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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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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刚过,齐源就出现在市公安局门口,聂大爷这会儿正在打瞌睡,齐源就自然而然穿过了推拉门,径直飘到了办公大楼那对儿石狮子面前。
他不客气的哐哐两脚踹上了那只脚下压球的石狮子:“醒醒了,醒醒了,别睡了。”
那两只狮子许久没有被别人这样对待了,且在这警局门口镇守多年,多少是受了仙气庇护,有些地位的,现在被踹醒,自然是不甘愿的。但奈何齐源在这天界和阴间名声太响,即使不甘愿,也只能笑脸相迎。
“源少爷,有何吩咐?”公狮子率先开了口。母狮子脚下那小狮子却已扑到了齐源身上。
齐源一边给小狮子顺毛,一边道:“里面那个案子什么情况了?”没办法,顾毅保密工作做的好,他又实在好奇,只好亲自来问一问了。
“嫌疑人已经被叫去录口供了。目前还没什么大进展。”母狮子看小狮子已经爬到齐源肩膀上了,生怕他摔下来。
“你们知道嫌疑人是谁?”齐源气呼呼道,“那不赶紧告诉他们。”
公狮子无语:“你也知道天机不可泄露。况且,他们这帮人压根儿不信世界上还有我们的存在。”作为蹲守在公安局门口的狮子,有多难,只有它们自己知道。
“那你俩还能在这呆那么长时间?还养的膘肥体壮的。”齐源翻翻白眼,“还不是因为受的香火多。”
“你知道警察要考什么吗?考的可是马列毛邓,那都是唯物主义的开山鼻祖了,他们能信我们?”公狮子愁眉苦脸道,“他们也就把我当作装饰,放这也是为了装装样子吓唬那些罪犯的,自己压根儿就不信。”
“对啊,对啊。”母狮子一边附和,一边从齐源身上扒拉下小狮子来,“刚才你那个朋友,还说我们没有灵性呢。”
齐源想想顾毅的那张脸,觉得他是应该不信的,不然小五也不会勾不走他的魂了。
“那怎么办呢?”齐源愁眉苦脸道,“总不能给他托梦吧。”
“放心吧,查案都是这个样子的。”公狮子老神在在道,“他们要把所有的东西都调查一遍,然后收集足够的证据才能破案的,你就算给他托梦了,他也不会信的。他们可不像是你们阴间,阎王一人断案就定性了,在阳间,可是有法律的。”最后,还不忘阴阳怪气一番。
齐源这个人精,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有话,他翻个白眼:“你以为现在阴间还像以前一样,我跟你说,现在地府因为我五位爹爹的治理,早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才不像你说的那样。哼!”
公狮子也不和齐源犟嘴,只是指指办公大楼:“你现在是不是进不去。”
齐源点点头,魂魄状态的他,的确进不去。
“没事儿,我也进不去。”公狮子似乎平衡了,“知道为什么吗?”他指指办公大楼正中间的警徽。
齐源看那东西黑暗中也闪闪发光,低头想了会,抬起头来刚想开口就被公狮子打断了:“停住你那危险的想法。你要干了,你那五位爹爹也保不住你。”
“那怎么办?”
“行了,你回去吧,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审出来了。”公狮子颠颠脚下的球,“话说,你和那个顾毅是朋友?这么操心他的事儿。”
“不是,我得勾他的魂,所以要接近他。”
“……看来你们地府是真的变了。”
“我就说我们变得不一样了。”
“警官,请问我现在能走了吗?”秦端阳看看表,“你们大半夜的把我叫来,这都十二点多了,我该说的也说了,我又不是犯人,我要休息的!我明天还要上班。”他有些焦躁的在凳子上动动身子。
“那你最好现在请假,不然一会儿,可就连打电话的机会都不给你了。”顾毅翻着刚录完的口供,和上一次的别无二致。
“你什么意思?”秦端阳坐直身体,神色微变。
“因为,现在,我怀疑,你是凶手!”顾毅对他的车轱辘话不感兴趣,干脆道,“你案发前一天晚上11点在哪儿?”
“我说了,我那天感冒了,吃了药很早就睡觉了。”秦端阳放松下来,“这话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谁能证明?”
“我一个人住,睡觉谁能给我证明啊。”
“没错,没人给你证明。”顾毅将电脑给秦端阳打开,“但是我也有证据证明,你没在睡觉,起码那段时间,你没在你家睡觉。”
电脑里播放的是一段监控录像,是案发前天11点半,小区西门人行通道的一处监控拍到的,但由于时间晚,天色不好,而且只拍到了背影,所以当时并没有人留意。
“这……这能证明什么!”秦端阳坐直身子,神色慌张道,“你随便拿一个背影就说是我?”
