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久彩鹤子

1、第一章 她……该不

　　“王捕头，最近可够忙的啊？”
　　“哎呀，可别提了。最近这清风寨，又抓了不少女子上山，太残暴了。”被唤作王捕头的男子摇着头饮了口酒，“听说那个山贼头子，就喜欢漂亮女子。”
　　“哎？”与王捕头搭话的男子疑惑道，“不对啊，我怎么听说那些女子都是蛇妖掳去的。”
　　王捕头听罢，哈哈大笑，“净胡说！”
　　那人红着脸，凑近了小声说：“真的，我听说那蛇妖，就是抓女子采阴补阳，才修成人形的。”
　　王捕头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这世上哪有妖怪啊。”
　　那人挠挠头，“也是哦。”
　　两人又对酌了两杯，那人招招手，“哎，那个小跑堂的，再给我们上壶酒。”
　　不远处传来轻快的应答声。
　　“好嘞。”
　　不多时，一个少女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上端着一壶酒。她梳着双髻，长相机灵讨喜，一双眼睛黑亮亮的，好像小鹿一样。
　　少女将酒壶放到桌上，王捕头提醒道：“小蝶，你可要小心一点。最近好多女子失踪了，你们店里都是女子，平时可要当心些。”
　　小蝶笑了，露出一只小虎牙，“我才不怕呢，我们掌柜的可厉害了，是武林高手！”
　　闻言，王捕头失笑，“你啊，成天就知道吹嘘你家掌柜的，一天不说个十遍也有八遍，”
　　小蝶撇了撇嘴，“我们掌柜的就是厉害！”
　　王捕头不与她争辩，笑了笑便接着喝酒了，根本没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这年头，谁还不会点功夫了。
　　当今圣上喜武，举国推崇武术。走到大街上，十个人里有九个人都能比划比划。
　　不过，小蝶就是剩下的那一个人。
　　她是孤儿，无父无母，从小就四处漂泊，连小蝶这个名字，都是她自己取的。没人可怜她，也没人收留她。自然，也就没人教她。
　　她就这样一点点长大，长开了之后，反倒能看出点美人模样来。而她，也正因为美貌惹来了祸。
　　那是她十二岁的时候，那天她拿着乞来的铜钱买包子吃，正巧被街上的恶霸看到。恶霸把她拖到荒郊野岭，打算行不轨之事，她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推也推不开。
　　正当她绝望地打算咬舌自尽的时候，一个女侠翩然而来，她还没看清招式，面前的恶霸就被打趴下了，爬都爬不起来。
　　那个女侠，正是掌柜的。
　　掌柜的冲她伸出手，面容逆着阳光看不真切，只有那双手是真实的。
　　修长，白净，指腹还有常年习武磨出的茧。
　　小蝶愣愣地把手搭上她的掌心，借着她的力站了起身。起身之后，小蝶方才看清她的面容。
　　她身姿挺拔隽秀，一张白皙秀丽的脸上，是银星一般的眸子。她的气质温柔，唇角含笑，周身却又带着几分凛然之气。
　　小蝶痴痴地想，这可能是习武之人的气息。
　　掌柜的见她傻站着，替她拢了拢扯乱的衣襟，问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小蝶如实回答，收获了掌柜的怜爱的目光。
　　当时她说：“我名唤云瑕，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会照顾你的。”
　　这是小蝶人生当中，第一次有人说要照顾她。
　　小蝶高兴得差点落下泪来，连忙点头，生怕她反悔一般。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跟着掌柜的，一路行侠仗义。两个月后，她们在这个镇子落脚，掌柜的用身上的银子盘了个店面，招了个账房，而她则承担起了跑堂的工作。
　　到如今，已有五年多了。
　　小蝶收拾着桌面，上一桌的客人是两个女子，听闻王捕头两人的谈话之后，吓得花容失色，连忙结账回了家。
　　小蝶叹了口气。
　　女子在这世上，终究是弱势。
　　如果她会武功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救那些可怜的女子于水火之中，让她们免于苦难。
　　小蝶因为这件事闷闷不乐了一整天。晚上打烊关店，她锁好了门，转身又叹了口气。
　　“你都叹了一天的气了。”
　　小蝶回过神，说话的是账房。
　　她也是无依无靠之人，当初她们刚贴了招人的告示，她便揭了告示走进店来。
　　小蝶一开始还以为她是来捣乱的，因为她实在不像是会来打工的人。
　　她当时身穿一件青色长裙，勾勒得腰肢极细，更衬得胸前丰满。她面若银盘，眉不点而翠，唇不点自红。弯唇一笑，饶是小蝶都吃不消地红了脸。
　　掌柜的倒是淡定，跟她谈好之后便收了她。她们谈话的细节小蝶都没听清，只记得她说她叫阿冉。
　　阿冉平日里都懒懒的，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小蝶也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自己的异样。
　　“没什么。”
　　小蝶摇摇头，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是她内心的担忧，说与别人听，不过是增添他人的烦恼罢了。
　　阿冉见她不说，身子仿若无骨一般靠着柜台，冲着不远处扬了扬下巴，“掌柜的，她不说，还是你来问吧。”
　　小蝶闻言望去，便对上了云瑕关切的目光。
　　“小蝶，你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云瑕放轻了声音，仿佛怕惹她更不开心一般，“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们说，我们虚长你几岁，也多些生活上的经历，也许可以帮到你。”
　　阿冉没说话，但也看向小蝶，仿佛在附和云瑕的话。
　　小蝶的内心泛起了波澜。
　　她……该不该告诉她们呢？

　　【与她们诉说心事。——跳转至第二章】
　　【还是别给她们添麻烦了。——跳转至结局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