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记》羟丙基四氢吡喃三醇

12、第 12 章

　　“他们走了么？”
　　这几天和接下来的日子，杜霖哪儿都不能去，索性在床上醒了睡，睡了醒，直睡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今夕是何年。
　　看杜廷康推门进来，才想起他说过，今天是大娘父母上门的日子。
　　“还没走，老两口正和你大娘说着话。”杜廷康走过来，坐在杜霖的床沿，“以后晚上我还是歇在你房里吧，方便照顾你。”
　　“你想干什么？”杜霖戒备地缩到床角，盯着杜廷康，余光带到自己身下隆起的肚子，不停提醒着自己那一晚的荒唐事，顿时认命般地泄了气：自己早就是杜廷康的人了，又在这里装什么贞洁烈男，可笑至极。
　　“不干什么，你还是睡这张大床，我抱被褥睡在那张矮床上。”杜廷康用眼望向房中的矮床，辽国世家正房里有一张大榻，还配有一张矮床，平时这矮床不睡人，摆着茶几软枕，供房内人谈天用的。
　　“睡榻上也行。”杜霖是知道规矩的，就算是自己的大娘和二娘也不敢让杜廷康睡在房内矮床上，自己如果说出这样的话就真的是大逆不道了。
　　“我睡你身边就会忍不住抱你，对你腹中胎儿不好。”杜廷康动手收拾起矮床上的物什，又出门抱了一套自己的被褥进来。
　　杜霖心想：看来你贼心不死，还在想着□□子里的这点事。也不言语，转身面朝里面睡去。
　　待铺好被褥，杜廷康觉得是快要用午膳的点了，想着自己丈人丈母那里还需要自己招呼，于是就离开了。
　　杜廷康离开后，杜霖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屋里的铜镜前，挺起肚子，看着镜中的自己，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这么丑陋过。
　　如果隆起的孕腹在一个妇人身上，那承载的是一个新生命诞生的喜悦，这个妇人也会因为隆起的的孕腹绽放出圣洁的母性之美，但现在这个孕腹并不是在一个妇人身上，而是在自己身上，杜霖只觉得镜中自己的身体畸形而丑陋。
　　他用手覆上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唐景枫告诉他腹中的孩子已经五月有余，若按照妇人的妊娠时间，再过五月，这个孩子就要离开自己的身体呱呱坠地，这段时间，杜霖已经能感觉到这个孩子在自己腹中有力的动作，他的手掌感受着腹中的这个孩子，心里也会好奇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孩，长什么样子，会更像自己还是杜廷康。
　　冯尚书和尚书夫人一直待到黄昏时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待送走他们之后，大夫人冯予兰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让二夫人扶自己回屋歇息。
　　一进屋，大夫人就连忙掀开外衣，松开绑在自己腰上的重物：“下个月的添丁宴，我还要绑这个东西一整天，依我看还不如不办。”
　　二夫人笑着说：“都是你父亲和母亲的好意，他们觉得要添外孙了，能不高兴么？到时候我看你这腰上绑的东西还要加大一点。”
　　“还要加大？”大夫人求饶状地朝二夫人摆了摆手，想让她放过自己。
　　“我的好姐姐，为了这个喜事你还是忍忍吧，毕竟我想要有个名正言顺的孩子都没有呢。”二夫人接过大夫人解下来的东西，小心地放到柜子里收好。
　　“别说这个了，我们去看会儿雨儿，他估计一天都没人说话了。要把他憋坏了。”大夫人突然想起雨儿似乎躲了一整天没露面。
　　“是啊，他正是爱热闹的年纪，哪能整天关着不见人，大爷今天说他去乡下庄子养病，撒了这个谎，后续就要用更多的谎去圆，我们总不能把他关到生吧，这对雨儿也太残忍了，我是做不出来！”二夫人直言道。
　　“我去跟大爷说，要不将计就计，让他把雨儿带去乡下庄子吧，正好掩人耳目，乡下庄子天高皇帝远的，也没人认识雨儿。他那张清秀的小脸换身衣裳，再梳个女子的发髻，在不认识的人眼里就是一位身怀六甲的新妇。”大夫人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思索着。
　　“那谁照顾雨儿呢，家里的下人嘴巴不是我们能控制的，雨儿怀孕的事毕竟太惊世骇俗，难保他们不会出去乱嚼舌根子，虽然咱们手上握着他们的死契，但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就算要了他们的命，那些泄露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了。”二夫人心想总不能把雨儿一人扔在乡下庄子吧。
