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瑞拉狂想》暴躁拳击兔

16、街道上的舞会与赌局

　　葛洛丽亚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欧姆老神父这是在让克里斯先生靠着美色募捐么？听起来怎么还有点委屈和可怜？

　　葛洛丽亚摇摇头，笑道：“和我跳舞是不会得到捐款的，不过我可以和神父先生跳您擅长的舞步。”

　　克里斯神父诧异地低下头，葛洛丽亚已经一手搭在他手臂上，一手牵住了他的手，少女冲他眨了眨眼睛：“您从黄金大教堂来，一定和贵族打过交道，肯定会跳宫廷舞步吧？恰好，我死去的母亲教过我。”

　　看着她笃定的样子，克里斯神父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步伐，两人在舞群里，并不在意那略显欢快的音乐节拍，径自跳起了宫廷交谊舞。

　　二人优雅从容的舞姿让周围的青年男女们停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动作，就连奏乐的街头艺人，也不由自主地变换曲调，弹起了一首舒缓深情的求爱歌曲。

　　年轻人总是乐意学习新奇的事物，更别说这里是民风热情开放的帕斯城，男男女女随着音乐声，学着葛洛丽亚二人，优雅地转起圆圈。

　　快乐的氛围总是容易传染的，交换了一圈舞伴，葛洛丽亚又和乔治跳了一支舞。

　　圆脸男孩红着脸，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本该搭在她腰间的手也隔得很远，虚扶着她，葛洛丽亚发现了他局促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有些担忧。

　　她在城堡里时早就接收过很多人的爱意，此时乔治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可她无法回应这份心意。

　　两人从舞群里脱离出来，葛洛丽亚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她有点渴了，乔治用手扇着风：“走吧，我们去集市看看。”

　　葛洛丽亚点点头，她扫了一眼人群，忍不住一笑。

　　克里斯神父已经换了舞伴，那是个穿着抹胸长裙的成熟女人，热情地贴在神父胸口，脸上还飘着两朵红云。神父那蜜色的皮肤似乎被热度烧灼，也泛着一点点红色，他虽然揽着女人的腰，肩膀却微微后仰，透露着小小的抗拒。

　　愿女神保佑，克里斯神父能顺利为教堂募捐到金钱，表彰他今天的努力。

　　葛洛丽亚跟在乔治身后挤出了拥挤的人群，来到第三区与第四区中间的那条大道上，这里依然挤满了人群，时不时就有人被挤出，碰撞之间引起骚动，又很快在喜庆的节日气氛中被压了下去。

　　葛洛丽亚望着人头攒动的大道，目瞪口呆，这比他们刚才跳舞的那里还要拥挤：“乔治，你确定我们挤得进去？”

　　就在这时候，突然就听到一声呼喊：“乔治！葛洛丽亚！”这声音十分洪亮，即使是在这个吵闹的环境里，也能清楚地听到这把中气十足的声音。

　　两人循着声音看去，有一个壮实的光头大汉正从人群中挤过来，他双手一拨，就分开了人群，稳稳地站在了葛洛丽亚等人面前，“你们也是来看赌石的？”

　　下一瞬，这个男人的目光落在葛洛丽亚身上，尤其是她穿的这条裙子上，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讶：“这是劳伦斯姨妈让你穿的？”

　　原来是汉斯先生！葛洛丽亚摇摇头：“赌石？那是什么？”又点点头：“是的，劳伦斯小姐让我穿上这件出门。”

　　汉斯先生诧异地看着她，也不知道他的诧异来源于葛洛丽亚的无知，还是劳伦斯小姐的慷慨：“你不知道么？”

　　葛洛丽亚有些无奈，怎么帕斯城过个女神诞辰，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活动？不会又是受阿图西亚影响吧？干脆割让给阿图西亚算了！

　　葛洛丽亚有些抓狂地想。

　　汉斯先生个子高大壮实，他一手抓着一个，带着葛洛丽亚和乔治硬生生地挤到了人群最前面。这里的摊位都是临时搭起来的，大多十分简陋。有直接在地上铺了一张羊皮毯的，也有只支着一张桌子的。但无一例外，上面都摆着各种形状的各色矿石，看起来质朴无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摊主都在大声吆喝着，吸引着顾客。

　　汉斯指着那些矿石道：“那些都是开采出来的原石，只要出钱就可以让摊主帮你当场切开。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只花一枚银币就能开出一块翡翠。”

　　他笑着摇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衣兜：“当然，如果运气不好，那就会像我一样，花光兜里所有钱，却开了一上午的石头出来。”

　　葛洛丽亚好奇地扫过那些看不出特别之处的矿石，“这些矿物长得都差不多，要怎么分辨？难道就真的闭着眼睛随便乱买？只靠运气？而且摊主完全可以只在摊位上摆满石头，反正也没人能看出来呀。”

