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的沉寂》青陌_宅七`

5、P4 最后的中秋节

　　我揉揉眼睛从梦中惊醒，抬眼看到窗外星光洒下一片璀璨夜色。我跳下床，走到窗前，口中默念，我又梦到你了，突然很想你。我分不清月亮是白色还是黄色，也辨不清我对你到底是恨还是什么。或许在我这里一切都该过去，包括你，包括你的话，包括我们曾经的错误和谎言。我们都已受过惩罚，还有什么不心甘情愿的。天上哪一颗星星是你呢，看到我，你会不会闪一闪。手机在震动，你是不是做梦了，我刚被梦惊醒。
　　我笑了，连我做梦你都知道。欧阳，我这辈子都舍弃不了你。

　　“怎么样了，医生？他还有多少时间？”我一把抓住医生的袖口
　　一身摇摇头“你们进去看看吧……也就是这两天了”我抓紧袖口的手渐渐的松了，我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欧阳，他的样子似乎在告诉我这是他早就猜到的结果，他闭上眼睛，我才发现欧阳也变得好憔悴。我向他缓缓走去
　　“为什么，欧阳你说为什么……”我站在他面前
　　他摇摇头，不说话，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他身边，他的手好凉……若飞跟欧阳是好哥们儿，他的心情应该是比我更悲痛吧。我把我的另一只手放在了他冰冷的手上，他睁眼看我，眼神涣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给我“不用安慰我，没事的。”
　　他抽出手，搂着我，我靠在他肩上，眼角滑出泪来。
　　“别哭了，我进去看看他吧。”他淡淡出口，没什么表情，用另一只冰冷的手拭去了我脸上残留的泪，又摸摸我的头“还有我呢……”

　　就在我和他在外面停留的时间，时熏他们已经从里面出来了
　　“寂雪，若飞叫你……”时熏闭着眼睛坐在我旁边，坐下的一瞬间，感觉到他身上很沉重
　　“我？”我看了看欧阳“我一个人么？”
　　“是的。”
　　欧阳攥了下我的手，笑了一下“快去~”

　　“若飞哥，你叫我……”我推门进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寂雪，还记得你给我讲的故事么？”
　　“你说，璇子？”
　　“对……”我看到她眼睛里的复杂，不明白他紧张的样子
　　“那当然记得……”
　　“你想知道她叫什么么？”
　　“当然……你认识她？”我一下子站了起来
　　“嗯，她是……她是我妹妹，她叫靳若璇。”
　　“靳若璇……不对啊，你妹妹不是若扬么？你还有别的妹妹么？我怎么没见过？”
　　“你先别激动，听我说。你们都知道，若扬不是我的亲生妹妹对不对？”
　　“嗯，我知道，可是你怎么又来了一个妹妹？”
　　“若璇，妹妹和我一样……”

　　我又重新坐下，听他讲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寂雪，欧阳很好，他很适合你，他对你也很好，你知道么？”
　　“那你呢？你跟我说的，让我很为难你知道么？我来从不知道……”
　　“没关系，我知道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而且……而且我没有多少日子了，寂雪，你能明白第一个喜欢的人是什么感觉么？尤其是小时候喜欢的人，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我会心动……”他注视我，严重的温柔一改往日，像极了欧阳，他拉着我的手说，“寂雪，我喜欢你……”

　　房间里很沉默
　　“寂雪，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吧。”我抬头看他看着窗外
　　“嗯。”我轻声出口
　　“记得要帮我给她幸福，知道么？”他回头看着我
　　“我会记得……”
　　“还有……”我们的眼神相对，一刹那间，我望进了他深邃的眼睛“你要幸福，要一直幸福，知道么？要帮我一起幸福，要记得我，要记得曾经有个个男孩在角落里偷偷看过你，在心里偷偷的喜欢过你，也很想珍惜你，很想给你幸福，但是他的时间不够了，所以你一定要记得他，好么？”
　　我为张着嘴，不知道要如何表达
　　“你看，窗外的叶子已经变黄了，开始落了……我想我也该落了，对么？”他长长的出了口气

　　我撞开门，从里面冲了出来，就开始跑，我不知道跑了多久，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我坐在路边，抱着膝盖
　　“他跟你说了什么？”一个人影挡在了我的面前，遮住了夕阳
　　“……”我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他却在我身边坐下
　　“说出来会好一点的……”他抓住我的手，他的手不是冷的了，暖暖的
　　我试着重复