“这不能证明什么,那这呢?”顾毅又放了另一段片子给他看。这是今天晚上十点钟左右,秦端阳来警局录口供时,警局大门监控拍到的一段背影影片,“我们已经分析过了,这两段影片里的人,无论是身材、走路姿态,还是步幅、步频都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人多的是,你凭什么说那个背影就是我的?”秦端阳推一下眼镜,继续装糊涂,“况且,我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
“问得好!”顾毅一拍桌子,“他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杀他!他为了你,抛弃老家的事业,独自来祈州打拼、落户;你说你不想两人的关系曝光,他就专门注册了账号只和你聊天;你说不想参与人际交往,他甚至都没有在亲戚朋友面前提到过你;你说怕他厌烦你,抛弃你,他为了给你安全感,主动把自己的把柄交到你手里。你还有什么不满,要杀了他!”
“为了我?”秦端阳身体松弛下来,他长舒一口气,身子萎靡在椅子里,“你凭什么说他是为了我?”秦端阳抬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顾毅,“对一个人好,不是他自己觉得好就是好的,是接受的一方也要觉得好才行。”
顾毅没说话,他虽然多年工作经验,也见了不少匪夷所思的案件,但是面对这样的‘特殊’情感,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
“我和他在网上聊天,就只是因为工作压力大,无处释放,所以想在网上找个陌生人发泄发泄情绪,大家就做熟悉的陌生人不好么?可他竟然擅作主张搬来祈州,还找到我家,三番四次纠缠我,让我和他永远在一起。”秦端阳摘下眼镜,胳膊支在审讯椅的扶手上,痛苦的按着眉心,“你不觉得很搞笑吗?我喜欢的是女人,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网上聊天哪有认真的?可他呢?他威胁我,要找到我公司去,找到我家里去。我从小在祈州长大,我所有的一切都在祈州,他只要一闹,我的一切就都完了!我不是没想过和他善了,软的硬的都用了,但他一直在钻牛角尖,说什么都不同意,我能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等着他把我毁了?”
“那你就杀了他?”顾毅示意刘畅可以记录了。
“我不想的。”秦端阳彻底瘫坐在椅子里,“那天他约我在公园见面,说要彻底理清我们的关系。我以为他终于想明白了,我终于可以如释重负了,可谁知道,他竟然带了刀,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和他在一起,他就杀了我,然后和我同归于尽。”
“所以,你恼羞成怒杀了他?”
“我没有!你不要冤枉我!”秦端阳激动起来,他发疯一样拍着审讯椅,“是他要杀我!是他要杀我!我这是反抗的时候不小心刺伤了他!我是正当防卫!是正当防卫!”
“那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警求助,那样他可能也不会死。”顾毅不理解,一个人但凡有良知,也不能眼睁睁见死不救,“那是条命。”
“我……我怕了。”秦端阳又颓下去,“血太多了,当时我满手满眼都是血,我当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我努力的按压伤口,想要止血,可是血越冒越多,怎么也止不住。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
“所以,你就逃走了?第二天还装作意外的发现了现场?”顾毅觉得他的借口可笑至极,他心里嘲笑着秦端阳残忍鲁莽,面上却仍保持着克制冷静。
“对。”
“你在撒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将两份报告用力摔在桌子上,“法医报告上,死者是死于脑部重创导致的失血过多而死!而法政则能证明厕所墙上的血迹喷溅痕迹是因为你拿着死者的头往墙上多次撞击导致的!这说明,你是故意将死者的头撞向墙壁,你是故意杀人,根本不是正当防卫!而他身上的刀伤和划伤,都是你在他死后,为了掩盖罪行,故意制造的!到现在,你还妄图掩盖罪行!”
“我……”秦端阳还想辩解,又被顾毅打断了,“你说死者威胁你,你迫不得已才杀了他。但我们调查了你们的银行账户,发现近一年来,死者多次在银行提取现金,最多的一笔达20万,但钱款去向不明,而你每次在死者取钱后第二天都会向自己的账户存入一笔等金额的资金。而你最聪明的是,为了防止我们查到你,你事发前两天把你们联系的□□号和往来银行账户都注销了。导致我们调查过程中走了很多弯路。”顾毅走到秦端阳面前,俯身看着他,“你可真是处心积虑啊。你们根本不是感情纠纷,你从一开始,就只看中了他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