旁边传过来。听到儿子声音的顾太很开心，连被病痛折磨的身体都好多了，但被电话内容搞得有些蒙。
　　"两个？不可以哦，宝宝。你只能有一个玩伴。"两个玩伴算什么事呢？
　　"我不！我就要两个！我必须要两个！妈妈！"小孩子细软的声音边撒着娇边带着哭腔。
　　很显然，顾清苑根本扛不住。
　　"可宝宝，你只能有一个玩伴哦。这样吧，你去问问你姐姐。"拒绝不了儿子的请求自然是甩锅给顾南烟。
　　顾南烟很明显是不需要玩伴的，所以会拒绝自己儿子的要求。
　　"好吧！那再见妈妈！"顾荣飞快的挂了电话，顾太话都没听清就没了声。
　　顾荣的脑瓜子早就背熟了自己姐姐的电话号码，电话快速的就拨通了。
　　"喂？"
　　电话对面的女孩似乎很忙，语速很快，和顾荣进行着你来我往的谈判。
　　结局以顾荣每周只能吃两次糖的代价下同意了，如此荒诞喜剧沈言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代价居然是每周这个少爷少吃两顿糖。
　　至于其他的小孩，倒是也没送回孤儿院，按照要求被送到了顾氏创立的基金会处。
　　坐在手工定制真皮椅上，旁边有保镖时时刻刻注视，看着杨安月忐忑不安害怕的样子，沈言叹了口气，想要抬手摸摸女孩圆溜溜的脑袋，却被顾荣盯着下不了手，恶狠狠的盯着，像是小狗抢骨头一般。
　　没什么杀伤力，婴儿肥的脸上还挂着之前哭闹流的眼泪。
　　但为了不多生是非，沈言便放下了手。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顾荣！今天以后你就是我玩伴了！”捍卫领地成功小孩也活泼的开始和自己的玩伴交流。
　　“我叫杨安月，你好。”四岁的女孩怯生生的，低头玩着自己的衣服角角。她并不明白的自己为什么被这个小少爷给选上了。
　　“杨安月？你名字很好听呀！你看！我的名字也很好听！”顾荣凑近快乐地介绍自己，拿出了自己在一众姨姨面前嘴甜的功力。
　　自己的玩伴！看起来也太可爱了！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两个小孩开始交流，小孩子的声音嘻嘻索索的，时不时一起傻笑。
　　插不上话的沈言在一旁静静地坐着，接过来自李管家到的水时不时喝一口。
　　司机的技术好的出奇，沈言看着外面的风景几乎都感受不到自己坐在车上。
　　白南市沿边的风景送入眼睛，沈言却还恍若隔世。
　　真是太神奇了，昨天的自己肯定还没想到今天被领养，代价还是少吃两颗糖。
　　过了大概两小时，发了会儿呆的功夫，转头看见旁边的两个小孩已经聊累了，互相抵着头睡着觉。
　　李管家从隔层中拿出毯子，原本准备起身披上但沈言手急眼快接过给两个小孩盖了上去。
　　看着李管家赞许的目光，沈言乖巧的笑了一下。
　　虽然脸上没什么肉，看着有些瘦弱。但清丽的脸绽放开来还是稍微闪了下李管家的眼。
　　真是个漂亮的小孩。
　　顾南烟同意自己同父异母弟弟的祈求，有一方面是为了让小孩少吃两顿糖，还有一方面是资料上优异的成绩，姣好面容，和被判定的乖顺性格。
　　自己虽然不需要玩伴，但需要一条聪明小狗。
　　合上了详细的报告，翻开自己接下来的行程表，满满当当精确到分秒。
　　顾清苑真当是连个上厕所的时间都不想给我留一下。
　　每月第二个周的星期天早上是顾南烟的休息时间，作为唯一可以自由安排的自由时间，生物钟却不能让她睡懒觉，只能给家里的狗丢丢树棍，给池塘里面的锦鲤丢丢鱼食。
　　顾荣一觉睡到了大中午，补足了昨天因为兴奋而睡不着的晚上。
　　两个小孩被叫醒，走进了这个顾家宅院。
　　刚刚换上的黑檀木大门和青砖白墙更加般配，粉墙黛瓦，清新素雅。
　　从院外往里支出几只白玉兰，散出阵阵幽香。
　　"安安！走吧！我带你去我家！虽然这个家我们也只有夏天住而已。"顾荣拉着小女孩进入，快乐的小鸟撒手就没有。
　　沈言慢慢的跟在后面，和李管家并行着，时不时聊天。
