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相知共白首》想吃团子

3、送上门的纲纪

　　清风楼上菜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没一会儿功夫，菜已经上齐了。
　　墨瑶刚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嚼了没两下，包厢门就嘭的被人打开了。
　　门口站着几位身穿茄紫色长裙，神色倨傲的女子。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跟我薛家抢位置。”为首的女子扎着高马尾，流苏绳在脑后垂下。
　　听到来人报上家门，墨瑶挑了挑眉，还真是巧，正愁找不到开刀的人，这就来了。
　　林淮看着墨瑶的表情，在心里为薛家默哀一秒，不能再多了，对找死的人默哀超过一秒，都是对其的不尊重。
　　墨瑶还未开口，薛罗依便看上了林淮，“这小郎君长得不错，虽然是个二手货，你将其洗干净送到本君府上，本君就不追究你了，劝你最好识时务，不要给脸不要脸。”
　　“砰”的一声，薛罗依被人踹跪在地，薛罗依转身怒视着来人，一瞬间气焰降了下来，“母上大人，你在干嘛?”
　　薛清没有理她，走进厢房，撩袍跪地，“参见殿下，林侧君，臣有罪，没有教导好子女，让罗依对殿下及侧君大不敬。求殿下责罚。”
　　门外所有的人听到这话，纷纷惶恐跪地，“参见殿下，侧君大人。”
　　薛罗依直接愣住了，瘫软在地。
　　薛罗依:我刚刚是调戏了林侧君，是说殿下不知好歹了么？
　　她的一众姐妹同情地看着她，为她在心中点蜡，默哀三秒，好歹是姐妹不是。同时暗自庆幸，自己还没张口附和，薛罗依就被踹了，不然得跟着倒霉。
　　“诸位免礼，不相干的人都离开吧。”墨瑶朝门外原本看好戏的群众示意，这戏看了容易没命。
　　墨瑶此时的神色，任谁看了都知道她心情很不爽。
　　当时在场的围观群众表示，薛家的小女君真的很有勇气，居然敢调戏殿下最宠的林侧君，要知道，林侧君一个人就是殿下的后宫，除了他，殿下后宫没人了。
　　薛罗依被薛清拎进了包厢，留下一众小姐妹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随大流离开。
　　墨瑶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语气泛着凉意:“几位小女君是打算等你们的小姐妹吗?”
　　一众小姐妹瞬间背脊发寒，连忙摆手:“回殿下，不敢，我们这就走。”
　　离开时，她们还贴心地关上了厢门。

　　不得不说，清风楼隔音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厢房里的薛家母子还在跪着，墨瑶没让她们起来，也没说让她们不起来。
　　墨瑶让林淮在一旁的软榻坐着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
　　“你们起来吧。”墨瑶看着薛家母子淡淡地说道。
　　“臣等有罪，不敢起身。”薛清知道按照国际惯例，此时她们决不能起身，得等殿下再次让她们起来的时候才可以起身。
　　“那便跪着回话吧。”
　　墨瑶:我也就是客气客气。
　　虽然不知道殿下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但薛清也不敢不满。尽管墨瑶今年才16岁，但毕竟是先皇倾尽全部心血，从小培养到大的继承人。
　　“薛卿来的挺及时啊。”
　　墨瑶捧着茶杯浅喝了一口茶，眼睛看向薛清。
　　“臣惶恐，臣今日只是凑巧而已。”薛清头冒冷汗，坚决不能承认自己派人监视殿下的行踪。“谁知看见小女罗依如此跋扈，但请殿下相信臣，罗依在家一向是恭谨端庄的，一定是她那些狐朋狗友撺掇的。”
　　“哦?”墨瑶转眼看向薛罗依:“薛小女君，是这样嘛？”
　　“回殿下，是……是的，臣女一时被旁人挑唆，并非有意对殿下不敬。”薛罗依就算再蠢，也知道此时得顺着自家母上大人的话来说。
　　墨瑶扬起嘴角，轻轻一笑，“既如此，薛卿乃肱股之臣，薛小女君自幼由薛卿教导，本殿相信薛小女君的人品，因此本殿不怪薛小女君对本殿出言不逊，只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薛小女君冒犯了本殿的侧君这件事也确实是做下了，这件事，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原本薛罗依微微松了一口气，可听到后半句，脸色又白了几分。
　　墨瑶毫不怀疑下一秒她能晕过去，但好在，她挺住了。
　　“侧君大人，是罗依受小人撺掇，并非有意冒犯侧君，还望侧君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薛罗依虽不甘愿对一个男人低头，但此时情境特殊，她能屈能伸。
　　林淮看了一眼墨瑶，墨瑶朝他眨了眨眼。
　　“殿下不计较是殿下大度，本宫不一样，向来锱铢必较。”林淮表示红黑脸谁还没唱过。
　　“无论侧君大人想要什么，只要是薛家能拿得出的，一定尽力补偿侧君大人。”薛卿微微咬牙，对薛罗依恨铁不成钢，尽给她惹事生非，还踢到铁板了。
　　“是么?”林淮考虑了一下，十分随意:“这样吧，本宫很喜欢清风楼的菜品，但不巧，清风楼的包厢颇贵，本宫也只是偶尔来这，不妨薛大人将其买下，以清风楼作赔偿，本宫便不计较今日薛小女君的无礼了。”

