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久彩鹤子

9、结局一：双凤栖蝶 双凤栖蝶

　　第二日，她们告别了山寨里的人，把阵法复原后下了山。
　　下山时的心情与上山时截然不同。上山时，小蝶担心女子们的安危，心头总有些忧虑。此时她却一身轻松，步伐都轻快起来。
　　了却一桩心事，回去的脚步也不那么匆匆了。她们一路游山玩水，足足用了快两倍的时间才回到客栈。
　　这一路，也让小蝶发现了自己不同寻常的心思。
　　她好像……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
　　云瑕救她于水火，将她从居无定所的流浪生活中解救出来，还给了她一个家。阿冉平日里对她更是照顾，好吃好玩的哄她，总是在她不开心的时候逗她，就好像家人一样。
　　她们二人，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一个都无法割舍。
　　她喜欢掌柜的，也喜欢阿冉。
　　小蝶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感觉有些不知道该面对她们了。
　　回到客栈，小蝶拿着行李就回了房间，留下阿冉和云瑕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小蝶扑倒在床上，脑海中回忆着这几日的点点滴滴，心中又是甜蜜又是苦涩。
　　这种美好的日子，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她们两个都是骄傲的人，应该不能接受自己的这种感情。她要藏好自己的感情，不能给她们带来困扰。
　　小蝶收拾好心情，下楼招呼客人。
　　接下来的几日，她都遵循着自己的想法，不与她们接触过多。她怕感情越是加深，越难以割舍。
　　可是感情又怎么是这么容易能控制的呢？
　　小蝶憋闷了几日，心里实在是不好受，这天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便下楼想去走走。没想到刚走出客栈没多久，便看见几个黑衣人。她心头一惊，连忙躲在一旁的草丛里。
　　几个黑衣人来到客栈门口停住，小蝶屏住了呼吸，却突然发现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身形有些熟悉。
　　那个黑衣人摘下面罩，小蝶看清那人的面容后不由瞪大了眼睛。
　　那人竟是阿冉！
　　和她同行的几个黑衣人也摘下了面罩，竟是山寨里的那几个女子。
　　她们说的什么小蝶听不清，只听见她们叫阿冉“当家的”。
　　这一瞬间，小蝶将之前在山寨里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恍然大悟。
　　怪不得之前站岗的女子怪怪的，怪不得阿冉问自己对山寨有什么看法。
　　小蝶待她们走了之后，又过了一会，才悄悄回了房间。
　　翌日，小蝶招呼着客人，王捕头又带着两个捕快进店，依旧是一脸疲惫。
　　小蝶给他们上了茶，听他们说话的意思，昨晚又失踪了一个女子。
　　“唉，这些山贼到底要掳多少女子啊。”一个捕快猛灌了口茶。
　　“这次是孙员外新娶的小妾，是第十八个了吧？”另一个捕快摇摇头，“也算脱离苦海了，听说前几房都惨得很，还有被打死的呢。”
　　“啧，这话在外面可别瞎说。”王捕头看了他一眼，他低下头，没再说话。
　　小蝶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心有情绪翻涌。
　　阿冉昨晚，应该是去救那个孙员外的小妾了。
　　她下意识看向柜台，阿冉趴在柜台上，打了个哈欠，一副困得不得了的样子。
　　照这么说来，她们出发前那一天阿冉那么困，那天王捕头说过有一个女子失踪，应当也是被她救了。
　　脑海中无数线索突然串联起来，小蝶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有敬佩，有欣赏……还有喜欢。
　　小蝶垂下眼，敛去眸中的情绪。
　　晚上，小蝶关上店门，阿冉打着哈欠准备上楼，小蝶连忙叫住了她。
　　阿冉回过头，面对她疑惑的目光，小蝶又有些胆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阿冉见她这副神态，倚着楼梯笑道：“怎么了？”
　　小蝶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张开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不说话，阿冉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小蝶被她看得不自在，终是开了口，“你……”
　　“嗯？”
　　她的声音莫名有些勾人，小蝶定了定心神，说道：“你是不是那个山寨的当家？”