　　推开黑檀木门，里面的风景显然和刚刚路过的闹市商圈格格不入，仿佛走入了江南水乡一般，里面的建筑错落有致却视野开阔，得益于这个池塘，在酷暑下的庭院依然凉爽如春，当风拂过涟漪带过的莲香。
　　贴着水面建的桥会有荷花从栏杆的缝隙伸进来偷凉，偷凉的荷花还没得意完自己长的如此美妙，就被罪恶的手给摘了下来。
　　睡饱了的小孩精力旺盛，顾荣头上顶着一朵巨大的荷花，在前面疯跑，杨安月跟在后面追，有佣人盯眼瞧着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三层小楼星罗棋布，是原木和混凝土一起做成的简约建筑，青石板造的小路将廊亭楼榭相连，以此地原本就有的泉水作为清暑作用，或大或小的塘中养着花，从各处搜罗来的奇石珍花相互映衬，请了专门的人将这些花草照顾。
　　即尽雅致风流，也即尽奢华。
　　作为餐厅的小楼用的是北方产的桦木作为内部装饰的主色调，浅褐色的致密光泽作为画纸，花和叶才是其中的主角。
　　在如此空旷的地方，格格不入的是一个小小的餐桌。
　　六人座的黑檀木方桌子，流畅简约的桌面不带一丝花哨，只是为了施行桌子最传统的作用——吃饭。
　　在只有黑白青灰色的建筑里，唯一的艳色是每天更换的花和绿植。
　　餐桌旁就是挑高的落地窗，推开便可以坐在木地板上逗池塘里面的锦鲤。
　　顾南烟裸着足，坐在木板前，冷白的纤足浸泡在水里面。
　　十四岁的女孩正值豆蔻的年纪，顾家祖传的丹凤眼中顾南烟的似乎更加锋利，姐弟两个如出一辙的金棕色瞳孔，顾南烟的看起来要更加浅淡，漫不经心的用脚踩着锦鲤想要吃食的嘴。
　　锦鲤们讨好的围绕在女孩的脚边，轻轻的用身体蹭着，艳丽的鱼鳞下的玉足上细细的血管显得如此娇俏。
　　夏风过，带来的燥热暑气被流水抚去，娇艳的女孩闭眼仰头享受着自己的闲暇的时光。
　　"姐姐！我回来啦！"不被约束的小鸟一下子从背后冲过来，打破了一切的宁静，也将锦鲤吓去了另一边。
　　不知道自己打破了宁静的顾荣依然是一只快乐小狗，开心的将自己的气味擦在顾南烟身上。
　　将摘的荷花戴在了顾南烟头上，撒娇着自己摘这朵荷花有多么的辛苦。
　　顾南烟一边应者，一边反手就是把这小屁孩托起来摸他的后背。
　　"赵姨给我拿块毛巾。"抬眼看见从后面跑过来的杨安月，流着的汗水将额发打湿在了两颊旁，可爱的小脸粉扑扑的，圆澄澄的眼睛倒是像家里面小狗刚出生时候的样子。
　　不得不说，姐弟两个的脑回路总是在某个地方莫名的相似。
　　"赵姨，两块。"朝杨安月招了招手示意过来，小女孩怯生生的，紧张的舔了舔嘴，攒了攒自己的衣服角。
　　"姐姐，你好！"鞠了一个躬，说完就小步子踱过来，水灵灵的葡萄眼湿漉漉的看着。
　　真是越看越像小狗，顾南烟心头痒痒便摸了摸小孩头，手急眼快给顾荣后背隔了毛巾，又顺手给杨安月隔了之后，便塞给了两小孩鱼食。
　　"喂鱼去吧。"顾荣跑过去坐着开开心心喂鱼，杨安月捏着一小袋子用水汪汪大眼睛看着顾南烟。
　　"谢谢姐姐。"怯生生糯叽叽又可爱，还是一只礼貌小狗，真是太完美了。
　　哥哥教过我，别人帮了自己要说谢谢，杨安月是礼貌小孩。
　　轻轻捏了把杨安月粉嫩嫩脸蛋"安安，玩去吧。"轻推着杨安月往池塘那边走。
　　两小孩刚到不久，后脚沈言便走进了餐厅。
　　顾南烟从可爱小狗的视线中抬眼便看见了这个清隽清丽的少年。
　　清丽乖巧的神情中是恰到好处的微微翘的嘴角，狭长纤细的眼睫下是三分淡漠三分堤防和四分的算计。
　　这看着就不像一只乖巧小狗，倒是像一只养不太熟的猫。
　　眼前的女孩似乎和自己相差不大，穿着舒适的体恤短裤，纤细的脚还带着露珠。
　　过于浅淡类似金棕色的眼半眯着懒懒散散的，唇纤薄微微泯起来，天生凉薄不好讨好。
　　锋利的丹凤眼中带着漫不经心的打量，浓眉下的深邃的眼窝和不涂便红的唇便是这满堂冷色中唯一的艳丽。
　　盛阳下的冷白肤色不止是格外的耀眼，更让人移不开目光。
　　沈言收敛了心中算计了，眼中更为乖巧可人，紧张的抿抿嘴笑着。
　　姐姐已经开始皱起眉头了，她似乎是不满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