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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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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看到自己跟炎就坐在山巅上,四周暗中围满了各族的人,他隐约感到他们的末日就快要来临了。山巅上的风透过他们岌岌可危的防护罩,吹动他们的衣服。炎受的伤比他还要重,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我们究竟做了什么呢?引得各族人像疯狗一般在后面追赶?”
寒冰愤愤地看着防护罩勉强抵御着四周的箭矢,不知还能撑多久。
“也没有什么……”炎虚弱地看着他笑了笑,“不过就是杀过他们几个人吧!不巧的是其中正好有虫族的二王子,兽族的大公主……”
“咳!咳!”他无以为继地咳了起来,吐出一小口血。寒冰忙帮他顺了顺气,惨淡地笑着说,“你现在还有心情说笑话?”
炎摇了摇头,缓过气来:“反正也是事实嘛!”
“对啊,是事实!”
寒冰看着周围各族人虽然不敢靠过来,炎的地心火圈却开始慢慢缩小。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统一魔族,把各族人都踩在我的脚下!”
寒冰恨恨地说着,却又知道自己目前完全失去了说这话的本钱。小命都保不了,说这些也没用。
“可惜没有机会了!”
炎低喃着,叹息了一声。
“要是有下一世,你一定也会帮我的!对不对,辛吉拉?”
寒冰声音颓然,显然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
“对啊……”炎迟疑了一下,犹豫着问,“你想转世吗?”
寒冰点点头,看到炎的目光闪烁了好一阵.
好像是考虑了很久,炎才开口说:“和我定转生链吧!也许我们可以有转世的机会。”
“什么?”
寒冰不解地看着他。
“你别问了,趁我还活着时快点施法吧!我伤得这么重,我们两人中现在只有你才能使这个魔法了!”
炎催促着他,伸出左手。
“说不准下一世我生成个女孩子,还可以嫁给你做老婆!”
炎突然想起焚天来,说了两句笑话,奄奄一息地靠着寒冰。
“好啊!我们说定了!我向你施咒,你应该还是会受我的影响,转世为魔族。我们同族异性的话,正好可以结为夫妇,一起荡平天下!”
寒冰没看见炎开玩笑的表情,却受到炎语气中信心的鼓舞。他一点也没想到要是炎和他同时死掉了,为什么还能转世?炎对转世的强大信心感染了他,倒让他忘了问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寒冰还记得他用尽最后的魔法与炎订成了转生链,却也使防护罩瞬间冰消瓦解,两人被各族的箭矢射成了马蜂窝。
由于魔族的生命力特别强,坤天来封印他们时,寒冰还能睁着眼睛看着他施法。死去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背好痛,挨着自己的肩膀开始变凉。
炎毕竟还是比他早走一步!
“背好痛!”
寒冰呻吟着醒过来,一时之间还不明白自己身处何方。天上虽然是一片黑暗,但身体好象在不停地移动。脑袋下面不知垫了什么东西,软软的,他侧头看看左右,坤天的脸很近,两人好像是被什么固定在了一起。
寒冰莫名其妙地看着一直闭着眼睛的坤天,猛力挣了两下。他的手也被固定住了,除了挣扎,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重!”
前面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女声,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他们停了下来。
“你怎么停下来了?”
接下来的男人声音,听来有些耳熟。
“后面突然变重了,好像有动静!我看该是有人醒过来了吧!”
说话的女声慢慢飘近,寒冰看到一头红色的长发和一起跟过来的另一张不想看见的脸。
“果然醒了一个!”
红发少女帮他解开束缚,却听到另一头也传来一声呻吟。
“我可怜的肚子,这下可好,食物都飞走了!”
她叽叽咕咕地喃喃自语着,不情愿的转过身,又到那边解缚去了。
寒冰推着地面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上衣不翼而飞。他解下头上垫的东西,才发现是自己的上衣,并且早已磨破,有一部分甚至成了一片片布条。
寒冰穿上破烂的衣服,看到对面有个人和自己一样惨,仔细一瞧,原来是方才和自己并排缚在一起的坤天。
他明知道对方是敌人,却仍忍不住笑了出来,两人一样的惨状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这两人不是疯了吧!”