　　汉斯先生压低声音，在两人耳边耐心地解答着：“这些矿石大部分是咱们城的矿工捡来的散石，价格也不高，十几二十几个铜币就能玩一把，毕竟我们这里出的都是铁矿，骗骗外来人还行。”他指着距离最近的摊位道：“但是，老瓦特的东西可是货真价实的，他经常去翡翠城淘原石，毕竟赌石就是从翡翠城传出来的玩法。据说真的有人用五十枚银币从老瓦特那里开出一块价值五枚金币的翡翠。每年老瓦特都会提前屯很多原石在女神诞辰日上卖，有一些懂得分辨的老手还会在他这里竞价，非常有趣。”

　　“走，我带你们靠近一点。”

　　老瓦特其实不老，看着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可他却佝偻着身体——他是个驼背。即使他是个驼背，即使他的摊位才一张桌布大小，靠在一条小巷，但他的摊位上却是人最多的，还有一辆马车停在墙根边，堵在他的桌布后面，那里面装满了还没切开的原石。

　　有汉斯先生开路，葛洛丽亚他们很顺利地挤到了前排，却发现和外围的拥挤不同，以老瓦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中空的半圆。

　　此刻这里正在进行一场竞价。

　　“我出十枚金币！”

　　“十枚金币！”汉斯先生瞪大眼睛，“这是一笔巨款了，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用上好几年了。要是花了十枚金币却买回来一个普通的石头，那就亏了。”

　　葛洛丽亚对这种随意拿出十枚金币挥霍的人既感到羡慕又感到恼怒，不管是谁，都比她有钱！她忍不住朝出价的人看去。

　　那是个子矮小长相柔美有一双浅蓝色眼睛的男孩，苍白的脸上似乎还能看到青色的血管。他穿着白色礼服，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披风，栗色的柔软碎发搭在额前，被他满不在乎地撩上去。男孩年纪不大，但那身名贵的衣料和倨傲的神情已经彰显出他的特别，尤其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高大健壮的持剑男人。

　　葛洛丽亚怔怔地看着那个孩子。

　　看来不是贵族就是有钱人。

　　可恶！像这种随意挥霍钱财的纨绔子弟，都花十个金币买破石头了，怎么就不能随手赏她五个金币做路费呢！

　　“我出二十枚金币！”和男孩竞争的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他身后也站着几个护卫，身边则跟着个瘦弱男人。中年男人眯着眼睛，紧盯着放在中间的那块灰扑扑的棱形矿石，“老瓦特，别等了，我看他出不起什么高价，直接卖给我！二十个金币，就是挥霍无度，你一个人也可以用上一两年了！”

　　坐在摊子上的老瓦特笑眯了眼，他抬头看向那个神情倨傲的男孩，“年轻人，你还出价么？”

　　男孩裹着披风，略有些苍白的脸上因为愤怒显出一点血色，他抬起下巴，“不要慢慢加价了，我直接出一百个金币！”他冷哼一声，“我最讨厌别人和我抢东西了！”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从二十跳到一百，这也太快了！顿时人们看着少年的眼神就变了，有期待也有嘲讽，围观的人变得更多了——人们在等着看，是又一个冤大头少爷，还是一个幸运的小子——即使一百枚金币已经远远超出了可能存在的翡翠的价值。

　　汉斯先生兴奋地看着这一幕：“女神啊！这可是一百枚金币！老瓦特卖二十年原石也不一定能碰上几次这种事！”

　　乔治也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而葛洛丽亚，她觉得如果眼神能杀死人，她现在已经把那个可恶的有钱小孩杀死了上百次。该死的！她从来没有这么厌恶痛恨过这些该死的有钱人！该死的贵族！

　　中年男人虽然意外少年一下子加这么多，但他不差钱，他冷笑一声：“一百二十枚金币！”

　　男孩眼都不眨：“两百枚金币！”

　　现在这场竞价已经没有人出声起哄了，对在场大部分来说，一辈子或许也挣不到两百枚金币。

　　这似乎超出了中年男人的预期，两百枚金币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他也不想花那么多钱去冒险，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瘦弱男人。

　　关注着中年男人的人们也朝那个瘦弱男人看去，发现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个富翁就又开价：“两百二十枚金币！”他瞪着竞争对手，虽然他能看出这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但他可不相信一个小屁孩身上能带着这么多金币，“小子，还是赶紧回家抱着父亲的大腿撒娇，把钱要来以后再学着大人在这里玩赌石吧！看你的个子，十岁都没有吧！”

　　已经到了两百二十枚金币！

　　老瓦特的手因为太过激动兴奋而微微颤抖着，他那佝偻的驼背似乎不能给他带来压力了，他甚至从摊子上站了起来：“少爷！您还出价么？”

　　人们的目光又投向那个男孩，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等着接下来的结果。

　　男孩显然没想到对面还在加价，这激起了他的好胜心，自小养成的高傲也让他无法把东西拱手让人，哪怕那是一块破石头！更何况对面还嘲讽他！还嘲笑他的个头！

　　他指着中年男人，拔高了音调，还没变声的声音有些尖利：“你这头该死的肥猪！竟然敢嘲笑我！不就一块破石头么？我出三百枚金币！从现在开始，你加一枚金币，我就比你多加一百枚金币，你要是现在认输，还不至于输到把裤子脱下来赔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