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不关风与月》鹤是之

2、壹 长安入

　　长安入秋了。

　　天色暗淡的时辰早了好些，城外的河岸有片山林，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枫树，如今，枫红满山，时常传来落脚时踩碎枯叶的声音，在这本就寂静的傍晚，倒显出些突兀来。

　　林子深处，是长安有名的遗爱寺，这个时辰，只有一间厢房亮着烛光。

　　“思安，师父都睡下了，你就带我去后山逛逛吧。”

　　“不行，后山不安全。”

　　“那……长安城?今日听思空师兄说，城里可好玩儿了！”

　　“城里已宵禁了。”

　　李卿卿有些恼了，端起茶盏给自己倒水，然后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震得盏口即将滴落的水溅到了对面人正在看的书上。思安也不看她，不动声色地抬手拂去水滴又是一阵静默。

　　“思安师兄，”李卿卿黠笑，单手托住下颌撑在桌子上，“你说，怎么会有没了头发这么好看的人啊?”

　　思安的眉尾挑了挑，似是期待着她的下文。

　　“我来寺里这么久，能听懂话开始，经常听女香客说，这遗爱寺有个叫思安的小师父，很是俊俏，让人……什么来着？”她又低头想了一会儿，一拍桌子，“对了！是心生爱慕，脸红心跳！”

　　思安闻言皱了皱眉，终于将视线从书上移到她脸上，开口道:“你偷偷去过前院?”

　　李卿卿没料到他这么问，意识到说漏了嘴，狡辩道：“哪有?是思空师兄带我去的……”说完在心里给思空磕了个响头，求放过啊师兄，不是故意拉你顶罪的……

　　“有凑热闹的时间多温习功课，师父说了，待及笄礼后自然会带你出去。”

　　“我都问在这寺里这么久了，早出去一年也没事的吧?”

　　“不行。”

　　“思安!”思安没有情绪地看向她，李卿卿不敢和他幽黑的眸子对视，语气弱了些：“我想吃红豆糕。”
　　“思空师兄给你买的呢?吃完了?”
　　“嗯，根本不够吃，要不然...…赤豆圆子?“李卿卿托着腮，期待地看着他。

　　思安放下书，起身时弹了下她的容额头：“等着。”

　　“思安你最好了!”

　　思安出了厢房后，李卿卿小心地趴在门缝上往外看，厨房的方向渐之有烟雾升腾，松了口气，提起胆子绕到寺院后门，在一旁的青砖下抽出了一支细钗。她用细钗打开了后门的锁，踏出院门又小心翼翼地关好，才有了种解放的感觉。
　　“之前总有女香客用这法子来后院看思安，没想到这么好用。”她一边走，一边算着时辰，没有注意到一个黑影进了后院。

　　思安用厨房还剩的半碗红豆做了赤豆圆子，刚踏出厨房的门槛，看见寺里厢房亮了大多半，察觉到了不对，快步往后院走去。

　　“有贼人进了后院！”思空的声音传入思安耳中，他慌乱中手滑将碗打碎在台阶上，顾不得理睬，间李卿卿的厢房跑去。
　　待他跑到厢房，大门敬开，空无一人。“卿卿！”他努力平复心中的自责与慌乱，转身往正堂的方向加快了步子。

　　此时的李卿卿，正悠战悠哉在林子中迈着步子，肚子不合适宜地响了起来。李卿卿捂着肚子，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李卿卿扭头，是个陌生的男子。

　　“姑娘为何这么晚一个人在这林子里?”

　　“你不是也一个人吗?”

　　那男子自嘲似的笑了起来，又从衣袖中掏出了什么，男子抬起手，李卿卿才看清是两块糕点。但她依旧是捂着肚子站在原地。

　　男子见状，拿起其中一块入口，随后说道：“放心吃，没下毒。”

　　李卿卿这才不好意思地走近，拿走另一块糕点又很快退后保持着距离。

　　“多谢。”

　　“姑娘可认识李卿卿李小姐?”男子试探性地开口。

　　李卿卿差点被噎住，本想承认，又忽地想起思安的嘱咐，答道：“不认识，你找她做甚?”

　　“无事。可否有幸知晓姑娘芳名。”

　　“叫我……李思安就好。你呢?”

　　“在下李章，与姑娘在此相遇，实在是缘分。”

　　“不敢不敢。”李卿卿将最后一口干涩的糕点咽是下，“我该回去了。”

　　“要不我在下送姑娘一程?”

　　“不必了，多谢李公子，天色已深，公子还是快回吧。”

　　“这林子错综不定，姑娘当心迷了路。”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