岳擢秀拐了拐身边的焚天,看到另一头的坤天也在那儿鬼笑,觉得这两个人肯定是疯了。
焚天心中一动,对她无意识间的举动有点惊讶。这是炎的招牌动作,每次那么无理,却又让人觉得亲切。
“现在怎么办?没有食物,也不知道方向……”
岳擢秀抱怨着,却发现焚天根本没再听她讲,又在那儿发呆。
“喂,你在这儿发什么呆?这是发呆的时候吗?”
她看看那两个还在笑个不停的家伙,疯了!这些家伙简直就是疯了!神经兮兮地不知在那儿笑什么?
焚天按着瘪掉的肚子,是啊,他也饿得不行了,如今怎么办呢?在这黑漆漆的地方走了许久,根本就辨不清方向,照这样下去,迟早得饿死!
“咦——”坤天看着某个方向,忽然止住笑,“怎么会有光?”
“哪里?”
焚天第二个看过去,寒冰和岳擢秀也动作一致地举目远望。
“没有啊!”三人仔细寻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他所说的光,一时间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什么也没有啊!”
“刚才真的有道光一闪而过!”
坤天显然不相信是自己眼睛花了,他抬起手,清楚地指出那个方向。
“怎么办?”
其余三人你眼望我眼,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
“我看——”焚天还是最先出了声,“就朝那边走试试吧!”
“要是错了怎么办?”
岳擢秀怀疑地看着坤天,眉头皱得老高,寒冰与她同一神情,显然也持不信任的态度。
“除了等死或乱走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焚天也皱起眉,“这种时候大家最好少点怀疑,齐心一点。都是同样的状况,谁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哼!”
两个整齐的声音表现出听话者不以为然的态度,焚天无奈地闭上嘴,他还是省点力气吧!
“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是要往那边走的!”
坤天没搭理反对的那两人,他立马拉着焚天,就要走人。
没走几步,焚天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刚才嚷嚷的两人这会儿乖乖地跟在后边。
“看什么看?小心走丢了方向!”
岳擢秀凶巴巴地喝了他一句。
旁边的寒冰没有吭声,耳朵虽然在听,眼神却早闪到别的地方去了。
焚天难得笑了笑,也不介怀。四人就这样沉默着向前走,方向则是刚才坤天看到的光消失的地方。
“你看到的光呢?”
寒冰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却也是最先一个走不动了,停下来的人。
“我刚才的确看到就在这附近的!”
坤天毫不客气地反驳了他那句兴师问罪的问话。
“可是在哪里呢?”
寒冰恶狠狠地盯着他。
焚天一看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正想解解劝,忽然黑暗中响起一个轻悠悠的声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说的光是这个吗?”
随着这个话音刚落,他们左近的地方现出一点光。光的上面出现一张脸,在黑漆漆的一片氛围中看起来尤为恐怖。
“哇!”
岳擢秀突然见到这张脸,首先叫起来。毕竟她这辈子生为了一个女孩子,对这种东西总有些发毛,再说她也没看到过飘在空中的头。
“安静一点!”
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托着那好像有点被她的叫声吓到的头缩了回去。
“慢着!”
焚天忙赶上去,好不容易在这片未知的区域中碰上了个人,至少要抓来问问,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我没打算去哪儿啊?”
移动的头终于停下来,缩回到一个和他们差不多身量的身子上去。
原来是一个脖子可以伸缩的魔怪!
冰魔——目前魔族的统治者抢上前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脸露威胁地问:“你是魔族吗?如果知道出去的路,快点带我们从这儿离开!这是魔界之主的命令!”
眼前的家伙并没像别的魔族一般因他的威势而吓得发抖,他使劲掰开拽着自己衣领的手,不紧不慢地说:“我确实知道怎么出去,但我并不是魔族,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恶鬼而已。”
“什么?你是恶鬼族的?”
众人惊讶地望着他,目光一齐转向站在一边的冥王焚天。
焚天轻“咳”一声,如大家所愿地开口道:“你既是恶鬼一族,识得你眼前的王上吗?冥界之王的命令你总该遵守吧?”
自称为恶鬼的家伙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哼哼叽叽地道:“你是冥王吗?有何凭证?如果你是的话,拿出印鉴来瞧瞧!”
“你这大胆的东西,连我的话也敢置疑,可见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冥王端出架子教训了他两句,却还是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徽章给他看。
原以为这下他该俯首贴耳了,谁知那个恶鬼看了一眼后,笑嘻嘻地把徽章塞进自己的口袋,毫无敬意地说:“就算你是冥王又怎样?这里又不是冥界你的地盘,我根本就不受你的支配!再说了,你和这两个衣裳破烂的人混在一起,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简直就是丢你自己的脸!”