　　“若璇，妹妹和我一样……都得了这种怪病。我们跟你做邻居的那几年，是扬子和妈妈在这边找房子，由于扬子最小，她就跟着妈妈，我跟爸爸还有璇子在你家旁边租了房子。后来，我们就搬走了。本以为一家人在一起是快乐的一件事，但是，这好象是一种噩耗，璇子在我们团圆后不久变被查出了这种怪病。她在住院的时候，趁大家都不在，她就一个人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好像也什么都没带走……”
　　“若飞哥，你在检查她东西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这个？”我递给他一个小牌子
　　“这个……这个东西我见过，她好像一直都呆在身上，好像是带走了……”
　　“那后来呢？你们找到璇子了么？”
　　“怎么可能找到？茫茫人海，你说你从那次以后在没见过她，我们也差不多。我们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我们猜想璇子活不长了所以又无人认领的尸首我们也去，始终没有她的音讯……”
　　“真希望他还活着，还好好的……”
　　“寂雪，我想跟你说点别的事儿……”
　　“你说……”
　　“你说你知道他有个哥哥对不对？其实，你不知道，她哥哥还曾经在门缝里看你们在一起玩耍，还曾经在你们赏月的时候在后面的树丛中守护你们，还曾经见证了你们在树下的诺言，还曾经暗暗的喜欢着内个跟妹妹一起玩耍的女孩子。”
　　“呃……你、你、你的意思是说……”
　　“你知道么，我从开始见到你，就觉得你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种似曾相识，我好象记得有好象不存在，我想从欧阳口中套出一些东西，很可惜有些我想了解的他也不是完全清楚。直到后来，你在网吧找到我，带我去到那条小河，告诉我你的那个故事，我才知道，你原来就是我想找到的内个记忆中的女孩儿。”

　　“欧阳，”我靠着他“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原来……我真的不是最早喜欢你的人。你那么小，就让若非情窦初开了。算算，若非那个时候，也才12岁吧……？”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玩笑一样的话。这句话好痛。
　　觉得好象有一个巨大的宇宙空洞，疯狂的卷着漩涡，我根本无力反抗，就这样一直陷一只陷。这个空洞，吸走了我的精神。作为一个普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回忆不该是美好么
　　老式放映机里放映出模模糊糊的黑白影像，记忆和灵魂就被掏空
　　我宁愿，我什么都不记得

　　“那个时候，你是怎么想的？”温暖如春
　　“没怎么想，就是想…….”
　　“想什么……”他着急的样子很好看
　　“你吃醋了”

　　我从门缝里看到若飞拉着欧阳的手，嘴在动，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听不到，我转身靠着墙，头也贴在墙上，闭着眼睛。
　　黑色混淆着刺眼的灯光，在我的眼皮下不停晃动。直至心。
　　我开始觉得呼吸不畅。
　　我坐到了椅子上
　　“寂雪，没事吧？”时熏轻拍了一下我
　　“没事，可能有点累了，”我低着头“帮我去买点水和吃的吧，大家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
　　“行吧，那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嗯……”
　　时熏下楼了，呼吸不畅的症状加剧了，我开始大口的喘气，然后呼吸越来越深。头越来越沉重。我把脚踩在椅子上，双手环膝，头顶在膝盖上。然后开始手脚发麻，渐渐的不能动弹了，浑身开始刺痛。眼睛发热，怎么也睁不开，后来，就没有知觉了……

　　“醒了？”我缓缓打开眼睛，纯白的灯光很刺眼
　　“我……”下意识浑身动了动，发现早已没有了刺痛感，也不麻木了
　　“没事，你需要休息。你可以放松一点，不是在医院，你在我家。”看到我醒来了，而且似乎能动弹，微微舒了一口气
　　“在你家……”
　　“你这个样子，能送你回家么？”他给我拿了一杯水
　　“嗯……我是怎么了？”
　　“你真的吓死我了……”他的眼里泛起了波澜，似是很痛苦

　　“寂雪~”楼道的一端，时熏一声大喊
　　“寂雪！”欧阳一个箭步从里面跑到我身边“时熏去叫医生！”欧阳的声音很是刺耳，我似乎在那时有了一点意识，模模糊糊，看到眼前的男人脸上朦朦胧胧的焦急
　　“没事儿……”又是无意识状态
　　“寂雪、寂雪、寂雪！”
　　他抱着我，可我却不知道
　　他的焦急，我没看到
　　他失去理智，我毫无意识
　　他脆弱了，因为我

　　“你当时脸色惨白，真的把我吓到了，别再吓唬我了……”他疲惫的声音中带着哀求，眼神告诉我他很脆弱
　　“对不起……”我拉起他的手
　　“抱抱我，好么？”我第一次看到他那么像个小孩子，他其实好脆弱，他其实一点都不坚强，他其实也还是个孩子
　　“欧阳……”我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到他平稳的心跳，感觉很安全。他的下脸轻轻摩擦着我的头发，我能感觉到他的疲惫，他的累。
　　听到他平和的呼吸声，似乎在告诉我，他睡着了。
　　第一次抱着他，彼此都感觉很温暖
　　其实，那个时候的我们，在大家的眼里已经是情侣了。只是，只是我们还差对方一个名分，确切一点说，我欠他一个解释，欠他一个告白，这个告白，一拖，就是三年。

　　后来……
　　在所有人的陪伴下，对，就是那年的中秋节
　　他拨出了最后一个电话
　　当然，是给陆冷的
　　这边，他一句话要好几口气才能说完
　　那边，没有说话的声音，全部都是哭泣的声音

　　我们一起看着这出早就注定的悲哀落幕，无能为力
　　或者，这才是悲哀的开始
　　是一处难以预想的悲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