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兰波低声说 ...
-
五条觉一个闪身站在两人中间，看看失魂落魄的兰波，又转头看看杀气四溢的魏尔伦，叹气：“不要这么冲动嘛。”
“快离开这里，小觉。”面对最小的弟弟，魏尔伦面色稍缓，但身体动作明显更紧张了，他隐忍道：“阿蒂尔很危险。”
“保罗……”
被信任的搭档所防备的兰波眼神复杂难言地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苦笑着，嗓音微涩：“我不会伤害他的。对不起……我也不会再强迫你做让你不高兴的事了。”
他想起了那一天发生的一切，也知道了魏尔伦内心的真实想法。
原来是这样啊。从实验室出生的保罗从来都不认为他自己是人类，更何况被救出来后就一直身处这世上最黑暗的那个角落——谍报、暗杀……自己以前说的那些话，在保罗眼里不是所谓的开解和劝慰，只是冷冰冰的命令和毫不留情的压迫啊。
兰波垂着眼，难以抑制的愧疚涌上心头，沉甸甸地压迫着心脏。
听到兰波的道歉，魏尔伦身体僵住了。
那张俊美的脸上戴着的完美面具碎了一角，露出底下真实的愕然与迷茫。
“……你在说什么啊？阿蒂尔，我可是背叛了你、想要杀了你啊！”魏尔伦神情难掩慌乱地注视着兰波，金色长睫不受控制地微颤，目光凝聚在兰波的脸上，像是要找出他表情上的破绽。
神明一般的金发青年这时的表情生动极了。
“不……都是我的错……”
兰波表情苦涩：“是我没有好好教导你。”
“保罗，我没有想到，一直以来都没能将我的感情传达给你。”
“我一直想要帮助你……”
“……够了，我不相信！你明明应该恨我，报复我！应该杀了我来作为背叛的代价！”魏尔伦本就难以平静的情绪波涛骤涌，他跨前一步，双拳紧握：“是我背叛了你！”
为什么还会露出这种表情？说什么教导、帮助……这个心思深沉、冷酷又可怕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心思？！不可能的——对同类都能那么残忍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异类这么好心！
兰波那双金绿色的眼睛依然平静又悲伤地望着魏尔伦：“……送你的生日礼物，那顶帽子，你不喜欢，对么？”
兰波笑了一下：“我好像一直都没有亲口对你说过……我很高兴，你能够诞生在这世上，能够成为我的搭档。”
“为你庆祝生日……是因为每想起我们的相遇，我都感到非常快乐。遇到你的是我、和你成为搭档的也是我，哪怕你那时背叛了我……”兰波顿了一下，从金发青年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情绪波动：“那也是我的错。是我没能认真考虑到你的感受，可人要怎么理解自己从未经历过的事呢？”
说到这里，他金绿色的眼睛覆上一层灰色的惆怅：“这八年里，我失忆了。过去抛下了我，让我独自在这座小城游荡。空洞的寂寞与孤独啃噬着我的心，我只感觉身处无尽的寒冬——这世上，不再有我的容身之处……可是。”兰波走上前，伸手牵住魏尔伦包裹在白色手套中线条优美的手，轻轻的将之贴在自己的颈部脉搏处，温柔地注视着那双怔怔的蓝眼睛。
他缓慢而认真地重复道：“可是，我却正因此触碰到了你内心的那一丝孤独。你只是……太寂寞了，寂寞到只能用恨意填补心里的空白，你憎恨我、憎恨人类、憎恨这个无形中排斥着你的世界。那样的寂寞令人发疯——可就算再来一次、让我再次失去一切我也不会后悔……所以，我请求你——原谅我吧，保罗。”
“原谅之前那个傲慢的男人自以为是的爱。”
“……什么？”
金发青年失神了，纯粹的湛蓝眼眸倒映着毫不留情地对他剖析自我内心的黑发男人。
手下跳动的脉搏和对兰波的了解让他轻易看出了对方话语的真心，却反而让他感到更加不真实。
暗中酝酿的重力不由自主地散去了。
“爱……？”他不自觉地喃语。
兰波倾身向前，直到将头靠到魏尔伦颈侧，蜷曲的黑发与金色的发丝交错缠绕，轻柔的呼吸喷洒在耳畔：“是的，这就是爱……我爱你，保罗。”
他暗示般用力按住魏尔伦停留在自己颈侧的手指，话语里含着浓浓的笑意：“你随时可以验证这份爱——用杀了我的方式。”
魏尔伦被这话惊到回神，下意识要收回被按住的手，却没能抽动。
“别担心，我还不想离开你。”兰波的声音轻而柔和，垂下的眼睛里却隐隐透着一股疯狂——或许他早就已经被这八年无边无际的孤独逼疯了也说不定，为了将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他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你知道我的异能力，保罗。我可以读取自己，这样的话，我们就一样了。”
魏尔伦心动了。
“……真的？”
