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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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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猎猎,维尔和检票员各伏在一只猎鹰身上,任由着它们带他们往海面上飞。此时的格兰特已经变成了兽型,展开足有两米长的翅膀,高高飞在领头的位置。
维尔看着格兰特后背密实的绒毛,心里不由感慨,当初要是格兰特变成兽型对付他,他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往东边飞,”维尔看着地图说道。他被关进去的时候,放了一个定位的装置,那是为他的后手一准备的魔法道具,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您是怎么想的,”由于海风太大,维尔不得不高声问检票员,“打乱他们的交易,人赃并获吗?”
等了许久不见检票员回话,维尔转头一看,检票员脸色阴沉,一头红色长发胡乱地拍在她脸上。
“还要多久?”维尔耳边突然响起声音,声音不知道是通过什么通道直接传入他的耳中。维尔了然,看来检票员是耐心告罄了。
“快到了,”维尔不会这种传音入耳的魔法,仍是大声说,嘴里因为灌风声音有些变调,“我知道您很强,之所以呆在那里不是只为了擒获买卖邀请函的人,是为揪出他身后敢做这笔生意的人。”
“嗯,”检票员声音清冷。
“我有一个想法……”
……
格兰特使劲拽着缠绕着脖颈的蕾丝花边领口,用力地深呼吸。检票员则穿着浅绿色绣金丝边的长裙,双腿并拢,手放在腿上优雅地坐着。
只有维尔还穿着那件陈旧的黑色斗篷,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格兰特,打开格兰特扯住领子的手,给他整整袖口、领口,满意地点点头。
“一定要这样穿吗?”格兰特感觉自己快喘不上气了,他这辈子都没有穿过这么紧的衣服。
“这是最近流行的侍者装,贵族的仆人都这么穿,”维尔沉浸在给“娃娃”换衣的快乐中,兴奋地拿银腰带往格兰特身上比划。
此时他们正在一家成衣店里,老板已经关店去帮他们买金丝线去了,走前那欣慰又意味深长的笑容着实让格兰特浑身发毛。
维尔给检票员戴上夸张的羽毛帽,上面黄色的绒毛根根分明,空气中都飘着它们柔软的弧度。
检票员在自己和格兰特的身上轻轻一点,格兰特那口狗牙瞬间消失,变成了一排整齐的牙齿,牙齿上锃亮的光泽简直可以媲美珍珠了。
而检票员自己则从纤瘦苗条的年轻女人变成了上了点年纪、微胖得恰到好处的贵妇人。
“走吧,”维尔招呼他们,这间成衣店靠近西贝雅港口——离那艘渔船最近的港口。
维尔租了一艘仅能容纳三人的小船,到了看不见港口的地方,格兰特张开双臂,从指尖慢慢地、一点点变成胡佛鹰的模样,他俯下身子,让检票员爬上他的背,振臂一挥,瞬间攀上了高空。
维尔望着他们渐渐变成一个黑点,朝那艘渔船的方向飞去,压了压斗篷,坐在船上等待接应。
“嘭,”有什么东西砸在船上,船身瞬时倾斜,中年男人眉头一皱,该不会是那些被夺了邀请函的人追来了吧?
拉多一言不发地掀开帘子,再回来时,表情变得十分古怪,“主人,有买家来了。”
“哦,是哪位?野蔷薇小姐还是夜莺夫人?”
“都不是,是……”
拉多还没说完,一位身姿婀娜的妇人一手扶着帽檐,一手拎着矮小的仆人进来了。
拉多想起刚才见到的场景,一只两米长的鹰狠狠砸在甲板上,看起来是降落失败了,鹰上的贵妇人稳住身形,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下来,整整衣裙,把因为晕过去而变成人形的鹰仆从轻巧地从地上拎起,开口道:
“我是来买邀请函的,劳烦带我去见兰姆先生。”声音甜美得让人忽视了她的年纪。
贵妇人正想找张椅子坐下,看到椅脚缝隙里黑色的灰尘顿时皱起了眉。悠悠转醒的格兰特看到这一幕,立刻从怀表里掏出一张天鹅绒座椅,轻轻推到妇人身后,妇人一挽裙,笔直地坐下,身姿板正优雅。
是空间类魔法物品!中年男人瞪大了双眼,一平方米的空间魔法物品就能卖上天价,看样子,这件魔法物品内的空间肯定不止这一点。
中年男人挂上虚伪的笑容,“请问夫人是……”
“叫我杜邦夫人,”杜邦夫人轻轻把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她眼神示意了一下格兰特。
格兰特立刻从怀表中掏出茶壶和茶杯,碰巧中年男人正伸手招呼拉多,茶壶立刻被碰掉了,里面滚烫的热茶撒了一地。
格兰特瞬间不知所措,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中年男人收敛了笑容,看向杜邦夫人。
“你怎么搞的?”杜邦夫人呵斥道,“端个茶都端不稳,要不是吉特生病了,你根本不够格在我身边服侍!”
“夫人,我立刻收拾,”格兰特如梦初醒,蹲下身清理碎片,破碎的茶壶还带着滚烫的温度,格兰特一触碰到,手指就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呢?格兰特有些迷茫,他想起来的路上维尔说的话:
“格兰特,”他的神情异常认真,“我曾在假检票员那露过脸,他可能会认出我来,检票员大人是不得不去,但是这个仆从的位置可以由你来做,作为我们中魔法和心智都更为强大的你,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胜任!”
一股暖流注入格兰特的心脏,他也正在被人需要着,期许着,自己有什么道理退缩呢?
