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风致》一溪繁星

2、谋生

　　一家人围着柴火堆吃东西，几个弟弟妹妹们狼吞虎咽吃饱喝足后这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欲言又止地望着林风致说道：“四姐，我们明天真的要去找大姐他们吗？”说话的是排行第七的弟弟，他的眼睛圆圆的，虽然营养不足但是嘴唇一直都是红扑扑的。

　　林风致往上挑了一下柴火，让火烧得更旺：“要呀，不找他们的话，你们过不了多久就得饿死。”

　　“可是，可是之前四姐死的时候，五姐你从大姐和二姐她们哪里回来的时候，还说要和姐姐们死不来的。”

　　“什么死不来？”林风致望向这个眼角有颗美人痣排行第八的的女孩问。

　　另外一个大点的一双大眼亮晶晶的女孩子抱着八妹解释道：“是老死不相往来，之前四姐教我识字的时候，我就听五姐你说过。”

　　林风致眉头皱起，眼前跳动的火焰将木头一截一截烧成灰烬。

　　第二天，林风致带着三个孩子跑到溪边洗漱，好歹是去别人家做客的，还想把几个孩子送到人家去，理应收拾干净些。

　　她捧起一手水准备洗脸，另外的三个孩子一脸震惊地望着她。

　　“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林风致望向水里的倒影，原主脸上似乎特意用炭灰抹过，看不清本来的样貌。林风致叹了口气，估计是原主生得并不好看，甚至是奇丑无比，所以才抹上灰，减少别人对她的恶意吧。

　　想到这，她撒掉了手中的水，任由脸上的黑灰继续留着。

　　原主的大姐住在一处水田后面，那是一块很肥沃的土地，林风致领着几个小孩从田垄上一路走过去，水田里长满了粳米水稻，绿油油的一片，有半人那么高。

　　一间砖瓦大屋在田垄尽头显现，烟囱里飘出缕缕炊烟，几个孩子闻着空气中飘来得米香止不住地咽口水。

　　林风致走进院子，里面鸡鸭四处惊飞，一个自面容发黄，有些富态的蓝布衣妇女举着锅铲冲了出来。

　　“谁？！不准偷我的鸡！”

　　“大姐。”

　　女人在看到林风致后，面上的表情冷下来，斜着一双眼睛不耐烦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林风致将身边的三个孩子推出院子，方才折返回来说道：“姐，四姐走了，我一个人实在是养活不了小六他们，你看能不能让.......”

　　林风致话还没说完大姐就立刻打断了她道：“别，你也不看看我们家是什么光景，一家三口加上个老不死的，一年到头也就刚刚好够糊口，你一下就塞三个无底洞进来，我看你是不想让我们活了。”

　　“姐，不是三个，你看你让他们随便一个留下也行。”说出这话，林风致忽然觉得自己心里忽然有些难受，看这大姐的态度就算把孩子留在这里，肯定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大姐的眼睛落到外面照顾弟弟妹妹的小六身上。

　　大姐眼睛提溜一转脸色缓和了一些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你把小六给我留下吧。”

　　林风致大喜过望：“大姐你真的要留下小六？”

　　“行了，你去把小六给我喊进来我看看。”

　　林风致把小六喊了进来，大姐上手从头到脚摸了一圈，不露声色地说道：“行了，六，你以后就跟大姐我们一家过日子，别跟着你五姐受苦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六忽然开口说道：“大姐，你可以给五姐一点钱吗？”

　　大姐愣了一下虽然不情愿，嘴上还骂骂咧咧的，但是却伸手去解下腰间的钱袋子。

　　林风致觉得这一幕好像有点怪怪的，她明明是在托孤，怎么忽然就感觉自己像个人贩子。

　　大姐递过来一吊钱，林风致挡了回去：“姐，你肯养小六，已经是对我天大的恩情了，我怎么还能要你的钱。”

　　“你自己看着的，是你五姐不要的，我可没亏着她。”

　　说着就要把钱装回钱袋子里，小六一把抢过袋子里的那吊钱，冲过来塞到林风致手里。

　　“五姐，你拿着，拿着。”

　　说完小六转头就推搡着大姐进了屋子，林风致站在鸡鸭遍地的院落失神片刻，随后转身出了院子。

　　“五姐，六姐姐不跟我们走吗？”

　　林风致牵强地笑了笑：“六姐姐以后跟着大姐一起生活。”

　　“五姐，什么是生活？”

　　小七皱着眉头像个小大人似的训斥道：“小八，不要再说了。”

　　带着小七和小八往回走，烈日下，一个穿着棉布褂子浑身污泥的男孩嚎哭着朝这边走来。

　　小七一脸嫌恶地望着对面的来人，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林风致看了看那男孩又转过头来望着小七道：“他是？”

　　小八开口回答道：“五姐姐，你不认识他吗？他是大姐姐的儿子丰丰。”

　　小七牵着妹妹躲瘟神似的避开迎面走来的丰丰，厌恶地说道：“傻子。”

　　林风致望着男孩痴傻的模样，手里的那吊钱如坠千斤。

　　她强压下心里的不适还是带着两个孩子去找了二姐，看到二姐家里的土胚房还有嗷嗷待哺的三个孩子后，她把大姐给的那吊钱塞进二姐的衣兜里，临出门时，二姐背着自己婆婆，在她怀里揣了一个死面饼子。

　　三人走出去老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二姐婆婆的一阵咒骂声，指天骂地地在那痛斥偷了她面饼子的人。

　　从二姐家出来，转眼到了下午，三个人水米未进，林风致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他们的破茅屋去。将死面饼子泡了温水给他们两人吃下，随后自己出门去再寻些吃食回来。

　　换作以前，找吃的不过一个外卖的事情，如今却需要她身体力行，像极了动物世界，以前可能会觉得别有一番野趣，但现在她只有生存的压力。

　　整个下午她的心里全都是小六的脸，此刻她趴在高大的榆钱树上掏喜鹊蛋，神色恍惚间都没注意到喜鹊妈妈已经发现了她。

　　护崽的喜鹊一个突进直冲她面门而来，林风致手一松一猛子扎进树下的灌木丛中。

　　“王爷，军中将领皆翘首期盼您能重新回到军中.......”

　　“啊啊啊！”

　　一阵扬土飞溅。

　　“什么人？！”

　　“呸呸呸。”吐掉嘴里的土和杂草，林风致刚一站起来，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直指她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