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久彩鹤子

3、第三章 心动的对象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小蝶早就将阿冉视作自己的家人了。她们三人既是一家人，自然要同进同出，要去就一起去。
　　小蝶看着面前的阿冉。她肌肤白皙，倚靠在桌子上仿佛没有骨头一般。
　　她好似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每天都是一副慵懒的模样，小蝶莫名地，就想闯进她的世界，让她不在一副淡然的模样，让她将自己放进心里。
　　“阿冉，我们一起去吧。”
　　阿冉似乎没想到她会出言挽留，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怎么，不舍得把我一个人留在客栈。”
　　阿冉本以为会看到小蝶恼羞成怒红着脸的模样，没想到她却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舍不得你。”
　　这下不知该怎么回答的倒成了阿冉，她愣了愣。小蝶的眼神很清澈，阿冉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她是真的舍不得自己。但就因为是真的，反倒让阿冉有些无措。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突然，云瑕开口道：“阿冉，明早一起走吧。”
　　她的话打破了二人的沉默，阿冉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脸，“既然掌柜的都发话了，那我就一起去吧。”
　　说罢，她逃也似地上了楼。
　　小蝶笑嘻嘻地看着阿冉落荒而逃的背影，一转头就看见云瑕一脸思索地看着她，目光有些深沉。
　　“怎么了掌柜的，我脸上有东西吗？”
　　云瑕看着她，又看了看阿冉离去的方向，沉声道；“没什么，我先睡了。”
　　她伸手帮小蝶将垂下来的发丝挽到耳后，手指在小蝶发间流连了片刻，而后收回手转身上了楼。
　　小蝶从云瑕伸手的时候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之后才回过神来，憋得大喘了几口气。
　　她拍了拍跳动的小心脏，脑海中一会是阿冉别扭的模样，一会是云瑕温热的手指，惹得她心跳愈发不平稳了。
　　她这是怎么了？
　　小蝶不敢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回了房间。
　　第二日，三人关了店，启程向山上进发。客栈附近便是那传说中山贼和蛇妖所在的山，所以她们很快便向山上行去了。
　　三人皆是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阿冉穿了一身黑，一头长发在后脑处高高束起，这一身衬得她的气质多了几分飒爽。与平日里的慵懒随意很不一样，惹得小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怎么，被我迷住了？”
　　果然，还是那个阿冉。
　　小蝶翻了个白眼，快走两步走到云瑕身边。
　　云瑕一身白衣，腰肢被束得很细，仿若柳枝，但小蝶知道这幅身躯中有多大的力量。当初她便如今日一般，一身劲装从天而降，将自己从居无定所的日子中解救出来，就像是英雄一样。
　　思及此，小蝶心头一阵悸动，不知哪来的勇气，牵起了云瑕的手。
　　云瑕愣了片刻，然后回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两人牵着手，似乎有不一样的情愫在空气中流动。还未等小蝶细细品味那种感觉，她的另一只手就被牵起，她一回头，就对上了阿冉带笑的眼睛。
　　“你们不够意思哦，牵手也不带我。”
　　“牵手”二字提醒了小蝶，她察觉到自己为方才的暧昧而心动。
　　但心动的对象，好像不止一个人。
　　小蝶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牵住的两只手，脸上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笑容。
　　山路不算好走，但这一路有云瑕和阿冉作伴，倒也让小蝶不觉得多么辛苦。
　　而最让她感到意外的，是阿冉。
　　云瑕原来行走江湖，对赶路和野外的事物知晓许多，但阿冉竟也不遑多让。她对这条山路有莫名的熟悉，甚至连路边野草的名字都说得出来。
　　小蝶心中有些疑问，但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便没有多问。
　　几天过后，她们行至山顶。山顶看起来平平无奇，连植物都很少，小蝶叹了口气，“唉，看来捕头说得也不全是真，我们白来了一趟。”
　　阿冉闻言，连忙点头附和道：“是呀，既然没有发现，我们便快些回去吧。”
　　小蝶看向云瑕，只见她绕着一方巨石转了转，伸手在其中一处一点，面前种种突然变换，偌大一个山寨突然浮现眼前。
　　山寨之中往来的全是女子，门口有两个拿着武器的女子在站岗，突然见到人，她们吓了一跳，刚举起武器，便看到了阿冉。
　　其中一个女子眼睛一亮，“当家……”
　　她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阿冉使的眼色，两人对视一眼，说出的话来了个急转弯。
　　“当家的不在，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有什么事？”
　　云瑕看了阿冉一眼，上前回答，“我们听闻有女子被山贼掳上山，有些担心，所以上山来寻找，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掳？”那女子一脸奇怪，“那些女子分明是自愿跟我们走的。”
　　“自愿？”小蝶有些懵。
　　“是呀，她们有的是被强娶的，有的是被逼迫的，在家里过的都是生不如死的日子。是我们将她们救出来，想去别处的，我们便给她准备盘缠细软，愿意留在山寨的，就留下和我们一起生活。在这里种种地，织织布，想学武的就一起练功，过得别提多快活了。
　　小蝶内心震动。她想告诉自己她们说的是谎话，但眼前所见骗不得人。寨里往来的，偶尔会有熟悉的面孔，是她原来在镇子里见过的，她们脸上的笑容并不作伪。
　　那女子见她愣着，又看了看阿冉，说道：“要不，你们在这住上几天，自己看看吧。”
　　小蝶回头，阿冉和云瑕都点了点头。
　　于是，她们在那女子的带领下走进山寨。
　　山寨里面井井有条，看起来更像是一处村落，往来的女子看到她们，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举起手，好像想和她们打招呼，看到领头的女子使的眼色后又收回了手。
　　小蝶总感觉怪怪的，但到底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那女子给她们安排了房间，然后就接着去站岗了。小蝶跟云瑕和阿冉在寨子里闲逛，一个眼熟的女子走过来，“你是小蝶，对不对？我去过你们客栈吃饭，当时你还送了我一碟小菜。”
　　小蝶想了起来，顿时便多了几分亲切，“我记得你！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女子笑了，“别提有多好了！”
　　小蝶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真的吗？”
　　“当然了。”女子点头，“在这里我们不用考虑其他，只需要做自己。不会被打不会被骂，每天都很满足也很快乐。”
　　小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干巴巴地开口，“你，你们的家人正在寻你们呢。”
　　女子垂下眸，“如果那些人真的算家人，我们又怎么会待在这里不愿回去呢？”
　　小蝶内心复杂。
　　入夜，小蝶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她走出房间，便看见了阿冉和云瑕。她们两个坐在门口的石桌前，听到她的脚步声，都回过头来看她。
　　“你们都没睡呀。”小蝶走到她们旁边坐下，和她们一起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一时无言，空气中似乎充满着惬意的气息。小蝶莫名就不那么纠结了，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
　　“小蝶。”阿冉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你觉得，这个山寨的存在，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小蝶思考了片刻，“我觉得是对的。”
　　阿冉闻言，蓦地转头看她，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本来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该将她们掳走，带离她们的家人。但经过这一天的所见所闻，我觉得她们在这里才是对的。”
　　小蝶低下头，“我们不是她们，不知道她们之前都遭遇过什么，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如今她们在这里找回了自己，过得快乐，这才是最重要的。或许这个世界上，需要这么一个地方，给这些女子一个容身之处。”
　　云瑕带着笑看她，摸了摸她的发顶，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阿冉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她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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