五条觉看着两人越发亲密的举动，从小生活在表达感情十分内敛含蓄的霓虹，身边也没什么情侣的他感到极度不适，尴尬得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他早在兰波道歉的时候就默默从两人之间退开，尽力消减了自己的存在感——打扰小情侣谈恋爱可是会遭雷劈的啊！他就不应该在这里！如果可以，五条觉恨不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
他崩溃地想——做这种亲密的动作能不能挑一个没有外人的场合啊！兰波！知道你和魏尔伦和好难以自抑心里激动但是也稍微考虑一下别人的心情吧！
——太会了！！！这就是法国男人吗？！真的好会啊兰波！这一整套直击弱点的攻势下来，魏尔伦已经被你说的脑子停摆了！关键是这人是认真的啊！！！超越者都这么疯的吗？还是只有他见到的这俩是这样？？
这俩要是早点沟通还能闹成这样？！——等、等等？魏尔伦你在干什么啊魏尔伦？！
眼看就要发生意外，顾不得羞耻，五条觉把一直拿在手里的漫画书丢过去，正中准备发动异能的魏尔伦。
金发青年消失在原地，留下满心遗憾的兰波站直身体，看向惊魂未定的五条觉，幽幽道：“就差一点……”
五条觉顿时怒了：“魏尔伦会怎么想你不知道？谁家教孩子是你这种教法啊？！溺爱过头了知不知道？！”
不赞同的眼神.jpg
兰波呆住：孩子？可是保罗不是和我差不多大吗？我是他的搭档不是监护人啊！
五条觉一眼看出他的想法，没好气道：“怎么？谁知道魏尔伦一出生是多少岁？说不定就像中也哥那样七岁才出世呢？”
他想了想：“这样的话魏尔伦才十九岁呢！”
什么？是这么算的吗？
二十七岁的兰波，大受打击。
魏尔伦一回来，还没从看到的画面里回过神来，就见亲友握住他的手，幽幽问道：“保罗，你出生的时候是多少岁？和中也君一样吗？”
魏尔伦：“？？？”
亲友脑子坏掉了？
五条觉转头长出一口气。
行了，这下终于搞定了，他都忍不住想要为横滨、不，为霓虹感到庆幸——两个「超越者」要是打起来，说不定整个霓虹都要核平了啊！
正在这时，五条觉敏锐地听到门外传来一急一缓的脚步声。
急的那一道声音越来越大，在门口变得清晰。
中原中也突然出现在门外，确定情况后直冲五条觉而来，双手扶着白发少年的肩膀，钴蓝色的眼睛满是紧张：“觉！你没事吧？”
两双蓝眼睛四目相对，五条觉苍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有点心虚。
糟糕！不会做过头了吧？！
天知道，自己一开始只是想要让中也哥也体会一下自己知道他竟然接受了港.黑的合作邀请后会多么担心啊——怎么现在都还是一副后怕的样子？！哥，你是完全忘了我的被动防御能力了吗哥？！为什么这么担心啊？我怎么可能会被那种人绑架！
五条觉简直不可置信！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中也哥还好，他不至于这么为难，最起码和哥认真地说明情况再装下可怜就可以让他消气了，毕竟中也哥他可是知道我不会被伤到的！
可问题是太宰啊！——那个超级别扭、超级难哄、难搞程度和他非人类的脑子成正比的太宰啊！
怎么办？！快想想办法！有没有什么能让太宰知道我瞒着他来了横滨之后不会恼羞成怒的方法啊？？
【您可以选择不理他。】一直保持安静的系统冷冰冰地说。
【哎呀，这不太好吧……】五条觉感到心虚但不妨碍他觉得自己没错，并且迁怒得理直气壮：【那个时候当然要先拦住他们啊！这已经是最好的做法了！——都怪你！都不提醒我！要不是我突然想起来用「观测」看了一下，他们就要打起来了！我讨厌会死人的坏结局！】
一想到要是自己什么都没察觉到，慢悠悠地来到横滨，结果发现认识的人内斗，造成两伤一死、一对爱人在误会中天人永隔的结局，他觉得自己肯定会炸！
BE什么的——是邪.道啊！
系统压下自己看到太宰治后不爽的情绪，乖乖认下这个罪名——自家宿主，还不是只有宠着：【……抱歉，下次一定注意。】
【哼。】五条觉在意识里冲系统炸毛，现实却还是一派正经。
“你们来了啊。”
毫发无伤的白发少年迅速收敛表情，假装淡定地打招呼。
太宰治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五条觉更心虚了，根本不敢看他，强装镇定地对中原中也说：“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觉，现在是什么情况？魏尔伦怎么会在这？”
中原中也没在这时过多追问——他还是要给自家弟弟留点面子的，有些事他们兄弟俩可以回家自行解决——看了眼那边莫名让人觉得插不进第三人的气氛，悄悄地问自家肯定知道什么的弟弟。
“哦，对了，中也哥应该还不认识吧。”眼见有转移话题的机会，五条觉从善如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兰堂——就是那边穿得像要把自己热死的那个黑头发的，是你的嫂嫂哦~”
“……哈？？？”
中原中也满脑袋问号。
——嫂、嫂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