“你这混蛋,真是太不像话了!”
这下不仅焚天气得冒火,连坤天和寒冰也都冲上前去,想一起揍他。虽然魔法不在,他们的拳头也不是是好惹的!
“咦!慢着,慢着!”拳头还没落到那多嘴的家伙身上,他已经叫起来,“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出去的路了吗?”
揪住他欲打的三人停住了手,对视了一后眼,又动作一致地松开了手,却不忘警告他:“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巴,否则还有你好瞧的!”
“是!是!是!”被摔到地上的恶鬼迅捷地跳起来,理好自己弄皱的衣服说,“我叫哈克,请问各位是——”
四人皆拿眼尾扫了扫他,没人应他的声。看着这家伙就觉得他欠揍,谁还有心情去跟他通名报姓?
欠揍的家伙将印鉴退还给焚天,焚天看也没看,便一把塞进了口袋。哈克显然明白自己的不受欢迎,,眼珠一溜,话题便转到他们感兴趣的出口问题上去了。
“这儿呢!确实有一个出口,就在冥界和魔界的正中间。通往这条出口的路上一共有六道关卡,你们现在遇到的我呢,就是第一道关卡。”
“你?第一道关卡?”
四人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都有点不相信。
哈克得意地点点头,神气起来,摇头晃脑地说:“我不但是第一道关卡,还是下四道关卡的领路人。你们想出去,找我就算对了!”
岳擢秀听得神情一动,这出路居然有人把守,充分说明这里并非是无人地带,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待在这种地方呢?
虽然满腹疑虑,她还是问出了目前最首要的一个问题:“那么第一道关卡是什么呢?”
其余三个想揍人的人都拉不下面子来问,这会儿却竖起了耳朵,关切地听着。
“就在这边呀!”
哈克拾起刚才自己被揪住时,掉落在地上的魔法灯笼,往左边一晃,谁也能看见那儿有一道黑漆漆的门。
“这门是用这个地方的黑石建造,不惧任何魔法。前面你们将遇到的其余五扇门也是一样的材质。”
哈克靠墙而立,用手指弹了弹那扇门,好久才听见—种很沉闷的声音响起来。
他耸耸肩,继续说:“这门除不惧魔法外,也不畏任何兵器。其实要过去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四人都听出了点兴趣,岳擢秀更是好奇地问:“要怎么过去呢?”
哈克贼笑着说:“这门是有灵性的,你们四人如果心意一致,这门便可以被推开!”
“这么容易?”
岳擢秀跃跃欲试地看了其余三人一眼,四人都迫不及待地走到门前去。这个鬼地方他们实在是待够了!
四双手不遗余力地推着石门,谁知这门居然纹丝不动,还发“铛!铛!铛!铛!”四声巨响,将四人一齐弹开。
“这是怎么回事儿?”
冰魔首先爬起来,差点要破口大骂。
“哎!先别揍我!”哈克见他们全都面色不善,忙摇着手走远一点,“试炼之门响了四声,只是说明,你们四个人中没有一个是和别人心意相通的!你们之间没有默契,这总不能也来怪我吧?”
“那我们怎么出得去?”
岳擢秀终于明白他刚才的那句“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可是他们四人不齐心,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如今怎么可能一下子改得过来?
“嘿嘿!我有钥匙!”
哈克得意洋洋地从腰上抽出一个金灿灿的东西。这次包括岳擢秀在内,四人一听之下,又都想冲上去揍他的人了。
“等一下!你们再过来,我就把钥匙吞下去!”哈克见他们面色不善,忙隔远了一点,挥舞着手里的钥匙说,“你们都看得出这是魔法钥匙,吞下去后会被消化掉,到时你们就算杀了我,把我割开来,也找不到的!”
四人都知道他说的没错,一起瞪着他。
好半响,坤天才开口问:“那你要怎样?”
哈克笑眯眯地望着他们,面无愧色地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只不过大家留下点值钱的东西,给我做个纪念也是好的!”
“呸!原来是想勒索!”
坤天不屑地撇撇嘴。
“别这么嘛!难得能有几个人掉进这空间来,大家怎样也算是有缘了!既然这样,你们留点什么东西给我也是应该的吧?”