格兰特眉头都不皱一下,快速地将碎片捡起,在中年男人的余光中,不顾被烫红的手指,重新泡了一壶茶,虽然动作有些生疏,但茶香袅袅,衬得格兰特的动作也有了些许的美感。
中年男人收回余光,脸上又挂上了笑容,“这是凯恩产的红茶吧,要足足晒上六个月才有这种香味。”
杜邦夫人正眼看一下中年男人,像是终于把他放在眼里,“你还算识货,兰姆在哪?”
“兰姆大人不在这里,”中年男人笑容不变,“夫人如果是想买邀请函,直接找我就行。”
“我要十五张,你拿得出来吗?”杜邦夫人拿扇子掩住自己的讥笑。
“这……”中年男人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这里满打满算只有七张,而且他敢保证自己已经是收的最多的了。
“既然你拿不出来,就把兰姆找来,我没时间在这和你耗着,”杜邦夫人毫不客气地说。
“抱歉夫人,我们确实拿不出这么多张,请您找别人吧,”中年男人示意拉多送客。
“等等,”杜邦夫人从左手食指上摘下一枚戒指,“你先看看这个再做决定。”
中年男人用丝帕包着手拾起那枚戒指,慢慢的,他的眼睛越瞪越大,他不可置信地将戒指翻来覆去地检查,“这是……这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杜邦夫人颔首,她抬起下巴,睥睨着中年男人,“这只是定金,现在,兰姆在哪?”
“夫人请稍等,”中年男人的笑容越发真诚,“请让我联系一下兰姆先生。”
中年男人离开房间,气氛一时间沉闷下来,拉多摸了摸脑袋,笑嘻嘻地开口道:“夫人要这么多邀请函是为了什么呀?”
杜邦夫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格兰特斜睨着拉多,充分展示了狐假虎威的架势:“关你什么事?”
拉多不敢和杜邦夫人的仆从叫板,温顺地收回目光,背在身后的拳头却捏紧了。
“这里太热了,”杜邦夫人狠狠扇了几下扇子,指挥格兰特:“把窗户打开。”
格兰特顺从地打开窗户,以他被胡佛鹰同化的视力远远地看到了维尔的船只,这让他一直惴惴的心陡然安稳下来。
格兰特摸出一面小镜子,在阳光下转了一下就立刻收回。
远处的维尔拿着望远镜,看到如小黑点的船只上有一道细微的亮光闪烁了一下——看来一切顺利。
中年男人走到一处小小的房间,房间里摆放着一张桌子和椅子,他熟练地用魔法点亮桌上的水晶球,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立刻变得浑浊,里面灰色的雾气像是要满溢出来。
“不是说过没事不要联系我吗?”一个尖利的声音从水晶球里传出。
“兰姆先生,”中年男人开始声音有些惶恐,感受着手里戒指的形状,慢慢有了底气,“有一位杜邦夫人想要见您。”
“谁都要见,我要累死吗?”尖利的声音阴阳怪气。
“可她拿出了真实之戒,”中年男人的目光充满狂热,“虽然只是真实之戒的其中一只,但它的价值抵得上几十张邀请函,而且杜邦夫人还说,这只是定金!”
“哦,”对面的人来了兴趣,“我记得上一枚真实之戒拍了三百一十万金币,你确认是真的吗?”
“我确认,我曾近距离接触过另一枚真实之戒,十五张邀请函的价值远远比不上它,我认为,这位杜邦夫人是想借着买邀请函这件事结识您。”
“那她还算有诚意,”对面的人思索了一下,说:“你和她再接触接触,观望一下。”
“嘭,”一声,拉多突然开门闯进来。
中年男人皱起眉,拉多虽然只跟了他不到两年,但也知道这间房间是禁地,不能随便进来,何况连门都不敲,这是怎么回事?
“主人,”拉多神色慌张,“杜邦夫人要走了,叫您把戒指还给她。”
“什么!”水晶球对面的人先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简直要穿透人的脑壳。
“她说:‘既然在兰姆先生没有诚意,我也不必多留。’”
拉多话音刚落,杜邦夫人就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伸出她保养良好,细嫩的手掌,“戒指呢?你们不会想抢走吧?”
“怎么会,”中年男人一脸讪笑,下意识将拿着戒指的那只手藏在身后,“请您稍等片刻,兰姆大人需要准备一下。”
好不容易才将杜邦夫人哄了回去,关上房门,对面的人也不在意中年男人的先斩后奏,快速地说:“你拖住她,打听打听她的背景,如果背后有人,就先稳住她,如果背后没人……你明白的。”
“是!”
维尔一直关注着渔船那边的状况,所以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大一些的黑点从地平线上出现,向着渔船飞快驶去。
来了!
中年男人面对杜邦夫人脸都快笑僵了,还是什么也没打听出来,这让他更加肯定,杜邦夫人只是一个引子,必定是她身后的人想要结识兰姆先生。
在杜邦夫人的态度愈发不耐烦的情况下,兰姆先生终于到了。
一艘巨型油轮缓缓靠近渔船,邮轮有了小渔船的对比,简直就是个庞然大物,这让维尔的心沉了沉。
几个身姿曼妙的女人簇拥着一位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人走上小渔船,男人手上托着一个被红布笼罩的物件,像是给杜邦夫人的见面礼。
中年男人难掩激动的神色,飞快地迎上去,“兰姆先生!”
杜邦夫人提起裙摆,精巧的折扇遮住面部,轻盈地冲男人行礼,“初次见面,兰姆先生。”
“夫人搞错了,”年轻男人彬彬有礼,“这位才是兰姆先生,”说着掀开红布。
那瞬间,杜邦夫人瞪大了眼睛,一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