　　阿冉并不意外，“你知道啦？昨天夜里我就感觉有人在偷看，果然是你。”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怕你接受不了。”阿冉叹了口气，“山贼就是山贼，哪怕是做好事，身份也不光彩。”
　　话是实话，小蝶也不知怎么回答，她干巴巴地问道：“掌柜的知道吗？”
　　“我知道。”
　　小蝶闻言望去，云瑕正从楼梯上下来经过阿冉时她们对视了一眼，阿冉表情不变，云瑕面不改色地下了楼，走到小蝶面前。
　　“掌柜的。”小蝶一脸好奇，“是阿冉告诉你的吗？”
　　云瑕摇摇头，“不是，我是猜出来的。”
　　“哇，你好厉害！”
　　眼见着楼下的二人越聊越开心，阿冉眯了眯眼睛，突然开口，“小蝶，随我回山寨吧。”
　　此话一出，小蝶和云瑕都抬头看她，小蝶是惊讶，云瑕则沉了眸。
　　“你不是一直想行侠仗义吗，随我回山寨，我们一起去救那些女子。”
　　阿冉缓步下楼，走到她的面前停住，“如何？”
　　小蝶说不心动是假的，但……
　　她看了云瑕一眼。
　　她舍不得云瑕。
　　云瑕见她犹豫，开口道：“小蝶不愿便算了。”
　　说不愿倒也没有，小蝶又看向阿冉。
　　她也舍不得阿冉。
　　阿冉对她的三心二意有些不爽，“小蝶，我和云瑕，你选谁？”
　　她们二人看向小蝶，目光中都有些期待。
　　小蝶选不出来。
　　她只知道，面前的两个人，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一个都无法割舍。虽然说出来可能会让她们不满，可这就是她真实的想法。
　　她喜欢掌柜的，也喜欢阿冉。
　　小蝶咬牙，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她们，然后就闭上眼睛，等待迎接她们的怒火。但过了半天，她们都没有出声。她没忍住睁开眼，本以为的情景并没有发生，她对上的是两双温柔的眼睛。
　　“小蝶，我很开心，你没有说谎骗我。”云瑕放柔了声音，“但……”
　　“但我们需要想想。”阿冉叹了口气，“小蝶啊小蝶，你可真会给我们出难题。”
　　小蝶垂下头，不知说什么好，好在她们也没太为难她，又说了些话，便哄着她上了楼。
　　当晚，小蝶难以入睡，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睡着，第二天招呼客人时无精打采的。阿冉和云瑕倒还是同平常一样，小蝶甚至有种错觉，觉得昨晚的一切都是她想象出来的。
　　打烊之后，阿冉和云瑕并未离开，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小蝶心中紧张，不知道她们到底是什么想法。
　　云瑕抿了抿唇，开口说道：“小蝶，我们三个……”
　　小蝶心跳加快，吞了吞口水。
　　阿冉接过她的话头，“我们三个以后还是和现在一样生活吧！”
　　小蝶瞪圆了眼睛，“真的吗？！”
　　云瑕见她开心，也扬起唇角，“真的。”
　　“你……你们不生气吗？”
　　“生气嘛，还是有的。”阿冉叹了口气，稍微正了正神色，认真地看着她，“但是于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你。如若你说你只喜欢我，我，我不择手段也要将云瑕赶走，让你只属于我一人。”
　　闻言，云瑕微蹙眉，斜了她一眼。
　　阿冉并不在意，接着道：“可是你说你也喜欢她，所以我愿意让步，无论如何，我都不舍得你伤心。更何况……”
　　阿冉看了眼云瑕，“我也没有亲人，掌柜的勉强也算是我的家人吧。”
　　阿冉这么说，云瑕也说了句心里话，“我也把你当做家人。”
　　这话给阿冉肉麻得搓了搓手臂。
　　云瑕看向小蝶，“小蝶，我知道你感激我救你，但对我来说，你何尝不是我的救赎呢？”
　　云瑕垂下眸子，“我同你一样，无父无母，一直是一个人。是你，让我有了牵绊，让我愿意离开江湖，只为了给你一个落脚之处，给你一个家。”
　　“小蝶，我心悦你。我愿意与她分享你，不是我大度，而是因为我尊重你。”
　　她们两个是多么骄傲的人呀，一个是武功超群的女侠，一个是统领山寨的当家，不论放到哪里都是令人仰望的存在。如今她们二人为了她而让步，将自己的心捧给她看，这如何能不让她动容呢？
　　小蝶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阿冉和云瑕笑着点头。
　　自那以后，她们三人依旧一起生活着。白天经营客栈，晚上随阿冉和寨子里的人一同去拯救女子。小蝶也缠着阿冉和云瑕，跟着她们学了些招式，练得有模有样。
　　很快，小蝶的十八岁生辰到了。
　　阿冉和云瑕为她做了一桌大餐，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阿冉眨眨眼睛，“吃之前要许个愿哦。”
　　小蝶看着她们，闭上眼睛在心里许下愿望。
　　希望她和阿冉与掌柜的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她睁开眼睛，云瑕细心地为她挽起袖子，阿冉则吵吵着，问她许了什么愿望。
　　看着面前这两个她此生最爱的人，小蝶勾起唇角。
　　“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