　　“这不有咱大爷么，他惯常在外行军打仗，自己的事情自己管，不是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主儿，照顾咱们雨儿还不是轻松得很。”大夫人心想这妹妹心眼转得也太慢了。
　　谁知二夫人闻言却狡黠一笑，然后坐在桌前，一本正经地问道：“兰姐姐，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大夫人看二夫人戏瘾大发的这股劲，只觉得有趣，便点了点头：“我的英妹妹，你快问吧。”
　　“咱大爷看上雨儿这件事，你心里没有疙瘩？”二夫人的话，不仅是在问大夫人，更是在问自己。
　　“有啊，感觉白菜被猪拱了。”大夫人吐出一句。
　　“好你个兰姐姐，竟然敢说咱们大爷是猪，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二夫人被大夫人的话逗得笑得前仰后合，待止住了笑，才走到她身边用一双粉拳去捶她的后背。
　　两人在无人的房里嬉闹着，仿佛没有留意时光在她俩身上留下的印记，好像又回到了刚进府的时候，又变成了当时的一双稚气未脱的小女儿。
　　待两人嬉闹完喘匀气，重新坐回桌前，大夫人重又开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么多年，我觉得大爷只是我的夫君，不是我的情郎。毕竟咱们世家女子，婚姻大事都是身不由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纸婚书，我们俩就来到了杜府。但我们都年轻过，还记得么？未进府时，我和你就在宫宴和世家族会上见过，你自己扪心自问，当时我们情窦初开，心中的情郎是咱们府里的大爷么？”
　　大夫人的话把二夫人拉进了对青葱岁月的回忆，小女儿情窦初开时，心里总会住着一位心仪的情郎，匆匆时光过去，只能记得那少年俊俏的脸庞，和宫宴时一起偷偷溜到无人角落说些体己话的模糊片段，若是没记错，那个昔日的少年，如今已是朝中肱骨，孩子也有他俩当时那么大了。
　　“若我心中有疙瘩，那疙瘩也是大爷不该对我们养大的雨儿下手，而不是雨儿爬上了大爷的床，我不觉得雨儿背叛了我们，雨儿永远不会是我心中的疙瘩，因为他是我的孩子，一个母亲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心存芥蒂呢？我想这也是你心中所想。”大夫人说完，适时拍了拍坐在对面二夫人的手背。
　　“兰姐姐，我只怕大爷会耽误雨儿，咱们的雨儿还年轻，他还有他所爱的人，大爷出手之后，他和唐家的那个小子，就彻底结束了，想必唐家那小子上门诊脉的时候雨儿和他也是两看生怨吧。”二夫人叹了一口气。
　　“英妹，雨儿的事，我们俩也无能为力，待孩子生下，我们再去探探他的心意，看他自己做何选择，若是他不愿意面对咱们大爷，不愿意留在杜府，我们就给他在外面置地开府，让他过自己的自由日子，再给他在世家里寻一个他钟意的如意郎君，也算尽我们最大的所能弥补大爷犯下的错了。”大夫人说完便站起身，招呼二夫人随他一起去杜霖的院落探望。
　　入夜，杜廷康手拎两大木桶热水，进了杜霖的屋。
　　杜霖看杜廷康既然都拎热水来了，出于以前做小厮时候伺候杜廷康的习惯，连忙合衣下床，拿过屋里洗面净身的铜盆，取下毛巾，作势要打水给杜廷康擦身。
　　杜廷康见状连忙阻止了他：“你身子不方便，以后不用你伺候我，我打这水是给你擦身的，你去床上躺好。”
　　杜霖脸上浮现出一缕绯红，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按照杜廷康所说的回到了床上。
　　杜廷康用热毛巾，轻轻擦洗着杜霖的每一寸肌肤，杜霖有着一副好皮囊，就连皮肤也如凝脂一般细滑，身为男子，却堪称冰肌玉骨。
　　擦洗的时候，杜廷康难以控制自己心中的欲念，不由得走神了，当拿着毛巾的手，擦到杜霖仿佛玉球般雪白滚圆的肚子时，才回过神来，不敢放慢手上的动作，怕把时间拖长，对自己而言就是一份难熬的折磨。
　　杜霖就敞开衣服躺着，任由热毛巾在他身上游走，虽然只是擦身，杜霖也觉察出身上被擦过时，心头那份难以抑制的酥痒和悸动。
　　给杜霖擦完身子，杜廷康规规矩矩地退下了，用用剩下来的热水给自己擦洗起来。然后拎起水桶，放到屋门口，宽衣躺上了矮床。
　　“你大娘和二娘说怕你在这院子里闷着，离分娩还有月余，怕你闷坏了，问你要不要随我去乡下庄子里散散心。”杜廷康躺了下来，语气也舒缓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杜廷康（指着大夫人和二夫人）：你俩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