哈克毫不在意地冲他笑笑,把手上的钥匙放到嘴里含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话,真让人担心他会不会一不小心把钥匙吞进肚里去。
焚天皱皱眉,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被人勒索的一天,但却又对眼前的无赖没辙,只得冷“哼”了一声,问他:“那你想要什么?”
“当然是钱了!不管是冥界的,天界的,还是魔界的,我都照收不误!”
三人闻言,又一起瞪了他一眼。原来这无赖知道他们来自何处,却也敢这般放肆。他背后若有人支使他,也必定是个厉害的家伙!
三个互望了一眼,交谈两句后居然发现,他们三个在三界高高在上的人身上连一个子儿也没有。
他们平时哪里想过使钱的事?每次总会由手下为他们办得妥妥贴贴,自己管理的区域中又没有任何一件东西是他们不能取用的。
这下子,三人全变得为难起来。他们望了彼此一眼,突然都想起旁边还有一人,三道目光立刻一齐都聚集到岳擢秀的身上。
岳擢秀一直在寻思着,依稀记得自己身上似乎还留了一些冥币。一番搜寻下来,还真的给她找出了一些。
原以为其他三人居于高位,身上的财富自是比她多得多,谁知她一抬头才发现三人一齐瞅着她,手上连一个钱币都没有。
“我只有这些了!”
岳擢秀叹口气,把手里的钱币一古脑儿地塞到哈克手中,哈克皱起脸,显然是嫌少了。
“这样吧,”他环目四顾,打量了其余的三人一番,“我看你们身上也实在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这衣服虽然破了,但质地还行,索性都脱下来送给我好了!”
寒冰和坤天本来就衣不蔽体,脱下来给他倒也罢了。焚天和岳擢秀都是衣衫完好,自不想脱成光裸着的样子。
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岳擢秀终于只穿着件短衣,把外衫脱给了那只无赖恶鬼。焚天也只好裸着上身,加入到寒冰和坤天的行列中去。
“实在太不像话了!”
四人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但针对的人和事却又不尽相同。
焚天自是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光裸着上身的自己和身边只着单衣的岳擢秀,显得既尴尬又无奈。
坤天一向喜欢焚天,此刻见他如此狼狈,真比自己遭此待遇还要难过。
寒冰则素来对炎情有独钟,上次想连她也一起干掉,只不过是他对其冥顽不灵之下而生的怒气导致。后来炎以德报怨,拼死也要救他,更让他感动不已。
如今炎生为了女儿身,却被人逼着只着一件单衣站在那里,他当然心下愤怒。
这三人各自恼怒着,岳擢秀则又是因着别的缘故。
她前世今生的记忆搅在一起,根本就没有女孩子的意识使她觉得尴尬,她却是为了焚天身上挂着的那个佩饰。
平时他穿着衣服看不出来,如今脱掉了倒是一目了然!
焚天注意到她的目光,才发现自己平时贴身佩戴的饰物露了出来。他越发觉得尴尬了,只因为这是莎美以前还是恶鬼时截下的角和牙。
当时她送给他,既是为了表示忠诚,又是为了表示爱意。而焚天随身带着它,则是为了确保自己对她的封印行之有效,更有一些他自己也不甚明白的原因掺杂其中。
岳擢秀也皱眉看着,揣测着他心里的真正心意。如果焚天并不喜欢她,那么这就成了一种耻辱的象征,昭示着她只是焚天的俘虏而已;如果焚天果真爱她,为何当时从不回应,还要把她送到人界转生十世?
焚天的心思真的很难懂,即使确实他爱着自己,岳擢秀也很难理解他的有些举动。就算是他真的爱着自己,自己又该如何呢?岳擢秀想得茫然起来,就前世今生的记忆来说,她现在究竟是不是喜欢着冥王焚天呢?
“走啦!”
哈克不知何时已打开了那扇看上去坚不可摧的石门,寒冰和坤天也走到了前面去,只有她和焚天两人还站在原地对峙着。
“走啦!”
岳擢秀叫了他一声,当先赶上去。
待焚天跟在后面走过大门时,她突然转过头去,半开玩笑地对他说:“你裸着身体其实挺好看的!”
焚天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么句话来,顿时定在当场,化成一尊木雕像。
他不知道转世后的炎也能说出这种话来,在他还在寻思这是否是一种赞美的时候,身后的门“碰”的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