　　《新政纲纪》第一篇:选个出头鸟，折其翅膀，先让其元气大伤。

　　你怎么不去抢?薛家母子内心十分无语。想买清风楼你知道得花多少钱吗?啊?
　　林淮知道薛家母子的内心想骂人，但又有什么所谓，他又听不到。
　　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
　　“是。臣这就去同掌柜交涉，店契晚些会送进宫。”薛清觉得自己要破产了。
　　“那就这样吧，薛卿应该也没吃，要留下来一块用膳吗？”墨瑶开口问道。她可是很少会邀人一起吃饭的，不过此时也算真心，毕竟以后可能吃不太起这儿的饭了。
　　“谢过殿下了，臣还得帮侧君大人买清风楼，手续繁琐，就先告退了。”薛清语气有些僵硬，转身拉着薛罗依出了包厢。
　　“好在饭菜还没冷，阿淮，过来继续吃吧。”墨瑶喝了一口菌汤，朝林淮招了招手。
　　等林淮坐定，墨瑶默默开口:“阿淮，我的小金库都在你那儿，你想用便用，怎会吃不起清风楼。”
　　林淮看见墨瑶脸上的郁闷，轻笑出声:“不是吃不起，是偶尔来，因为林淮要陪殿下一起用膳啊，怎么能天天来呢？”
　　林淮替墨瑶夹了一筷子笋尖，“别不开心了，殿下，吃完回宫处理朝政了。”
　　墨瑶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这次没能陪你一起逛街，过几日是澧泉节，我给你补上。”
　　林淮看着墨瑶，扬起笑容，“好。”
　　出了清风楼，墨瑶和林淮并肩走在街道上，清风楼距离皇宫并不远，步行一刻钟就能走到凰呈门。
　　当两人路过一家玉饰店，墨瑶停下了脚步，转头对林淮说:“阿淮，我突然想到刚刚那家糕点铺的糕点味道不错，你去帮我买点，我在这儿等你。”
　　“好。”林淮听话地返回刚刚路过的糕点铺给墨瑶买糕点去了。
　　墨瑶确定林淮没有注意这边的时候，走进了玉饰店，指着一块映月玉佩说道，“老板，这个玉佩多少钱？”
　　“女君好眼力，这块玉佩是刚到的，是暖玉材质，上好的品质，值这个数。”老板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
　　墨瑶拿出一百两的银票，让店家不必打包。
　　店家接过银票，将玉佩递给了墨瑶。
　　墨瑶拿到手后，放进了荷包里，随即出了店铺，此时，林淮刚刚买完糕点朝墨瑶走来。
　　“殿下，好了，走吧。”林淮走到墨瑶身边，墨瑶帮他拿了一些糕点。
　　“怎么买这么多?”墨瑶表示很奇怪。
　　林淮摇了摇头，说:“不全是买的，有些是店老板送的。”
　　墨瑶:长的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嘛？我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我买东西没有老板送我东西，刚刚买玉佩没要盒子，老板笑的更开心了。
　　墨瑶郁闷，但墨瑶不说。
　　林淮感受到墨瑶散发的低气压，抿了抿唇，刚刚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话吗？
　　这种奇奇怪怪的氛围一直持续到进了墨瑶进了昭元阁处理政务。

　　“你今天不用陪我处理政务，先回宫休息吧。”墨瑶看向林淮，手伸进荷包，将玉佩拿了出来，“这个很衬你，特意买来送给你的。”
　　说着，吩咐一旁的宫人送林淮回宫之后，转头走到了书桌面前开始处理朝政。
　　过了一会儿，墨瑶打了一个响指，店内阴影处出现了一个玄衣女子。
　　“参见殿下，殿下有何吩咐。”玄露清冷地声音响起。
　　“去查薛家，尤其是人口买卖这方面的。”墨瑶淡淡地吩咐。
　　是的，她要实施新政，总得拿一个开刀，刚巧，老师向她推荐了薛家，薛家就自己送上门来了。本来她还对薛家有一丝愧疚，结果那薛罗依偏要调戏林淮，而且好像有一件事有些奇怪
　　“是。”
　　她实行新政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佑安女帝说天下分裂的太久了，也该统一了，虽然她并不知道该如何实现母皇遗志，但母皇给了她一本《新政纲纪》，让她多看看。
　　墨瑶并不见得对书上说的方法有多赞同，因为太温和了，母皇花了好多年都还在找出头鸟，墨瑶表示，改革就要快准狠，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他们一并推向改革的洪流。
　　等墨瑶处理完今天的政务，出了昭元殿，天已经黑了。

