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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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虚浮的，维尔感觉周身空若无物，天地星河间好像除了自己，就是一片广阔。
不知过了多久，星星开始移动，急速地滑过天空，毅然决然地坠入未知的黑暗，拖曳着长长的、亮红色的尾巴，有的还未到达黑暗，就爆出一朵朵璀璨的火光。
维尔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挽留逝去的星辰，可伸手才发觉，看起来触手可及的星星离他是多么的遥远。
下一刻，星辰变换，天空褪去了深邃的蓝色，换上浅蓝的幕布，日光披洒下来，照得维尔睁不开眼。
他仍悬停在空中，脚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欢笑、愁苦、行走、坐卧，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他又回到了那片星空。
这时的星空和他第一次见到的相似而又不同，星辰的位置发生偏移，昨夜坠逝的星星也不见踪影。
就这样，维尔看着星落日升，人群迁移变换，不知过了多久，星空终于停在那里，不再变化，而他的心境却起了波澜。
维尔想，他明白“预知”是什么意思了。
通过魔法睁开“眼睛”，从日复一日的平静中观察其中规律，发现细微的变化，从而推导出未来的发展。
星辰的排布，太阳的升起，人群的变迁，这些每日司空见惯的现象里藏着不同的走向，引导不同的路径，通往不同的结局。
而预知，就是从变化中判断路径，推导出结局，从而实现对未来的预测。
想明白这一点后，维尔突然被星空推出，再睁开眼，面前就是乱糟糟的车厢。
他甚至没去看其他人的情况，而是迫不及待地点了下一个——精神。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泡进了温水里，神经舒服地舒展开，仿佛在向时空的尽头伸长、延展。
突然，有什么东西在末端掐了他一下，伸长的思绪皱缩起来，疼得缠绕成一圈，又恢复在脑海中弯弯绕绕的形状。
蛰伏了一会，思维像有了生命一般，试探地伸出触手，向四方八面延伸，突然，它触碰到了什么，兴奋地缠绕上去。
哦，这是它的同类，莫名的，维尔脑子里就有了这种认识。
思维缠着它的同类，慢慢的，有意识地影响着另一串思维的走向，引导着它向自己想要的方向伸展，两者交缠、环绕、最后分离，而那串思维已经彻底地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思维继续延伸，这回，它又碰到了一串思绪，它并没有缠绕上去，而是将自己分裂出好几条，像蜘蛛织网一般包围着那串思维。
渐渐的，“蛛网”收紧，待两者触碰，网线像是有了力量，压迫着对方，逼着它皱缩、变得紧实，最后坍塌，分崩离析。
可是，有时它也会被逼迫着走偏，压迫着崩溃，变得嘈杂、紊乱，某一瞬间，维尔突然回过神来，于是思维收缩，回到脑海中静静蛰伏，等待着下一次的延伸。
这只是其中一条思维的活动，千千万万数不清的思绪折叠、蠕动、伸长，每分每秒都组成不同的图案，活跃在精神世界中。
精神世界之复杂，不亚于星空，它像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相互缠绕又互相影响，吞噬他人又随时可能被反噬。
下一瞬，泡着思绪的温水如退潮般流走，思维又回到了深处，安静得仿佛未曾出现过。
维尔回过神来，面前又是四种颜色组成的锥形小塔。
他深吸口气，触碰黄色的“元素”。
他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即使睁大眼睛，也是一片蒙昧。
突然，一颗火星在他眼前爆破，炸出的光点短暂地击退了黑暗。
渐渐的，越来越多火星接连亮起，它们组成了小小的火苗，火苗形成了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它们争先恐后地冲向最顶端，继而湮灭在黑暗中。
下一秒，场景变换，一片火光中，维尔听到细细碎碎的声音，这些声音密密麻麻，整齐又不规整，听得人头皮发麻。
火焰慢慢变小，周遭的场景一一浮现，那是一个昏暗的地底宫殿，由活灵活现的雕塑、纤毫毕现的图腾还有漆黑宽广的祭台共同组成。
祭台前是低着头的黑袍人，他身后还有许多和他一样垂首的人。神情痴狂。
祭台上是燃烧的火焰，火光照亮了他们，是一片虔诚。
他们跪倒在地，高声祈祷呼唤，日复一日的，火焰有了意识，灵动跳跃。
他们用这富含力量的火焰开垦森林、打造城邦、创造奇迹。
可是，火光中，他们的神情逐渐扭曲，话语变得癫狂，他们不再虔诚，火焰也渐渐沾染上欲望。
可是，火焰再肆虐，也烧不毁贪欲，它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自相残杀的利器。
为了对抗火，水有了生命。
富含魔力的水流浇熄了火焰，润泽了万物生灵。
被润泽的土地绵延千里，不知从哪冒出了一棵嫩芽，时空变换，嫩芽抽长，伸出枝条，成片麦浪涌起。
魔力随着水流流进了土地，滋润了干涸，带来了收获。
清晨，露水挂在麦穗上，日光使它逸散蒸发，飘进了风里，于是，风带来了魔法。
这时，安稳后的人们想起了强大的火焰，他们贪恋火焰的威力，又惧怕它的失控，在日夜的纠缠反复中，魔力融进了雷电。
雷电带来了爆破，照亮了没有火光的黑夜，战胜了愚昧。
火是燃烧、水是滋润、土是收获、风是舒展，雷是爆裂，元素不外乎如此。
维尔睁开眼睛，怀着复杂的心情点开了最后一个——自然。
眼前首先出现的，是一道纤细的剪影。
他看着她伸手拂过茂盛的野草、缠绕的藤蔓、粗壮的树干；也看着她触碰跳跃的松鼠、汲水的小鹿、行走的象群。
她走过许多的路，最后来到一片荒原。
暗色的天空、飘扬的沙土、稀疏的植被、破碎的城墙，这里了无生气，只有她，像一粒沙尘，即将被埋没在这一片广阔的焦黄色中。
即使看不清她的脸，维尔也能感觉到她周身的寂寥，他想要靠近她，只走了一步，就来到了她的身边。
一瞬间，他们的身影重叠，他变成了她。
他看向自己的身体，他变成了那道剪影，虚无缥缈又充满力量，他看着荒原，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他就去做了。
一股力量自胸中喷涌而出，播撒向大地。那股力量是那么的磅礴浩瀚，足以覆盖整个荒野。
地下残破的种子被修复，枯瘦的树木从内部勃发生机，飞鸟去往更广阔的天空，唯有城墙仍旧破败。
而那股力量，是自然的魔力。
荒野没有被彻底改变，魔力只是激发了它自有的潜能。
自然魔法不是在创造生命，而是顺应自然，激发生命体心中的无限幻想，并给予它实现的力量。
再睁开眼时，四种魔法体系排列在他眼前，而他，只能做出唯一的选择。
他已经有了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