　　掌灯女侍在前面走着。
　　“侧君在哪?”墨瑶问向一旁的何君侍。
　　何君侍答:“回殿下，林侧君在凰栖宫等您用膳。”
　　墨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皎洁的月光透过梧桐树零碎地洒在墨瑶身上。
　　墨瑶进了凰栖宫，穿过院子。
　　一旁的侍从打开殿门，墨瑶走了进去，听到声响，林淮放下书，起身行礼。墨瑶看到后，摆了摆手，示意免礼。
　　“不必对本殿行礼，你和本殿之间，不用讲这些虚的。”墨瑶看见林淮腰间佩戴的玉佩，露出笑颜。她就知道，这玉佩很衬林淮。
　　林淮点了点头，“殿下，先用膳吧。”
　　“好。”墨瑶走向餐桌做下。
　　林淮给墨瑶盛了一碗鱼汤，“殿下，蓝元汤给的匣子放在旁边的书房了。同时，他让臣代他向殿下请辞。”
　　墨瑶点了点头，表示蓝煜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上任会很麻烦，倒是没有给她添麻烦，关于这点，她还是很看好这个蓝煜的大局观的。

　　两人用完晚膳。
　　墨瑶说:“阿淮今日便留在凰栖宫休息吧，本殿先去书房看一下蓝煜给的东西了。”
　　说完，她就抬脚走向了书房。
　　还没反应过来的林淮，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虽然他已经是殿下的侧君了，但他没想过会有现在的状况。
　　在一旁随侍的提醒下，林淮被带去沐浴了，“恭喜侧君了，看来殿下真的是很喜欢您了。”
　　林淮并没有回这句话，他并不敢奢望得到墨瑶的喜爱，也从来没有觉得墨瑶对他的感情是喜欢，他摇头苦笑。

　　墨瑶现在正坐在书房看匣子里的东西，一封辞呈，墨瑶没看，因为林淮已经说过了，一封里面的内容是当年蓝家家主和佑安女帝的对话，墨瑶仔细的看了一遍，联想到蓝煜要去凤泽国，墨瑶内心有一点难受，想来背负家族遗志这么多年也是十分煎熬吧。
　　还有一个是蓝家信物，信物是蓝家族印，上面刻着蓝字。
　　蓝煜这是在自证身份?
　　看完之后，墨瑶就让人收起来了。
　　只是她没想到，那封辞呈里除了林淮说了那些，还写了对新政的建议。
　　当然，对于墨瑶来说，也没有很重要，毕竟蓝煜能想到的，墨瑶也可以。
　　随即便出了书房，沐浴之后，屏退了身边的人，她坐在院子里躺椅上，看着月亮，陷入思考，自己又何尝不是背负着百姓的未来，她并不希望凰栖国的男子只困于宅院，当年佑安女帝颁布新令，特许男子为官，男子做买卖，这几年虽有效果，但并不显著。
　　一想到白日，那个薛家小女君调戏林淮，墨瑶就十分生气。也就是自己是女帝，没让她得逞，那普通百姓呢，薛罗依一看就知道不是头一次做出这种事了。
　　新政必须尽快开始了。
　　许是秋日的晚风太过温柔，也或许是梧桐叶摩挲的声音太过轻柔，墨瑶想着想着就这样睡着了。

　　房间里，林淮正捧着书翻看，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林淮察觉到不对，询问何君侍:“殿下呢？”
　　“回林侧君，殿下在院子里。”何君侍恭敬地回答。
　　林淮皱了皱眉，披了件外套就到院子里找墨瑶去了。
　　“林侧君跟殿下感情真好。”何君侍不禁感叹。
　　院子里，当林淮看见墨瑶就躺在躺椅上睡着的时候不免皱了皱眉，眼里满是心疼。
　　林淮轻叹了一声，弯腰将墨瑶抱起，走向房内，“你们都下去吧。”
　　“是。”何君侍很有眼色地离开，顺便带上了门。
　　林淮将墨瑶放在床榻上之后，从柜子里拿了一条毯子，熄了灯，在一旁的软榻上睡去。